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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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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顺利举行,风度翩翩的绅士和优雅的女士举杯交错,在美妙的音乐中诉说着战争里的风花雪月。
被人遗忘的小胖球顾思琰左挪右移,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餐碟上的提拉米苏。
灯光璀璨,提拉米苏也闪闪发亮。
位置——OK!
光线——OK!
调了一下焦距。
背景——OK!
她按下了快门。
咔嚓——提拉米苏被夺走。
顾思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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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了一张胶片,小家伙抬头朝那个夺走提拉米苏的人看去,嘟起胖乎乎的脸,目光不悦。
千岛遥希叉一小口品尝,眉头微皱,把剩下的提拉米苏丢到桌底的垃圾桶里。
小胖球半眯起双眼,磨牙霍霍。
“喂!先来后到,抢东西抢上瘾了吧!没礼貌的人!”
说话的是余笙,在找顾思琰时恰巧见了这一幕,又想起老余受的委屈,顿时气了。
千岛遥希听不懂中文,冷笑了一声,轻蔑地看着她俩缓缓吐出三个字:“シナ人(□□人)。”
她说的是日语,两人虽然听不懂,但各国的骂街话全世界几乎是无师自通。
于是余大小姐竖起中指,也一脸轻蔑:“傻X。”
“バカ(白痴)! ”千岛遥希冷冷甩出一个短句。
余笙也不示弱:“绿茶!”
“庫所圧路(该死的吧)!”
“说什么鸟语?哦,畜生不会说人话!”
“庫所圧路、西内(该死的,去死吧)!”
“切!”
两位淑女你一言我一语进行着和平交流,因为语言不通,这会儿倒也相安无事,看起来十分和谐。
忽尔,千岛遥希伸手,指着余笙:“布斯!”又指了指顾思琰:“debu!”
丑女。
土肥圆。
余大小姐秒懂表意,气得牙痒痒的。
顾思琰赶忙牵住她的手,怕她冲动,悄声道:“余笙姐,她可能听得懂英语,你试试。”
余笙骂了句“Fuck you”,千岛遥希的脸由红变黑。
“怎么,终于听懂人话了呢!”她切换英语。
千岛遥希被带出英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你知道廉耻?”
“我们大日本帝国最讲究为人礼仪,哪里像你们这群□□人,天天把羞耻的话挂嘴上!”
余笙讥诮:“小日本讲究为人礼仪?那么请问千岛小姐,学生打老师又算得上哪种礼仪!”
“哼!等着,中国迟早是我们的!而你连奴隶也不配当,我要让你和畜生交合!”
“抱歉哈,我对你不感兴趣。”
“你……”千岛遥希被呛住,跺一下脚,“哼!你这□□人就只会耍嘴皮子功夫,还不如我家养的一群pekinese,既会叫又会咬人!”
pekinese,既可以翻译成哈巴狗,同时又有北京人的意思,亦指代中国人。
一语双关,嘲弄满满。
不过余笙可是考过雅思托福的二十一世纪穿越者,脏话平事也没少积累几句。
她深吸一口气,用生平最快最恶劣的语气发动十层内功:“哔哔哔——(世界和谐)”
“啊!!!”
对方尖叫,脸红了又脸,胸口上下起伏,愣是憋不出一句话。
果然,吵架还是用双方都听得懂的语言吵才爽快!
跟老娘玩骂人?
余笙:玩死你丫的!
顾同学点赞,第一次觉得余大小姐彪悍得可怕!
千岛小姐的尖叫声引起了周边人的围观。千岛健对身边的客人说了句抱歉,立马冲到女儿那里。
“遥希!遥希!谁欺负你了!”他护在女儿身前,眼睛怒视余笙,“你这个该死的□□猪!”
余夏年也从人群里赶到女儿身边,用并不太流利的日语道:“千岛大使,还请您放尊重!”
“这个女人!”千岛健指着余笙,“她!欺负我的遥希!道歉!”
这句话是用法语说的。
余笙切换法语辩驳:“是她一直在找麻烦!”
“你胡说!”千岛遥希用生硬的法语喊道。
“道歉!不然别想走!”千岛健指着她。
顾思琰想开口说话,被余夏年狠瞪回去,不情愿地闭了嘴。
“余先生!如今您还能出现在这里,是我大日本帝国的恩赐!”千岛健威胁。
余笙沉不住气了。
顾思琰想阻止,却不知怎的被人群隔了出去。一大坨的肥肉,愣是挤不进去。
“小日本,恩赐个屁!是你女儿欠收拾!玻璃心!”
“八嘎!”
“胡闹!”
“啪!”
清脆的耳光。
“余笙,胡闹!”
姑娘忍住汹涌的泪水,捂着脸不管不顾冲出了大门,把父亲的怒吼和一地的尴尬留在身后。
夜已经黑了,天空飘起蒙蒙细雨。
十月中旬的巴黎已经开始冷了。
宵禁使以往热闹的夜晚变得安静。
路灯幽暗。
女孩的泪水终于决堤。
·
巴黎很安静,空荡荡的街道只传出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余笙泪眼朦胧,凭着一身的怒气和委屈漫无目的横冲直撞。她想去找文铮,想扑到心上人的怀里,借着他的温暖肆无忌惮大哭一场。
可当脚步停下,她却找不到回去的路。
四周空荡荡。
冷雨落下,打湿了她薄薄的旗袍。女孩双手环抱住自己,忍不住自嘲。
什么东西也没披就擅自闯了出来,能耐啊你余笙!
塞纳河安静地流淌,诉说着夜里空荡的寂寞。浪漫的巴黎,也有了痛苦的回忆。
“啊!”
鞋跟被裂痕卡住,余笙来不及收脚,被重重绊倒在地。
手踝和膝盖不同程度擦伤,点点血丝伴随火辣的疼痛溢出,将她好看的五官扭曲。
真他妈的委屈。
她吸吸鼻子,从地上晃晃悠悠爬起,脱下碍事的高跟鞋,虚虚打一拳空气,赤着脚一瘸一拐走到河畔。
她扶着栏杆,手心脚底感受着冰冷。
明明,不是她想惹事端!
明明,她来是为了和老余一起面对尴尬!
明明,她只想保住尊严!
明明,她不能丢下老余不管!
“混蛋!”
“臭表子!”
“白莲花!”
“心机女配!”
“绿茶狗!”
余笙放声大喊。
许久,她喊累了,背靠着栏杆,整个人倚在上面。
夜雨渐大。
她闭上双眼,想暂时缓缓心神。栏杆突然断裂,将她整个人一下子滑下河里。
咕咚。
塞纳河安静地流淌。
余笙没有准备,一下子挣扎不上来。
四面八方的河水使劲往七巧灌入,她的手伸出水面晃动了几下,又无力垂落。
上次穿越是落水,遇到文铮也是落水,这次还落水。失去意识前余笙心想,自己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水逆。
咕咚!
·
空气,新鲜的空气。
有人重重挤压着她的肚子。
“咳咳!”
余笙难受地咳了几下,用鼻子呼吸。
“笙!你终于醒了!”
奥古斯丁担忧的脸落入眼帘。
她难受地扯出一个笑。
他们还在塞纳河畔。
“笙,你别想不开去自杀!”男人的担忧换成严肃。
余笙摇头,扯扯嗓子,指着某处道:“是意外。栏杆断了,我靠着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下去。”
奥古斯丁狐疑地看过去,脸色复杂。
“你真倒霉。”他评价。
她摊开双手,惨笑:“可不是嘛!”
四目相对。
“你要不要回去?”对方问。
余笙摇头,一身狼狈,回去给他们看笑话?
奥古斯丁朝四周看了一下,提议:“快宵禁了。这里离我的公寓比较近,要不要……”
他注意到余笙眼里的戒备,忙解释:“你全身都湿了,这样子去哪里也不方便。我等一下叫弗兰德趁最后一点时间去给你买衣服,等换好衣服后我送你回去。”
余笙犹豫,毕竟从小到大记录片总是在告诉她一个事实:万恶的法西斯,万恶的纳粹!
“请别拒绝我的好意,美丽的小姐。”
奥古突变的态度让余笙奇怪,事实上从他送来旗袍的时候她就开始警惕了起来。余大小姐觉得中尉先生在谢夫勒斯时的态度才叫正常,反倒是现在,关心过头了吧?
正准备拒绝,对方又道:“当然,我帮了你,你得回报我。”
“您要什么?”
“听你讲《唐诗集》,像上次那样。”
“成交!”
“还要有画,必行是素描!”
余笙咬咬呀,“……行!”
瞧,这才是正常态度。
奥古小心温柔的将她抱起,偷偷揽入怀里。压制着心动的冲动,又如同吃糖的男孩。
她很安静,对他的男性气息很适应。
夜晚,冷雨。
呼吸缠绵,温暖如春。
·
奥古斯丁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一间卧室,一间小书房,有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
他给余笙找了一条新浴巾擦擦身体,问姑娘要不要洗个澡。
“弗兰德没那么快,刚才打电话通知的。这小子已经去商店了。”
余笙打了个喷嚏,觉得身上黏糊糊的,脑袋又有些发晕,于是点头。
她又摸摸刚才被打的脸颊,问题不大,幸好老余下手有分寸。
奥古斯丁给她找来了新毛巾和自己干净的衣裤,一盒药膏,脸颊出现可疑的红晕。
“先……先穿着吧。我的睡袍没洗……你……你别介意。”
他像个害羞的大男孩把东西全塞给心动的姑娘,进了厨房,拿出点土豆、鸡蛋、鸡肉和香肠准备做饭。
“今天晚上你应该没吃什么吧,我弄点土豆泥给你。”
男人系上围裙,低头开始削土豆。
余笙的戒备消除一半,拿着毛巾和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当然,门被反锁了。
洗完澡后一身清爽,她披着湿发,在卫生间里穿衣服。
男人的衣服对一个东方女人而言太大了,好在余笙身形高挑,学着后世的穿法把衬衫下摆打上结,露出纤细的腰肢,又把裤腿卷上五六层。
拉裤链的时候她才发现没东西系腰,于是提着裤头跑到厨房问奥古斯丁要绳子。
中尉先生端出土豆泥和烤香肠,洗了手到卧室找,“皮带行吗?”他拿出自己的备用皮带递过去。
余笙小跑到卫生间试了一下,结果扣到最小的洞还是不行。
“弗兰德什么时候回来?”隔着一道门,她摇头叹气。
奥古斯丁不太清楚,“笙,你先出来吃东西?”
“我拒绝提裤子吃东西!”
“我不笑你。”
“哒咩!”
好在门铃及时响起。奥古斯丁一开门,就见半湿的弗兰德抱着袋子站在外面。
“买齐了?”他问。
弗兰德红着脸点头:“裙子,丝袜,鞋子和……女性内衣,全部按照您要求的尺寸买来了。”
奥古斯丁接过袋子,赶人:“行了,你的任务暂时结束。去洗洗,休息吧。”
脚跟后扣,弗兰德立正:“是,长官!”
然后,他看到了香喷喷热乎乎的土豆泥,不由自主吞咽口水。
门被无情关上。
余笙终于顺利穿上衣服。
奥古斯丁招呼她先吃东西,“别担心宵禁的事,这点特权我还是有的。”
余笙疑惑:“长官,你的职位和军衔很高吗?”
他绅士地为她拉椅子,一本正经道:“不,是他们认为我一定不会说谎。”
余小姐被逗乐。
晚餐是冷餐,有冷肉、色拉、土豆泥、冷烤肠、面包奶酪以及啤酒。
桌上泡有热咖啡,是给她的。
余笙吃一口土豆泥,咬一口面包,再咬一口冷肉,牙齿上下张合咀嚼,艰难下咽。奥古斯丁喝着啤酒,专心吃冷烤肠。
“长官?”
“叫我奥古斯丁吧。怎么了?”
奥古抬头,见她欲言又止。
“说吧。”他放下刀叉。
“我想下厨。”
他愣一下,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
穿越之前,余笙的厨艺就被家里几尊大神磨练到了高级境界。虽然做不出米其林五星,但也能和中国饭店的厨子比拼比拼。
余大厨打开冰箱看一眼食材,还剩点鸡肉、土豆、豆腐、西红柿、鸡蛋和一条鱼。又把鱼拿出来闻了闻,没有臭味。
“这条鱼是今天中午送来的。”奥古斯丁站在厨房边好奇看着,“你要怎么做?”
她把鱼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为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男人靠在一旁扯出一抹笑,颇为宠溺的问:“需要我干什么?”
余大厨取走鱼苦胆,去鱼鳞,不客气地指点江山:“再削两颗土豆,洗干净西红柿。土豆切块,西红柿切片……对了,还剩下的鸡肉也切成块。”
“我还以为你会推辞一下。”
奥古挽袖,重新系上围裙。
“想吃就来帮忙!”她洗干净鱼,去切豆腐,似乎忘了刚才自己也没有帮他。
男人动手迅速,很快完成了任务。
余笙正好也把鱼处理干净,洒上姜和葱,放上豆腐,加水,炖汤。
她一边干,一边在心里感慨,没想到在巴黎物资被限制的情况下一个中尉居然还能吃得这么丰富。果然呐,不能比不能比,得抱上这个大腿才行……
奥古斯丁指指处理好的食材,“你要做什么?”
余笙开始下锅:“豆腐鱼汤,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炒鸡块。”
食物的香味布满整个屋子。
菜全部上桌时,中尉先生大为赞叹:“很丰盛。”
余笙尾巴快翘起来了:“这只是中国的家常菜。快坐下来试试!”
她把奥古斯丁推到餐桌前,递上勺子,期待地看着他吃。
奥古斯丁盛一碗鱼汤,余笙把豆腐和一大块鱼肉挑到他的碗里。
他咬一口鱼肉,鲜嫩可口。又喝一口汤,葱花和姜完美地将鱼腥味剔除的同时,还提升了鱼汤的鲜美。鱼汤白色如牛奶,热呼呼的,很暖胃。
“好吃吗?”
“好吃。”
接着是西红柿炒鸡蛋,红色与黄色交相辉映,西红柿的酸甜与鸡蛋融合,在舌尖里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喜欢吗?”
“喜欢。”
最后一道菜是土豆炒鸡块,古板的德国人餐桌上经常出现土豆和鸡肉,可却没有想到二者在调料的牵引下居然能在锅里翻炒出不一样的味道。鸡肉吸足了料汁,和粉口的土豆搭配,在口腔里不断咀嚼出新滋味。
“还要吗?”
“还要。”
余笙坐在餐桌的另一旁,双手支着脑袋,笑意盈盈。
“长官,我突然有一个提议。”
奥古童鞋在喝汤。
“你不是觉得好吃喜欢还要么,咱们可以合作一下,你出钱我出力。”
奥古童鞋吃一口菜,眨起纯良无辜的眼睛。
“咳咳,我也不会白占你便宜。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如当饭友吧,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给我钱我去买,或者你提供食材。一日一顿,如何?”
奥古童鞋拼命压住上扬的唇角,讨价还价:“有一个条件。”
“你说。”余笙打定主意想和他扯点关系,抱个大腿以后好行方便。
“吃饭的地方我定。”
“啊?不在你的公寓?”
“不方便?”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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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耳曼雄狮·奥古斯丁,成功靠近余·兔子·笙!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