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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七一·这里的黎明已喧嚣 ...

  •   01懵懂
      和所有的庶出子弟不一样,顾炤从一出生就被父亲重视。与之相反的是顾思,不受待见。尽管他们是一对龙凤双生子,哥哥排行老四,妹妹排行老五。
      十二岁那年二哥因为一场意外死在了剿匪的路上,三哥和父亲决裂,顾家乱得一团糟。也就是这一年顾炤和顾思被迫分开,一个至此走上继承者之路,一个开始远赴重洋孤苦无依。
      从这以后,世人皆知顾家有四少,天之骄子般的存在;皆知顾督军极力教导的顾四少,是顾家的下一任权力继承者。
      ·
      所有的故事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命运犹如一位绘画大师,它以神奇的力量将所有时间点绘制成一张大网。远看成画宏伟壮观,近看似牢无处可逃。
      而所有的故事,皆从1911年甚至是更早的时候爆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顾四仍然记得辛亥革命之初,父亲与袁世凯的同流合污,他们以民主为借口却背叛了民主,也背叛了人民。
      他还记得前些年和父亲请来的留洋先生学习到的新思想,还记得先生和他一起讨论的君主专制与君主立宪制的区别,还记得和父亲混迹官场的厌恶感,还记得被枪杀被流血的革命分子。
      留洋先生一边讲着历史与制度、叹息康梁变革,一边斥责百姓愚顿、惋惜戊戌六君子之死。先生总是这般侃侃而谈,一针见血却又对世道的压抑无法反抗。
      他曾苦笑着对顾炤说:“阿炤,老师只不过是一介酸臭书生,恨这一世饱读诗书却无可奈何,落魄此生。”
      他还说:“如今天下,乃尔等天下。阿炤,你虽是军阀子弟,但老师始终相信你的聪慧。”
      可惜世事无常、变幻风云,先生教授知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还是死在了顾督军的枪口下。
      那一天顾炤挡在了先生的身前,却还是挡不住父亲与这个王朝同样腐臭的心。历史的齿轮还在继续转动,如同那颗射向先生心脏的子弹从来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腐朽的王朝也如先生预言那般坍塌。在次年初皇帝退位,新一轮动荡再次掀起。
      顾炤旁观着革命党的失败,以及父亲的贪婪。
      何为民主?何为共和?孙文所言的“三民主义”又代表了什么?
      中原狼烟四起,各省战火纷飞,而顾四少却陷入了不该有的立场迷茫。他想去寻问先生,可先生早已被父亲以“祸端”为由处死了。
      那日他确实挡在了先生的跟前,却又在可恶的权衡中一步一步挪开身子。他不知道先生临死前的那抹笑是宽慰还是嗤笑,他宁愿先生是恨着自己死去的,这样也不用再去迷茫选择了。
      父亲说过,这是个乱世,也是投机者的温床。腐朽在这里滋生,与此一同生长的还有新思想。没有人不渴望做平定乱世的英雄,可往往没多少人愿意承担代价。而他们——这些当官的只需要管好自己即可,以便能够心安理得过着自家的荣华富贵。
      顾炤红着眼睛冷冷地质问父亲:“您是选择了明哲保身吗?”
      顾督军眯眼大笑,摇头晃脑,却不再言语。
      这一刻顾炤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蛀虫”。他也随父亲大笑起来,也不再言语,可心中又是苦闷加甚。
      在先生早早就准备好的遗书中,顾四少终于知道自己不能也不可能再装疯卖傻了。
      平庸,从来与天之骄子顾炤无关。命运多舛,是这个年代的真实写照。
      先生在遗书里写道:“阿炤,华夏之崛起,唯青年耳。”
      ·
      1911年末,南北议和。
      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迁往北平。
      2月,退位诏书下发。
      3月8日,《中华民国临时约法》临世。
      3月10日,袁世凯于北平宣誓就职中华民国第二任临时大总统。
      4月初,在北平官场的觥筹交错之中顾炤弃杯离场,被人斥责“此子不可担予重任”。
      紧接着的是卸磨杀驴,顾督军被调至青岛视察。顾炤气笑,主动切断与北平官场的所有交际,瞒着顾家去顺安读书。
      1912年夏,他顺利报读顺安定远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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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离家
      在许多年前文醒之便与顾炤称兄道弟,他比顾四大两岁,却仍旧看不懂顾四这些年来一步一步的选择。
      若说十四岁那年见到十二岁的阿炤是唯唯诺诺的,那么在十四岁和父亲混迹官场、十六岁开始接手顾家事务的阿炤则是风光无限了。
      所以文醒之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十八岁的阿炤会选择流放自己,来顺安的和尚学校受苦受难。
      但后来文少爷又想明白了,在好兄弟顾四少的心里,渴望着一片太平。他想试着去找寻一片出路,以阿炤的聪慧没人会怀疑这个尝试的可行性。
      文醒之一直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尽管二人目的不同,可他们还是在1912年的夏天一起在顺安报读了定远军校。
      两位少爷同吃同住,还曾一起交流过来到里受苦受难的原因。文醒之觉得当前乱世唯武力不可以平复,因此待在家里接手父亲的生意倒不如试试做个大将军呢!
      顾炤却是嗤笑:“阿醒,你这只是披上了合法的外衣,成为了豺狼虎豹们堂而皇之的打手罢了!”
      文醒之被气笑,“既然如此,你又来这作何?”
      顾炤长叹一口气,眼里有光闪现。他拍拍兄弟的肩,换上了不正经的嘻笑:“自然是成为‘豺狼虎豹’呀!”
      能来定远军校上学的学生多数非富即贵,他们是将来流入中国精英阶层的资源。掌握了这些人脉,几乎约同于掌握了国家的“馈赠”。而顾炤所要做的,是把他们拉入火坑,一起点燃黑暗!
      没人相信他是认真的,认真地想为中国寻找一条出路。所有人都觉得顾四少只是玩心重,才不会舍得这一身的荣华富贵呢!
      然而,一切皆在蛰伏。
      ·
      1913年2月,中国首次以《临时约法》进行国会选举。国民党所得议席最多,预备由宋教仁出任内阁总理。
      3月20日,宋教仁在上海遇弑身亡。定远军校一片哗然,纷纷大骂袁世凯无耻。
      顾炤放下报纸忍不住唉叹。宋教仁之死使革命党人在辛亥革命之后的建设计划几乎破灭,国民党也在一时间分裂并开始没落。
      6月末,军校放小长假。文醒之邀请顾炤在顺安小住,但他却拒绝了。好兄弟说:“阿醒,我需要回北平一趟。”
      文少爷预感不妙:“你别干傻事!”
      顾炤点头应下,笑着说:“再见。”
      然而谁也想到这一声再见,即是再也无法相见。
      7月,孙文发动二次革命。后革命失败,顾家也传出顾四少失踪不明的风声。定远军校被调查,许多同学深陷囫囵,直到“顾四少”再次出现。
      然而此后再见的“顾炤”,却是他的胞妹顾思,这其中又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了。文醒之只知道,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自己都爱着这个女人,并因此走向了另一条路。
      ·
      03红色
      1913年的夏天,顾炤昏迷不醒,情况病危。重洋远归的顾思被迫女扮男装,成为了“顾炤”——顾家的继承人。
      这一年,他们十八岁。
      这个年代历史给予了青年们太多的使命,他们背负着救亡图存的沉重,于时代的枷锁懵懂前行,一步一步在黑暗中摸索。
      10月6日,经国会选举,袁世凯正式当选中华民国大总统。
      顾炤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浑浑噩噩。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周遭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环境。
      这一年里,他失去了许多:有信念,有希望,有激情,有理想,还有“顾炤”这个身份。
      醒来的时候,他见到了林木存之——一个写书的纨绔子弟以及跟班林可乐。他们救了他,但他们却是商人。
      自古以来商人重利,无奸不商。顾炤质问林木存之救自己的目的,商人笑呵呵地回答:“这个在经济学上,叫风险投资。”
      顾四少不太明白,他一向警惕并且从不缺少对人心的恶意猜测。反倒是林先生,善良都已经溢于言表了:“我可不是坏人,阿炤。”
      他笑得很温善纯良。
      “你想干什么?”顾炤皱眉,十分反感对方给自己的昵称。
      林木存之叹气,一脸复杂:“我只是在进行风投游戏。”
      他说:“我只想活着,却没有选择的权力。”
      但到底命运弄人,老天爷总是不能让人如愿。

      1915年5月9日,袁世凯接受日本《二十一条》中的十二条卖国协约。举国哗然,全民震愤。
      9月15日,□□于上海创办《青年杂志》,发表抨击尊孔复古的文章。随后各界人士相继发文反对尊孔复古,一时间北平混乱,各大学府纷纷上演唇枪舌战,闹得不亦乐乎。
      1917年11月,俄国爆发十月革命。
      1918年,马克思主义开始传播。思想的碰撞从来没有最激烈,只有更激烈。
      林木存之特意为顾炤订阅了上海的《新青年》杂志。其中的《法俄革命之比较观》《庶民的胜利》与《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给他带去了心灵上的震撼。
      “俄罗斯之革命是二十世纪初期之革命,是立于社会主义上之革命,是社会的革命而并著世界的革命之采色者也。时代之精神不同,革命之性质自异,故迥非可同日而语者(《法俄革命之比较观》)。”
      顾四少第一次明白,这或许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可以涉足,不惜一切。
      “我想去俄国学习。”他真诚地请求。
      林木存之指尖点着桌面,缓缓应声:“好。”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应了下来。
      顾炤一直都明白他是一个商人,可他却至今未曾从自己这里索求过一样东西。他只想“活着”,但这一点倒是令顾四少想不通。
      1919年,中国巴黎和会外交失败。一石激起千层浪,国人以五四运动表达了自己对政府的不满。
      随后林可乐去往俄国,给顾炤带来了一条悲伤的消息:林木存之被害,死于暗杀。
      在去往俄国的火车上,杀手藏匿其中。子弹击中了他的心脏,当场死亡,没有痛苦的挣扎。
      “他干的‘坏事’太多了。”林可乐一脸漠然,如同已有预料一般,“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只是遗憾没能再见你最后一面。”
      顾炤沉默。
      “对了,他给你起了一个俄文名。”林可乐突然说。
      “叫什么?”
      “Анатолий(阿纳托利),是‘日出’的意思。”
      日出,即是曙光了。
      ·
      04流亡
      从1919年起,顾炤开始进行了自己的留学生活。此时的俄国还处在动荡之中,他一点点在混乱中生存,积极参与各种工人运动之中,为工人争取权力。又深入学术研究之中,如同新文化运动时的学府才子一般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俄语一点点与人激辩。
      辩论是体力活与脑力活的给合,顾炤向来不缺这个,他缺的是将口语学好。只是有一点可惜,顾四少学不在文,因此没过多久便在一位俄国党员彼得罗夫的推荐下进入了军事学院进行学习。
      他始终觉得,现下乱世到底还需要武力把现有的腐败政府给推翻。
      在这一年里,顾四终于鼓起勇气向自己的妹妹顾思报平安了。他说:“思思,哥哥在寻找一条可行之路,在等待机会。”
      感谢林可乐,在第二年的元旦,他顺利帮他把信带回了中国。
      1921年,苏俄实施新经济政策。
      1922,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成立,简称苏联。
      1924年,伟大的列宁逝世,约瑟夫·斯大林获得最高权力。也就是这一年,顾炤毕业了。
      1925年,受彼得罗夫引荐,顾炤开始于军队任职服役。12月,苏联提出优先发展重工业的社会主义工业化方针。
      1927年,农业集体化开始了。
      紧接着,1932年第一个“五年计划”顺利完成,丝毫没有受到经济大危机的影响。

      顾炤先前去过白俄罗斯拜访过一位前辈,这是彼得罗夫为他的引荐。让人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几年,他因为反对斯大林对苏维埃各民族的屠杀而战错队伍,成为流亡者。
      1933年末,血雨腥风将至,暴风雨的前夕并不平静。
      1934年,为清除政敌,斯大林开始了肃反运动。为求取生存,顾炤开始了胆战心惊的流亡。
      当他再次来到白俄罗斯的时候,前辈一家活着的只有小少爷了。
      顾炤决定收养小少爷,并为他换了新名字:列昂尼德,一头狮子。
      他们住进了深山老森,以打猎为生,过着平静又艰苦的日子。
      上帝眷顾,彼得罗夫在大清洗中活了下来。他为顾炤带去了安全有效的信息,并暗示:“阿纳托利同志,该回去了。”
      顾炤在想,大概,阴霾已经过去了吧。
      ·
      05信
      思思,算算时间哥哥和你分开快半个月了吧。还记得那个时候哥哥送你上轮船时说了什么吗?
      哥哥说:“我没有放弃你。”
      是的思思,哥哥没有放弃你。你哭得是那么伤心,却又那么开心,那么害怕。思思,哥哥知道这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决定,可是哥哥现在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哥哥只能把你推得远远的了。
      思思,远渡重洋孤身一人是一件可怕的事。不过你无需担心,山新大哥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等你到达英吉利后会有人带你去伦敦办理入学的,那个人是山新大哥派往办事的熟人,可以信任。思思,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哥哥正在想你。
      光绪三十一年,三月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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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近来可好?算算时间,你漂洋过海到达伦敦已经一年有余了吧,可还适应那边的生活?据说洋人的话都很难学,你要努力了。
      哥哥这里一切安好。父亲让我三天后跟他参加宴席,我知道这是要开始为将来的仕途做准备了。怎么说,心里莫名一股不安,不知道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朝野没信心。
      思思,远在他乡孤身一人的你要一切小心,学习之余别忘了要好好的照顾自己。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有哥哥在。
      搁笔至此,愿吾妹安好。
      上附钱票及英国银行存款证明凭条,手续之事已托人帮忙,只需到银行填写信息即可。地址:伦敦市ⅹⅹ街ⅹx号。
      光绪三十二年,五月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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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北平的电报:家安好,匆念。十三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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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冬去春来,转瞬间你已远度重洋两年有余,不知身体可否健康、学业是否顺利?
      你的来信我已收到,母亲和从前一般安好,祖母身体也是硬朗。父亲官运亨通,我也随他结识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人物,周遭的人都说我很聪明,懂得人情世故,做事有分寸。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
      一个可悲可叹的道理。
      父亲原本打算通过举荐给我某个一官半职,但我推辞年纪过小,还想历练。今年我十四岁了,正是书中年少轻狂之时。我不能容忍父亲的荫蔽,所以最近正准备考科举。不过学了一段时日,感觉四书五经甚是没用,之乎者也的没有一句是在说人话。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书生学习的不是民生疾苦,而是书里头守旧的老东西。
      思思,不知道你那边的西洋学是怎么样的?还记得顺安文家伯伯的山新大哥吗,他终于从东洋留学归来了。山新大哥也学过一点西洋学,他跟我说咱们科举里老祖宗的学识都是狗屁。
      嗯……算了,还是学一些这种狗屁吧。父亲说不能忘本,况且我还指望这些狗屁让我鱼跃龙门呢。
      搁笔至此,愿吾妹安好。
      光绪三十三年,三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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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近来可好?
      文伯伯来北平小住了,他的二儿子文醒之也在。不打不相识,我现在和文醒之聊得很好。
      文醒之是一个看上去过于老成的少年,明明只比我们大两岁,可总感觉一副教书先生的刻板样,没事还爱说教我。不过在我和他比试过一场后,他再也不这样对我了。
      我想,我们是好兄弟了吧。
      文伯伯他们就住在隔街的一座宅院里,醒之就在那座宅院学习,但学的是西洋学。他问我目前学的是什么,我说是夫子的之乎者也。他同山新大哥一样也说这些是狗屁,我点头表示同意。
      之乎者也的识习一点也不难,圣人训我都能倒背如流了。父亲惊讶于我的学习速度,毕竟之前的那几年在他的眼里我是在荒度光阴,因此他特意请来一位状元公考考我的学识。
      思思,不瞒你说,你哥我算是别人口中的“神童”吧。状元公考完我后几乎在父亲面前把我夸上天,这还引起了宰相大人的注意。当然,宰相也来考我学识了。可结果好像不如他意。怎么说呢,宰相大人只丢了一句评价,让父亲又喜又惧。
      宰相说:此儿非池中物,要么龙恩圣宠,要么凤凰涅灭。
      当官的都是神神叨叨的家伙吗?
      搁笔至此,愿吾妹安好。
      光绪三十四年,九月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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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近来可好?
      在文伯伯的劝说下,父亲终于给我请来了一位留洋先生啦!
      我很喜欢他!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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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思,近来可好?
      最近哥哥终于明白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这个狗屁不通的道理!哥哥生气!
      大厦将倾,蜉蝣撼树。思思,跟着父亲混朝野的这几年我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在渺茫的未来中看见了大清气数将尽。其实这点道理谁都懂,只不过这些当官的不肯撕开那层遮羞布而已。
      思思,别回来了,这个世界太黑暗,哥哥已经失去了敬重的先生了,哥哥真的害怕……把你弄丢。
      搁笔至此,愿吾妹安好。
      宣统三年,十月
      ·
      来自顺安的电报:十六岁生日快乐!
      ·
      来自中国的电报:公元1912年,清帝退位,中华民国成立!
      ·
      思思,近来可好?
      哥哥和父亲的关系已大不如前,近期可能无法为你寄存生活费。对不起,哥哥不喜欢父亲,也看不惯高官们的嘴脸。
      哥哥现在在顺安,已退离仕途,准备和醒之报名顺安定远军校,期冀参军报国。无论朝庭多么羸弱,中国仍旧是哺育我的母亲。
      观天下局势,无不在变。虽革命取得胜利,共和成立,但近些日子仍风云莫测,恐大事将生。父亲已然是北洋水师大将,袁统领亦非池中物。南方革命欣欣向荣,孙文先生亦非凡人。
      思思,这些年辛苦你了。但现下势态阴晴不定,若无必要,切莫回国!
      搁笔至此,愿吾妹安好。
      民国元年,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七一·这里的黎明已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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