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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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22日，贝当元帅与德国签订投降协定，德军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巴黎。
当天，谢夫勒斯的安宁被一群侵略者打破。这些法西斯和纳粹分子，搅乱了村庄的生活，四处搜察他们憎恨的犹太人以及拥有犹太血统的混血儿。
很不幸，我因为艾米丽的胡言乱语，体验了一把“坐牢”的感觉。
晚上，身体饥渴难耐，毫无睡意。
我知道思琰义气，此时此刻一定会为自己的被抓而烦恼。但我们都无可奈何，道路被封，邮局被管控，所有人都进不来也出不去。
正当努力和饥饿战斗时，我不小心有了个新发现。一名身穿国防军军装的士兵就在关押我们笼子的不远处，借着月光看书。
见过凿壁借光的，没见过在黑暗里借月光的。
顿时心生胆大，我试探性的用法语叫了他一声：“晚上好，您看的是什么书？”
士兵抬头，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把头转向笼子这边。
我忙挤出灿烂的笑朝他招手。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笼子里的犹太人见士兵靠近，惊恐忙慌往角落里蜷缩。
“女士，刚才是您在说话？”很生涩的法语，很绅士的问话。
我点头，问：“您在看什么书？天这么黑能看得见吗？”
小伙子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几秒后，用法语说：“抱歉，我的法语目前无法用于交流。女士，您会德语吗？”
我摇头。
“英语，您的英语怎么样？”我切换成英语。
他点点头。
“太好了！”我欣喜，用英语重复刚才的问题：“长官，您看的是什么书？”
“《巴黎圣母院》，法语儿童读物。”他大大方方的把书递给我看，无奈笑道，“正在学习法语，只能从儿童读物下手。”
我想起了丽雅老师送的原文著作，现在正躺在自己带来的背包里，“长官，我有原文书，已经读过了，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讲给您听！像讲故事一样！”开始循循善诱。
那士兵想也没想就点头。我看有戏，就咽了咽口水向他讨要一点食物。
我有些为难道：“长官，这是有偿的。只需要您割舍一点食物，我可以为您讲一整晚。”
我决定效仿《一千零一夜》。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重要！
角落里的艾米丽发出一声鄙夷的冷笑。
士兵皱眉，“我感觉不值得。食物不能随便浪费，更何况是给犹太人呢！”
啊别，老娘才不是犹太人！
饥饿使人胆肥，我忙辩驳：“不，长官，我是中国人！况且，食物只有进入人的肚子里才能发挥最大利用价值！”
士兵若有所思，问：“那您发挥自己的最大利用价值了吗？”
看起来他不太满意我提供的服务呢！那……那让服务升级吧！
我眼一闭，心一横，鼓起勇气道：“还有其他的服务！”
他的声调幽幽，嘴角挂着浅笑，似在挑逗：“其他的服务？”
我忙点头，拿出必杀技，“配图！”
很快，士兵把我背包里的《巴黎圣母院》和画本拿了过来。我狼吞虎咽干掉一个三明治和一块巧克力，舔舔嘴巴，暂时压制住了饥饿的叫嚣。
“你是亚洲人？”他把东西递给我，在笼子边席地而坐。
我接过东西也坐了下来，回他：“正经亚洲人！”
“你和你的小胖球朋友长得不像。”
“我是中国人，少数民族！”
“少数民族？”
“对！”我开始科普，“中国地大物博，民族众多，我朋友是汉族人，因此我们长得有些区别。不过在你们欧洲人看来应该区别不大。”
“你的眼眶深邃，鼻子也有棱度……看着真不像脸扁平的亚洲人。”他不信。
“因为我的母亲带有俄罗斯血统。在我们国家，我是少数民族。”穿越后我对原主的长相问题也有疑惑，后来听老余提起，外婆是四分之一的俄罗斯族。
他怀疑地“哦”了一声。
我翻开书，开始讲第一章。边讲，边开始画草线给故事情节配图。以前我学过素描和漫画，给名著配点图根本难不倒我。
他见我画出故事情节，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讲不通的地方，配上图后就容易理解了很多。
借着月色和记忆，我花了两个小时一口气讲上三卷，画出了十六页的情节配图线稿。
他瞧了瞧手表，“时间不早了，先到这吧。”
“长官，您明天晚上还想听么？”我问。
他思考一下，道：“女士，如果剩下的几卷能有更详细更精致的绘图，我想我还是很乐意听您讲故事的。”
这这这……这是在坐地起价？！
Shut！奸商！
我还以为他很满意呢！
“好吧，我知道了。”我叹了口气。为食物而出卖知识，让人有一种失败感。
“我叫奥古斯丁。不介意的话，您的名字是？”
“余笙！”我翻白眼，没好气地回答。
他学着我的话撸大舌发音：“驴(lǘ)……生……”
“余——笙——”
“lǘ……生……”
好吧好吧，lǘ生就lǘ生，好歹Shēng的发音念对了。
奥古斯丁走后，艾米丽大胆地对我的行为表示不齿。
“我以为大使的女儿有多么的高贵呢！瞧，还真是恬不知耻往德国佬的身上贴！”
我懒得理她，闭眼睡觉。
“我说，你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了！你这个黄皮婊子！”
“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德国佬，省点心吧！”
“哼，你等着瞧！我爸爸认识很多政府要员，钱也很多，过不了几天我就不用和你这个黄皮婊子待在一块了！”
呵呵，这是要逼哀家开启手撕炮灰女配的副本么！
我睁开眼，冷漠的看着艾米丽，笑道：“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小姐。我一个中国人能在这里，还不是拜你所赐？”
艾米丽冷哼：“黄皮婊子！”
“妹纸，我劝你积点口德。”我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大步朝她走去，用母语亲切地问候了她几回。
“你……你要干什么！你们别愣着，快帮我！我爸爸认识很多人！”
几个犹太人犹豫了一下，立刻挡在我面前。
我挑眉，冷冷的看着他们，狐假虎威：“刚才走掉的那个德国佬，是我的情人。你们在动手之前脑子可要想清楚了，他明天还会来。”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开。
我伸手抓住艾米丽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把她拽到另一个角落里。
“你……你放开我！恶心的黄皮猴子！”艾米丽手脚并用朝我攻击。
我当机立断把她往柱子上狠狠一撞，一声刺耳惨叫过后，她捂着磕破的额头瑟瑟发抖。
反派死于话多。
能动手，别逼逼！
“听着艾米丽，你要是想骂我就别让我再听到！不然，下次可不是头磕破皮这么简单了！”我学着电视上的反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恶狠狠地威胁。
艾米丽吓得再次尖叫，眼神一闪，目光落在我的身后。
我缓缓转过身，居然见到了折返回来的奥古斯丁。
话说，他一直站着？刚才是看了多少戏？
月光之下，士兵绿色的眸子幽深，像狮子一样的目光一一扫过笼子里的几个人，最后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懒得再理艾米丽，狗腿地凑到上前笑呵呵问：“长官，您还有事？”
奥古斯丁把手里的药膏递给我，指指我白天磕破皮的额头说：“擦一下。”
“谢谢您。”我又扬起更灿烂的笑。
之后的两个夜晚，托奥古斯丁的福，我除了能吃饱一顿外绘画技巧迅速得到提升。第四天，《巴黎圣母院》的故事结束。
我的画本满满当当全是《巴黎圣母院》的情节配图，有草稿线、简笔画和Q版创作。
正经些的配图是素描，但由于太费时间，我也只是画了不到十张人物速写。
这些素描中最满意的还是以奥古斯丁为参考恶搞画出的钟楼怪人。本想着偷偷留着给思琰看，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奥古斯丁让我重画。
我起了小心思逗他：“画您还是画钟楼怪人？”
黑夜之下，那双绿眸子被月色荡漾起温柔的光泽。
我听到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的柔和：“画我。”
屈服于食物的渴望，我执笔开始在画本里画奥古斯丁。
画素描？
不不不，我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呢！夜深了，我也困了。
所以，我勾勒出了他的简笔，简单的几条线，然后细细深入分明的棱角，慢慢绽放出他逼人的英俊。我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士兵，从绘画与审美上来说长得不赖。
Emmmm……嘿嘿，不知道他的身材和米开朗基罗的大卫是否有得一比？
奥古斯丁拿起我的作品左右细看，对于我偏向漫画风格的人物速写说不上满意。
他指指旁边恶魔形象的Q版小人问：“这也是我？”
我点头，在他即将变黑脸前忙胡扯：“在中国的绘画里，这是表示可爱的意思。”
他半信半疑，尽量相信我的鬼扯：“我很可爱？”
“对对对！”
善意的谎言。
这家伙严肃的脸终于扯出一丝满意之笑。
他把自己的画像收好，转身就要走人。
我怕对方不会再来，于是急忙叫住他：“长官，我……我还有书！”
他看着我，“什么书？”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讲。
奥古斯丁转身。
可恶。我……我个理科生，豁出去了，大喊：
“《唐诗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