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二.战]》丢了马甲的小墨

25、书信

　　01
　　亲爱的奥古：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平安夜之后，我就没办法平静下来了。那天晚上，我在血色里战斗，也差点因此被子弹击中心脏。
　　伙计，我知道小胖球不是有意的。事实上，我应该怀疑小胖球，应该让人来查个清楚。可是我放弃了，因为我也不太肯定到底愿不愿意这么干。
　　很难说明当时的情况，但到底我的情绪低落。我并不因此生小胖球的气，反倒希望她能给点安慰。可惜小家伙太傻了，不像其他的姑娘能很好的捕捉到我的坏情绪。

　　从波兰调离回慕尼黑，上司又给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期用来休整。假期结束后，我开始了不如意的工作。
　　你是知道的，我不是一个能闲下来的人。在慕尼黑做盖世太保实在无趣，整天拿着鲁格去追那些犹太老鼠可不是我想追求的工作。于是才干了十天，我就心生厌倦。
　　我申请了调令，后来被调到慕尼黑军事学院充当教官，为毕业生们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军事训练。看来我们伟大的元首又要开始工作了，战争也将再次降临。

　　那群毛头小子的第一次实战，是在丹麦。4月9日，我们花了大约4个小时的时间占领了丹麦。很迅速是不是？
　　我和小子们在新港度过了愉快的一个月，还认识了一位热情似火的丰满姑娘，可惜不久我又要上战场了。
　　5月10日，军队对荷兰进行军事行动，只花了五天就结束了战争。我像个机器一样马力全开，根本停不住前进的脚步。
　　现在是黑夜，他们都在开庆功会。我让汉斯替了自己，想窝在公寓里睡一觉。你知道的，人如果一旦安静下来脑子就会胡思乱想。
　　我什么都在想，却什么也想不完整。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无聊了才给你写的信。三天后，我将调往比利时前线参与战争。
　　我闲不下来。

　　汉斯这小子一直跟着我四处乱窜，傻孩子抱怨他的长官跑得太勤。别人躲子弹躲炮火，我却使劲往里钻，就像是要见到心爱的姑娘一样。
　　唔……汉斯的形容还不赖！
　　据说你们开始进攻法国了？哈，这群高卢人，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兄弟，占领法国后别忘记替我品尝一下法国女郎的浪漫。你知道的，在战壕里我唯一能想象得到的是点两根烟，左手一根右手一根，两根互换着抽，劲还挺大！
　　事实上，我也正准备这么干。
　　压力大，我要先抽根烟去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在信里和你废话。
　　…
　　亲爱的奥古，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小胖球去巴黎读大学了，有时间的话帮我看看她还活着不。或许……我应该再写一封信给她？
　　算了，我想我能写的除了战况就只剩下和姑娘调情的事了。原谅我的多情，你知道的，这不是我的真心。不过小胖球绝对不想看见满信纸的污言秽语，她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呢！
　　代我向卡尔叔叔问好，我懒得再花时间焦头烂额写信。
　　胜利属于伟大的帝国！
　　元首万岁！
　　期待和你的再次相见！
　　你亲爱的海因里希
　　1940年5月16日，荷兰
　　.

　　02
　　亲爱的海因茨：
　　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忘了我！事实上，我打算在你的信到达前两周给你回信，但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你不辞而别，我很难过。逃跑不是一个帝国士兵应该有的样子，并且你有史以来的“宽容”让我感到惊讶。
　　统率部在5月10日下令进攻法国，我们直接绕过了该死的马其若防线。感谢上帝，军队只花了六周时间就让那个白痴贝当投降了。
　　6月22日，我来到了巴黎附近的村庄谢夫勒斯进行军队休整。在那里我遇到了你的小胖球和一位有趣的姑娘，她也来自中国，是中国大使的女儿。

　　我觉得我应该和你说说那东方姑娘，毕竟在以后我们的来信里我决定要写一写她。
　　她叫笙，中国人的名字很难发准音节。我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知道如何用老德式的语气在心里温柔地呼唤她。
　　我还是不敢温柔，毕竟在她眼里我是一个严肃刻板的普鲁士军人。事实上，我在她面前总是像一个羞涩的大男孩。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平时是用英语在交流。
　　笙是个有趣的姑娘，我第一次和她接触是因为奥诺拉的请求。
　　后来的几次，完全是我情不自禁。

　　笙很胆大，她很会利用自己的能力把被动化作主动。虽然我答应了奥诺拉的请求，但我们的第一次交流完全是她主动而来的。
　　海因茨，你可能不知道人在饥饿的时候也会爆发出自己的潜力。
　　那时我正在学习法语，笙因为饿肚子和我交易了一个晚上，我给她提供一点食物，她为我讲述《巴黎圣母院》的故事，并配上素描。
　　这是个有趣的交易，于是我便点头答应。反正这些食物原本就是奥诺拉要给她的，我只是换个方式转手送达而已。
　　《巴黎圣母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高中的时候一块阅读过德语译本，不过那时候你是为了讨姑娘欢心，可能忘得差不多了吧。
　　我存了小心思没和笙说。笙教的特别认真，一口气讲了两个小时，还配上了二十多张图。她画过钟楼怪人素描，说是参考我画出来的。后来我把素描从画本里撕了下来，但没把它撕烂。
　　继《巴黎圣母院》之后，笙开始给我讲《唐诗集》，可她的英文文学功底很差，翻译的诗歌往往苍白无力，让人体会不到美感。
　　好在笙还记得几首别人的翻译，不至于让我们无话可说。

　　中国真是一个神秘的国家，谁能想象他们的贵族穿着黄金做的衣服！但是，中国人太矜持了，写情诗需要小心隐藏。笙说，这是中国诗歌的独特和美丽，但我无法体会一个女孩的青春和花期之间的联系。
　　或许，你能读一下试试？

　　【花儿快谢了，
　　我的美貌也快随花儿一同凋谢。
　　我苦苦等待的人，
　　他迟迟不出现。
　　年轻的小伙子，
　　你可别再浪费时间。
　　花儿绽放的时候，
　　最能惹人疼爱，
　　时间也是如此。
　　快来寻找心爱的姑娘，
　　莫负了好时光，
　　别让姑娘再等待。】

　　我的心已经被笙所吸引，我想要追求她。我对她的感情绝不仅仅是像露丝她们的那种喜欢，我想我爱上了她！
　　海因茨，我亲爱的母亲小时候常跟我说：“奥古，不要让爱情溜走。”这一句话我想你也应该知道。
　　如果你实在想不明白奥诺拉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我的建议是，让自己的身体和心安静一段时间。
　　胜利属于伟大的帝国！
　　元首万岁！
　　期待和你的再次相见！

　　对了，这里补充一下，奥诺拉报读了新闻专业，因为迟到一个学期，一直在忙着补课。不过在谢夫勒斯，她过得很愉快。
　　你的，奥古斯丁
　　1940年7月5日，法国

　　.

　　03
　　思琰：
　　展信佳！
　　这封信将经由瑞士红十字会转寄出，希望你收到的时候不会太迟。
　　因为某些原因，妈妈不得不离开你，去往远东地区进行学习。妈妈要做的事一句两句也无法说清，宝贝，你只要知道我们的分离是暂时的。等你学业归成，妈妈一定会和你相聚。

　　宝贝，你在法国要好好学习。巴黎冬天冷，你一个人要吃饱穿暖，千万别感冒发烧。钱的事不必担心，学费妈妈已托人帮你交了一年。巴黎银行里先前就有妈妈的账户，里面存有一些法朗，够你几年的基本开销了，但不知道还能不能取出来。要是不能，去找你余叔叔帮忙。
　　宝贝，对不起，妈妈能力有限，经济上也只能给那么多了。如果遇上什么大事，千万不要着急。你可乐叔叔应该在日内瓦，写信给红十字会，他们会帮你把信转交给可乐叔叔。

　　千言万语，妈妈都无法一一明述，只希望你能好好在巴黎学习，等到战争结束。
　　别担心，妈妈和舅舅在同一个地方，不会有事的！
　　宝贝，妈妈爱你！
　　母，顾思
　　1940年9月
　　【由于局势问题，该封信由日内瓦红十字会转寄，后被扣压检查，于1940年12月到达顾思琰手中。信内附有一张小照片，留影于1938年。】

　　.

　　04
　　亲爱的妈妈：
　　我随信寄给你我的保险证书，请收藏好。
　　看上去天快下雨了，我心情更不好了。集训的时候部队发了10块钱，我全部寄回给你们了，收到了吗？收到了吗？收到了吗？
　　还记得离开时我种的小家伙们吗？土豆长出来了吧？还有玉米，玉米长势喜人吧？家里有足够的食物吧？亲爱的弟弟路易斯耕田是把好手了吧？让他多用家里的大棕马老鲍勃耕田，老鲍勃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的。对了，老鲍勃喜欢新鲜的草，如果无事可做，一定要带它到草场上饱餐一顿啊！

　　妈妈，还记得上封信您说，姐姐下个月末要嫁人了，可以给我寄一张姐姐的照片吗？我想她了。我一定好好保存照片，回家时还给你。我保证。
　　战争进展顺利，军队成功进击法国，我们不久就能取得胜利，结束战争回到柏林了吧。那样的话不用太久，我就能和你们团聚了。
　　胜利属于伟大的帝国！
　　元首万岁！
　　妈妈，请为我祈祷！
　　爱你的，弗兰德
　　1940年6月2日，在谢夫勒斯

　　.

　　05
　　林可乐叔叔：
　　展信佳！
　　君醒多有打扰，还望林叔叔莫怪。现学习与生活状况报备如下：
　　选修课程基本学完，预计今年年末完成期末考核，成绩达标后将提前结束大学学年修习。毕业论文正在撰写，目前虽遇上一些实验问题，但相信小组数据能很快收集完。

　　生活忙碌，充实无比，只是偶尔感觉有些空虚，不知道是心中缺了什么。思来想去，唯有父母的失联与祖国的战火不能忘怀。多少年，我日夜盼望着回国参战。即便是战死，我亦感庆幸，庆幸死于祖国大地，用血肉之躯滋养土地。
　　目前，将计划于明年年初回国，希望得到林叔叔的支持与帮助(暂缺一张通行证，希望护照有效)。若叔叔反对，君醒只能寻求他法，但决不会改变回国的想法。
　　离乡多年，不知故人安好？唯愿离合，终有重圆之日。
　　期待您的回复。
　　祝愿林叔叔一切平安顺利！
　　侄儿，文君醒
　　1940年10月，写于法兰西

　　.

　　06
　　亲爱的妈妈：
　　妈妈，我现在正在巴黎驻守。我的长官冯·戈托尔普中尉最近心神不定，训练时总是闹笑话，还把黑锅甩到我的身上。
　　妈妈，我怀疑长官是恋爱了，不然为什么他会从宴会里冒着冷雨偷偷溜回公寓呢？长官还让我去买女性用品了！
　　妈妈，姐姐的婚后生活怎么样？听说她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小侄子了，我好开心啊！
　　我已经把路易斯的生日礼物寄回去了，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还记得他希望得到一块表，因为妈妈总是忘记休息的时间。很抱歉我的钱没存够，妈妈，请您让路易斯再等几个月。
　　路易斯你要好好照顾妈妈和老鲍勃，提醒妈妈休息时间，别饿瘦老鲍勃。你要乖。【加粗】
　　对了妈妈，你还一直没告诉我是不是收到那十块钱呢？
　　胜利属于伟大的帝国！
　　元首万岁！
　　爱你的，弗兰德
　　1940年10月22日，在巴黎

　　.

　　07
　　父亲，我记着我是伟大军队伟大国家的普通一兵，世界在我们面前将会屏住呼吸，我们已经准备好决一死战，战争的正义性，在于德国要获得生存的空间，为此，我们已经做好准备。
　　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将把整个世界，化为灰烬！
　　——二战时期德国士兵的一封家信

　　.
　　08
　　亲爱的妈妈：
　　我的上司施特恩中尉最近脾气不太好？请问，对于一个即将失恋的上司，我该如何做？您有什么办法吗，有办法吗？请一定告诉我！
　　妈妈，信里有我最近的照片。我现在很好，跟着施特恩中尉在工作。当然啦，长官说没有战争的时候就是在度假。
　　我已经向军队申请假期了。我保证，圣诞节一定会回柏林看您。我想念我们的农场了，不知道娜娜能产多少桶羊奶？
　　替我向父亲问好，他的儿子没有给他丢脸。帮我告诉亲爱的奶奶，我十分想念她。还有奶奶的曲奇饼，我想在圣诞节的那天吃。
　　爱你的，汉斯
　　1940年11月10日
　　【这是汉斯妈妈收到的最后一封儿子写的家书。信寄出的几天后，汉斯被炸弹炸死，永远长眠他乡。尸体支离破碎。】

　　.

　　09
　　侄儿君醒：
　　已收到你的来信。
　　目前国内战事吃紧，国/共合作往往不趁心如意。你的去向以及将来打算，叔叔不会去反对或赞同。你想要的通行材料已经整理完毕，身份信息已完成核对。
　　1月6日会有一列从巴黎开往柏林的火车，届时你可在柏林换成去波兰，去往乌克兰后，从乌克兰乘火车，由西伯利亚大铁路往东前行，至东北某处下车。
　　此行目的地不再会有任何接应，望你平安顺利回国。
　　林可乐
　　1940年12月16日

　　.

　　10
　　尊敬的冯·瓦尔登上校：
　　您的外孙海因里希·雷奥哈德·施特恩一切安好。目前，我正计划让施特恩前往巴黎休假，如果老先去不介意的话……当然，您有权利为这个小子做其他安排。
　　胜利属于伟大的帝国！
　　元首万岁！
　　期待您的回复。
　　赫尔巴特少校
　　1940年1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