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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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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期逃课的某一天,在蓝天白云之下,海因茨和奥古兴奋地谈起了自己的梦想,他满怀期待的说:“我要成为音乐家!音乐能表达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还能刻画人物!”
“刻画人物?”奥古有些迷惑。身为贵族一员他从小便享受精英教育,自然也会学习音乐。只是他的音乐造诣比不上海因茨,当然他也志不在此。
海因茨扬起一脸阳光的笑:“妈妈说过,人和人最纯粹的交流来自于音乐!”他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蓝天白云,“假如有一个人能用音乐打动我,那么我一定要和他做好兄弟!”
奥古噗嗤一笑,忍不住逗趣:“如果那个人是一个姑娘呢?”
“那我就追求她!”他抬起下巴一脸高傲,“没有一个姑娘能不被我的英俊所迷倒!”
奥古无奈摇头,调侃:“如果那个姑娘一点也不符合你的审美呢?比如……她很胖,也没有金色的长发和碧色的眼睛。又或者说,她不是雅利安人呢?”
“哈哈哈——”海因茨大笑出声,“奥古,试想一下还有什么人种的血统能和高贵的雅利安人相比?我们可是天生拥有艺术的血液呢!”
他和德意志千千万万的青年们一样,已经信服了元首激情澎湃演讲里有关于种族主义的观点。
事实上,他们称其为“民族自信”,并深以为然。
奥古不太喜欢和海因茨谈论这些,他一直在和好兄弟强调,要有所保留。
“我是说……假如呢?”他比较较真一件事,哪怕是所有人都会嗤笑的假设。比如说,现在。
有风吹过,撩起了海因茨的一头金发。
“你也知道,上帝总爱开玩笑。”奥古笑得像只狐狸。
海因茨躺了下来,柔软的草坪成为他的床垫。他伸长右手闭上一只眼,虚虚往空中抓一片白云,想象着它们的柔软。
“……我不清楚。”他认真回答。元首和母亲是他不能放弃的一部分,然而他们的话总是很矛盾。
当然,年少的海因茨并不会认真在意这些矛盾。一个是深爱的母亲,一个是崇拜的领袖,这并不冲突。
他的价值观因为疯狂被刻上了鲜明的烙印,并为此付出了高于死亡的沉重代价。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他们正值青春年少,期待无限。只是海因茨没有料到,奥古斯丁的假设会成立。
在1937年的平安夜里,美妙的旋律在幽暗中飘荡。昏暗的路灯之下,那个胖胖的小家伙是寒冷中唯一的暖色。
吉他声深深打动了海因茨,那是他从未听闻的曲调,悠扬美妙,如同纯洁的月光。
母亲说过,人和人最纯粹的交流来自于音乐。
“他”是一个黄皮肤的东方“男孩”。
许久之后他才发现,【他】原来是【她】。
也许奥古斯丁已经忘了当年那个可笑的假设了。但是啊,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是心灵在交流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迟早会因为外在审美以及种族法厌恶这个“玩具”,只是在后来,母亲终于赢过元首一次了。
这一次他放任了,相信顺其自然。只是他依旧不懂得“爱”,也不懂得“去爱”。
总归有第一次,谁又能很好地去爱一个人呢?奥古斯丁不行,余笙不敢,顾思琰不懂,海因里希不会。他们都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小娃娃,步子跌跌撞撞却又异常坚定。
荆棘丛生,泥泞不堪。
当彼此都迈开了艰难的第一步时,剩下的九十九步也不会过于遥远。
海因里希时常会想起那日的蓝天白云、谈笑风生。
奥古斯丁说得对,上帝总爱开玩笑。冥冥之中,命运之线早已编织成网,只待飞蛾扑火,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