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二.战]》丢了马甲的小墨

30、父亲节·深藏的信

　　01顾思琰
　　亲爱的老爸：
　　老爸你好，你好吗？
　　今天我正好十八岁，已经是一名大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您。
　　其实吧，对于我而言您是一位可有可无的“陌生人”。从出生到成长，这十八年来我们素未谋面。而我对您的认识，也仅仅出于老妈的描述而已。
　　小时候我还不知道“父亲”是什么人，只是听着老妈讲起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小孩们笑我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可那会儿我却不知道您到底是谁。
　　老爸，您知道我的存在吗？老妈说过您离开的时候还不知道我会不会出生，因为那会儿你们在吵架。嗯……其实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老妈吵架。您知道吗，如果能以自己的消失换取老妈的自由，我会十分高兴的！
　　老妈始终爱着您，她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把我生了下来，就是因为当初您对我怀有很大的期待。
　　老爸，您知道我的名字吗？我的名字来自于你和老妈，思琰即是思念谢琰的意思。很长一段时间老妈都在叫我的乳名“曙光”，直到我逐渐长大、岁月也开始抚平了她的伤痕，“思琰”才被唤起。
　　老爸，时间过了这么久，为什么您还不出现呢？您是被什么事给困住了吗，还是您其实不想要我和老妈了？
　　如果不是偶尔能从可乐叔叔的嘴里听说关于您的只言片语，我真就觉得您已不在人世了……抱歉老爸，我不是有意咒您的，我只是觉得您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偷偷告诉您吧，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可乐叔叔会上位成功，成为我的“爸爸”。一方面是他有钱，能养得起我们；另一方面是他还有权——我总觉得可乐叔叔拥有很多的权力，神秘而强大。
　　唉……可惜了，老妈始终爱着您，也爱着我。
　　老爸，如今老妈回国已经两年了吧，您和她相聚了吗？动荡年代团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件事，那么您是被上帝眷顾的人吗？
　　老爸，您到底是谁？
　　老爸，您长什么模样？
　　老爸，您在哪里？
　　老爸，我爱上了一个英俊的男人，可我却不知道他能不能去爱……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老爸，如果有一天我们在一起了，您会支持我吗？
　　老爸……我突然有些迷茫和害怕了！
　　女儿，顾思琰
　　1942年12月24日，写于莫斯科
　　·
　　02海因里希
　　亲爱的爸爸：
　　您在天堂过得还好吗？妈妈过得也好吗？听说天堂是一个美好的地方，不知道那里的玫瑰长势如何？我记得妈妈最喜欢您栽培的玫瑰了！
　　现在，我正在火车里写信给您。这是从柏林开往俄国的运兵列车，再过几天我们就要上战场了。
　　我背着妈妈心爱的吉他，在火车里为大家弹奏了许多乐曲。其实，士兵们都喜欢我创作的《曙光》，这是忧伤与思念的曲调，却被小伙子们一起唱出了希望。
　　落笔之前我的心十分平静。这次去东线，我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可是当我提笔写信的时候，心却开始害怕了起来。
　　爸爸，我的身边都是一群年轻的小伙子，他们此时看起来十分兴奋，并期待着扛枪上战场。小伙子们并不清楚战争的残酷，帝国为他们灌输了无比崇高的荣耀感，谈论起战场他们有的只是热血沸腾，并非可耻的退缩。
　　可是啊爸爸，为什么在您的那一代战死沙场之后我们这一代还要经历父辈们的噩梦呢？
　　元首说这是为了德意志的生存空间，但他却没说会有更多的士兵因此而失去生命……像汉斯一样支离破碎……
　　对于战争的“正义性”，我想这值得大家去思考。犹太人把我们压迫得太久了，也剥削世界太久了，这场战争之于他们已经是避无可避的。
　　事实上，全世界都在憎恨犹太人。
　　当元首把犹太人都清洗一遍时，那么是否有人思考战争之后的一切呢？
　　柏林在疯狂，德意志在疯狂，在大环境之下我们也不得不跟着一起疯狂。但是帝国总得有人保持清醒，可惜的是我们敬重的元首他是一个疯子。
　　或许您会质疑，明明已经知道了阿道夫·希特勒就是个疯子，为什么我还要去为了一个疯子拼命。但是爸爸，在你们的那一场战争之后仅仅过了10年，新上任的元首就把大家从饥寒交迫中解救了出来。不仅让大家都有了工作，餐桌上有了面包和黄油，还把美好的未来许诺了给人民。
　　父辈的血泪被《凡尔赛条约》掩埋，而在华丽的宫庭谈判桌上，又有多少政客会为民众考虑呢？
　　历史给予他们一个粉墨登场的机会，在舞台之下，这是目光如炬的人民。然而元首做到了，在地狱里他给予了德国人民看到未来的希望！
　　爸爸，弟弟路德已经牺牲，还剩小艾德陪在外祖父的身边。冯·卡金汉先生对我还算不错，可我终究还是一个外人。
　　父亲，士兵只有经历了战争的洗礼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士兵。为了帝国的荣耀，我不惜以生命祭献。可当我们彻底消失的时候，又会有多少人记得渺小而又普通的士兵呢？
　　您的牺牲，只有家人依旧记得。我已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我像一个失去玩具的孩子一样悲观。他们满怀希望说元首是灯塔，而我却渴望迷雾中的一丝曙光。
　　没有光，也没有拥抱。记忆里似乎有过温暖的时光，可这宝贵的时光却随着热泽夫的那场战争中消失不见了。
　　奥诺拉……爸爸，您知道曙光女神吧？也许我的温暖，只是因为极度渴望所产生的幻觉罢了。众所周知，奥诺拉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
　　亲爱的爸爸，我已经不知道要写什么给您了。文字冰冷，我的心也跟着一块儿冰冷。这是封永远寄不出的信，或许等子弹穿过我心脏的时候，您也许就可以收到了呢！
　　哈哈……爸爸，我有点难过了。
　　对不起，我应该说点高兴的事！比如奥古斯丁找到了心爱的姑娘，或是小艾德成为了希特勒青年团的小队长……哦对了，我成功晋升军衔为少校了呢，也许到了战场我能拥有一支坦克大队的指挥权呢！
　　不知道是营长还是团长，至少我可以升职加薪了，不会再是一个小队长了吧？
　　父亲，我依旧属于第3装甲集团军。赫尔巴特中校不幸负伤，也不知道我的新上司会是谁。希望不要再遇上赫尔曼了，这家伙总是让我不爽。
　　愿天堂一切安好！
　　您的儿子，海因里希
　　1943年3月
　　(达到目的地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这封信被海因里希烧毁了。)
　　·
　　03片断
　　1939年初春。
　　“阿纳托利，我回来了……”
　　我推开门进入公寓，把一束鲜花插到餐桌的花瓶里。这些是早春的野花，在莫斯科的严寒还未离开之时，它们已经开始傲然挺立。
　　听见我的叫唤，系着围裙的阿纳托利一手拿着锅铲一边从厨房探出脑袋，笑道：“这次休假总算舍得回来啦，小列！”
　　“嗯。”我点头轻应一声，换下军靴朝厨房走去，背倚在门边，“今天会吃什么？”
　　“咳咳……辣子鸡丁和麻婆豆腐！”阿纳托利还在炒菜，红辣椒的味道把他呛得一阵咳嗽。
　　“阿纳托利，今天……是父亲节。”
　　“嗯……啊！”他把炒好的菜倒在瓷碟上，“哦，没错。怎么啦？”我把炒好的菜端上桌，阿纳托利还在烤大列巴。我听见他柔声问：“小列，你是思念家人了吗？”
　　我摇头，对以前的一切全部否认在外。现在的我只是列昂尼德，一个和阿纳托利相依为命了六年之久的普通军校学员，而那些血腥与暴动不再与我有关。
　　于是他笑了：“忘记是一件好事。”
　　我也跟着轻轻一笑：“您说的对。”
　　阿纳托利没有蒸米饭，他已经习惯了用大列巴蘸着中国菜吃，就像我不再挑剔这一碟谍味道奇特的中国菜一样。
　　事实上他从来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只教我拼命地去习惯，习惯自己的挑剔。
　　或许这未尝不是一种保命的方法，并且我也一步步做到了。
　　烤箱已经把大列巴烤好，我起身拿篮子去取。橱子里还有些果子酱可以蘸上，当然如果配上奶油就更好了。
　　阿纳托利靠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挂的动物标本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把大列巴端上餐桌，他嗅了嗅麦香味忽然道：“列昂尼德，今天确实是父亲节。”
　　“是的。”我克制住内心的紧张，淡淡应答。转而问：“您会思念父亲吗？”
　　他自嘲一笑，“我的父亲是一个混蛋，我和我的妹妹至今庆幸他死得早。不然……”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我敢肯定，我们会杀了他的。”
　　“……”
　　中国与苏维埃确实有文化差异，但在父亲节谈论杀掉父亲的事……中国人难道不会有所顾忌？
　　阿纳托利哈哈大笑，开始吃菜。我也默默跟着吃菜，一言不发。
　　今天，教官让学员写了一封信给父亲。
　　那封信我早早地写完了。
　　我并没有写给父亲。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信交给阿纳托利。
　　我并非是为了完成教官下发的任务，而是在这六年的相处里，我早已将他视作父亲了。
　　尽管我们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
　　04列昂尼德
　　敬爱的阿纳托利：
　　教官要求我们写一封信给父亲，此刻提笔，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您了。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不是在雪地的那次，而是在更久之前我敬重的爷爷接见您的第一次。
　　那个时候您还很年轻，我就躲在门栏后面偷偷的看着您。很奇怪，明明眼前的你俄语生疏，却偏偏得到了爷爷如此高的重视。
　　我问过父亲为什么，他深深地看我一眼，用郑重的语气回答：“那个中国人，他有能力。”
　　爷爷的眼光果然是对的，因为在第二次见面时你救了我。我不清楚你们的交易，但在以“流亡者”的身份出现并救了我，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阿纳托利，我很庆幸自己遇上了你。你教会了我生存，让我成为了更好的猎人。
　　我们是朋友，但胜似父子。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漂亮话来赞美你，你知道的，我本身就不擅于此。而现在，我羞涩地把感人的话写成了一封信，并满怀期待你能读到我的真诚。
　　千言万语感激不尽，而在这堆漂亮话之后是我真挚的祝福。
　　亲爱的阿纳托利，父亲节快乐！
　　我敬重着也爱戴着您！
　　列昂尼德
　　1939年初春，写于莫斯科
　　…
　　…
　　小墨：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小列同志情感表达如此匮乏的？他是个温柔的小伙子，却也是个冷冰冰的毛头青年。
　　呜呜呜……抱抱小列~
　　目前已知列昂尼德的身份信息如下：
　　①来自白俄罗斯。
　　②其祖父曾【接见】顾炤，并与这个流亡的中国青年有密切联系。
　　③年少时经历了肃反运动，被顾炤救下。
　　④在大恐怖时期流亡。
　　⑤绝对不会卖萌的男人。
　　感觉不能再把列昂尼德的身世写下去，不然逻辑就出问题啦~所以，留白给大家进行脑洞填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