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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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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余笙,来自一个“多神”家庭。
为什么这么说呢?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好吧,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记忆,总之就假设是真的——
我爷爷是□□,信安拉;我爸是基督教徒,信上帝。我妈是佛教徒,信佛祖;就连我那哲学系的死宅老哥,从南亚旅游回来后也开始信仰印度的湿婆。难得的是,一家子神神叨叨中唯独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坚定不移跟着马克思走,跟党走。
模糊的印象里,宗教信仰的氛围在我们家异常浓重,好在家里供奉的几位爷都互不干涉,几年下来大家倒也相安无事。唯一犯难的是一家子的饮食忌讳问题,这使掌管厨房生杀大权的我不得不练就一番好手艺。
我不信教的原因很简单:可能是因为一部记录片。
为什么说是可能呢?因为我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记忆。
应该是小学时期,学校组织过反法西斯教育,每个班都会放上一部记录片,目的是铭记历史,树立正确的三观。
那会儿我天不怕地不怕,在同学们都用手捂住眼睛的时候,只有我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全程。
后来班里每个同学都被要求写观后感,于是我大笔一挥,固执地只写下一句话:
【上帝狗屁不是。】
于是,更多杂七杂八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
我看到老人和小孩在祈祷上帝。
我看到战争中的士兵在祈祷上帝。
我看到孤独的母亲和妻子在祈祷上帝。
我看到集中营里的犯人在祈祷上帝。
可是,上帝一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他们说上帝是全能的,我说上帝狗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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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余笙,坚定的无神论者,信仰马克思。可是当我从冰冷的河水里挣扎上岸时,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第一反应:扇自己一巴掌。
卧槽,好痛!
第二反应:问年代。
1934年,穿越了。
第三反应:我还没看完《名侦探柯南》呢!
Emmmmm……有没有读者告诉我,青山老头画出大结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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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开上一扇窗。可惜上帝开的是天窗,我必须自己努力向上生长。
我曾经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现在,作为一个资深的网络文学读者,我立马确定自己狗血魂穿的事实。可怜的余大小姐溺水而亡,便宜了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接替身体的使用权。
按套路,穿越者一般都会有金手所以我的金手指是个啥?
难道是系统?
“喂喂喂,这有一个无人认领的宿主!”
或者是随身空间?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让我进去!”
又或者是直播间?
“哈喽,有人在看么?漂亮主播在线求打赏!”
要不然就是穿书?
“主线剧情在哪里?男主和女主呢?我该不会是炮灰女配白莲花吧?!”
在一连串求神拜佛寻找金手指的行动之后,穿越到1934年的第三天,我被老余强制带去医院看医生。
·
老余名叫余夏年,是原主的父亲,新上任的中国驻法大使。余笙,也就是原主,是老余唯一的宝贝女儿。
很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宝贝换了芯子,还以为是因为落水磕了脑子,整天念叨些奇奇怪怪的话,像中邪似的。
不知者不怪,老娘这是在寻找发家致富迎娶高富帅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金手指呢!
迫于压力,我乖乖地让医生检查脑子。无非是做些IQ和常识题,so easy~
比如——
1+1+2+3+4+5+6+7+8+9=?
46。
巧克力和饼干哪个更甜?
巧克力。
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奶奶。
法国的总理叫什么?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事实证明,朕的IQ一百八不是盖的!
在医院折腾了一下午,看着医生写下的“正常”诊断和一脸甜美微笑的自己,老余半信半疑把我领回了大使馆。
“小鱼儿啊,有事跟爸讲,咱别憋在心里头。”到底是亲爸,对于女儿的异常老余还是很关心。
我摇头,让便宜亲爹放一百八十个心。咱心里头没啥事,就是在找找金手指而已。
“真没事?”老余不信。
我举手发誓:“真的。”
老余盯着我发誓的动作认真地想了想,最后道:“小鱼儿,你去上学吧。”
哎?
三个月后,面对期末成绩,我又重新成为了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繁忙的老余主动问起我的成绩。
“法语多少分?”
“十二。”
“你以前能考九十。”
“……”
“文史多少分?”
“只拿了一百。”
“物理多少分?”
“三十八。”
“你还有拿得出手的分数吗?”
“选修化学。”
“多少?”
“五十九。”
老余的脸越变越黑。
我忙补充:“满分六十。”
糟糕的成绩让老余再次怀疑我磕到了脑袋。我扯出一丝苦笑,七八十年前的题目我是真的没法答啊!
超纲了啊喂!
穿越后的第二年,我放弃寻找金手指,并被迫接受自己无法回去的事实。
我成为了二十世纪的余笙,成为了一个要为将来而奋斗的余笙。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告诉我,1939年秋天将会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
好在巴黎不设防。只要我乖乖在巴黎读书学习,待到1945年战争结束,一切都是春天。
但在此之前,我要为战争中的生存做好准备。
不打没准备的仗——这是我做事的前提。
我问老余能不能学枪,老余一脸警惕地问我学枪做什么。
我答:“自保。”
他说:“先把法语成绩提上去。”
我默默在背后竖中指。
于是在学枪之前,老余专门请来了一位浪漫的法语老师丽雅折磨我,从春天到夏天,从夏天又到秋天。日复日,年复年。
我自认为没有什么语言天赋,但在丽雅老师的帮助下,我从简单的小学课本终于学到了高中课本的雨果节选。
丽雅老师打趣,说教了这么多学生,终于体会到没有成就感的心情是怎么样了。我反驳,至少自己的法语成绩从十二分提升到了四十二分。
丽雅老师叹气:“还没达到及格。我现在的悲伤如同在巴黎失恋,而且还是失恋了大半年。笙,要知道在巴黎失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想翻白眼,“得之不易才珍贵!”
丽雅不置可否,庆幸:“还好你的英语不差,不然都是对牛弹琴。”
对牛弹琴,是她最近学来的成语。
每个星期,丽雅都会给我布置课外阅读任务。每本书的阅读时间由其内容复杂度决定,我还记得自己死磕最久的一本书是《巴黎圣母院》的简读本,花了整整一个月才知道故事的大致内容。
冬天,我的法语成绩终于及格。老余兑现诺言,披挂上阵亲自教导我枪法。
丽雅是在我穿越的第三年辞职不干的,因为她要结婚了。新郎是一位陆军少尉,她要追随少尉而去。
我满是遗憾与不舍。临别时丽雅送了我一本《巴黎圣母院》原著,欢喜道:“笙,你的语言天赋不算好。但恭喜你,终于可以完整地读这本书啦。”
我们拥抱了。
我为她祈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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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1937年夏,我意外失足落水,被一个中国人和一个俄国人所救。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中国人是来法国留学的,叫文铮,我们的父辈有一些联系。
同文铮一起的俄国人名字太长,我随文铮叫了大胡子,据说是受同事所托顺路送文铮到法国的。
因为和文铮年岁相仿,我和他很快就搭上话来。他是一个有主见有担当的人,可能是受军人父亲的影响,年岁不大却对目前中国局势看得很清。
文铮会的东西很多,法语、英语、国学、政史、军理……然而他最自豪的还是自己的一双巧手。
这家伙常说:“纸上谈兵不如动手实践。”因此在出国之前,独学了一手好手艺。
文铮会制作小机关,会木工,也会一些零件。他最大的愿望是能造出比小日本还先进的飞机大炮,但由于各方面限制,只能退而求其次,谋求实现杜甫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之愿。
“更重要的是,风雨不动安如山!”他对我说出豪言壮志。
我故作思考:“有点难哦!”
他不解:“难在哪里?”
我笑答:“首先,你得选对专业!”
文铮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学什么都很有耐心。不像我,只凭兴趣而学。结果穿来三年,除了枪法小有成色外啥事都没干成,真是丢了穿越者的脸!
他不喜欢外露感情,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偏偏拽得像个三十好几的大叔。喜怒哀乐不言于表,常常只会淡淡一笑。
文铮少有伤心与痛苦。在往后我们亲密相处的三年里,他只脆弱过一次——在1938年年初,他得知父母失联于南京之时。
那一年里,他整个人都变了,眼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曾经有姑娘递情书给他,后来听说那封情书被他在信纸上用来纠正语法错误。
丽雅老师说过,在浪漫的巴黎失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文铮凭本事单身。
我和文铮的日常交流不多,每次说话总会参入一些国家大事。他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即使留学海外,他依旧渴望回国参战。
文铮是建筑系学生,数学科同为我们的弱项。不过业精于勤,在他不断地追着教授学习之后成绩终于上去了,只剩我还悲哀的在及格线上挣扎,濒临死亡……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对文铮萌发了爱慕。我已不是小姑娘,可面对突如其来的感情,却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每次接触,我对他的渴望又增添一分。可因为害怕,我始终没有对他表露爱意。
我们的关系,大体处在“他把我当兄弟,我却想睡了他”的位置上。好在伪装一直都是我的强项,在浪漫之都,我把爱情隐藏。
文铮是一个爱不起的人。于我而言,他的责任过于沉重。他心系祖国,一心想回国参战。而我只想谋求片刻安定,龟缩于虚假的和平世界。
世界的战争结束于1945年,可中国还得打上三年内战。内战过后是饥荒,是自然灾害,是□□……我害怕这些。对于曾经生活在和平富足世界的我,无法想象经历这些波折后该怎么生活。
我承认自己很胆小,为此我主动放弃了对文铮的爱,不做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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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琰是在1940年冬末背着吉他而来的,那时候法国还未开战,巴黎还未沦陷,一切看似平静。
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一身小男孩的打扮突然闯入我的生活。她鼓励我勇敢去爱,可现实是我对文铮的爱意随着几年时间的沉淀,变成了难以言明的感情。
有爱情,也有亲情。
思琰给我的感觉很奇妙,我们之间的谈话一直合得来。她从不疑惑我独特的现代化说话方式,甚至不用解释就能理解,让我一度怀疑小家伙也是穿越者。可惜了,她对曾经虐我千百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无所知。
我们度过了短暂而愉快的时光。
接着,我遇上了一头英俊迷人的日耳曼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