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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乌孙国(3) 不知道她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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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容复颜祛疤膏的效用比郁宁想象得慢,七日了,才浅浅消除了一些。
可是她被一众下人重重包围在玉兰台内,根本没有出去的机会。
难道自己的经营最终还是要功亏一篑?
乌孙国太庙已定下吉时,使臣则会在下月十五启程,携郁宁前往乌孙国国都月城。
乌孙国的聘礼十分简单粗暴——黄金万两。
而皇帝赐下的陪嫁也不逊色,跟随郁宁入乌孙的僧侣、医师、工匠、铁匠、绣娘足足有上千人,还有玉器百件,瓷器漆器千件,医师论著百本,汗血宝马百匹,其余的谷物种子,锦缎垫被,更是数不胜数。
至于她本人,除了帝后赐下的金银首饰,便只有韩滢为她添的几卷典籍佛偈和几本女医著作。
也是借着母女相见的机会,郁宁终于有机会出去。
“这些是前朝宫中女医,和民间医婆所作,世人嗤之以鼻,所以鲜为人知,你带上,或许会有所助益。”
郁宁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寻来的,只能收下。
“阿娘,我走以后,请您早日另做打算吧,不要再以我为念了。”
这些年韩滢心结难疏解,离开景州后便在东平县的道观中带发修行,不问俗事。令郁宁颇为惊讶的是,那位曾经要与她落文定的镖师也不曾续弦。
他们的关系奇怪又微妙。
“为娘的事自有打算,你自己要多保重才是。”韩滢已经哭了好几日,“若是来日太子继位,你或许有重返故国的一日。”
“阿娘,慎言。”郁宁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与郁舒在食肆“胡言乱语”后,被栎阳侯掌掴的事。
韩滢抿了抿唇,道:“是阿娘思虑欠妥。”
她不知自己该是喜还是忧,这个曾经受伤后就变得桀骜不驯的姑娘,如今又谨慎守礼了起来。
谈话间,绿绮进门禀报,和郁宁耳语了几句。
郁宁心领神会,跟韩滢说道:“阿娘,父亲大人派人来催了,女儿明日再来看您。”
韩滢顿时皱了眉:“怎地这么快就要走?”
郁宁苦笑一声,只答应她明日再来。
她要去试一试,能不能与乌孙国使臣“偶遇”,但此事现在说了出来,让韩滢满怀期望,若是不成,又让她更为伤心。郁宁暂时不想走漏风声。
使臣们住在鸿胪寺,然乌孙国人生性爱热闹,常去市集。
这几乎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郁宁下马步行,独自钻入人堆里,甩开了侯府的一众侍从,她帷帽半掀,假装在摊位前挑挑拣拣,实则在等待着那些身着异域服饰的人。
没想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马蹄声从郁宁身后传来,伴随着响亮的鞭声。
“小心!”郁宁来不及多想,伸手拉过正在吃梨膏糖的小女孩。
二人重重摔在地上。郁宁吃痛地“嘶”了一声,捂着手肘处,想必是青了。
马背上的男人行为粗犷,一瞬都不曾停留,还在奋力扬着马鞭,如果不是在人群密集的市集,郁宁会认为他很有豪迈之气。
但如今,她只觉得他草菅人命。
“啊!棠姐姐,你受伤了!”任璇忙用自己小手帕给她包扎。
“你怎知我姓氏?”郁宁颇为好奇。
“你是当时被歹人胁迫的姐姐,我大哥哥阴差阳错帮了你。他说你可好心了,以前……”任璇笑着,话还没说完,便站起身来,指道,“看,我大哥哥!”
郁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见到那熟悉的人。
“总算,帮了你一次。”她轻松地笑道。
“这可不是帮,你对我们家,恩同再造。这小丫头可是我姨……可是我一家人的掌上明珠呢。”没想到今时今日还有口误,楚弘晟连忙捂了捂嘴,揽过任璇,“乌孙国人尚武喜马,特使们来了异国也不知收敛,附近百姓已经因此怨声载道了好些日子,昨日,还有一位老伯摔伤后不治而死。小娘子可要注意了。”
郁宁心下一惊,最终也只有长长地叹息一声,满眼哀怜地看了看周围的百姓。
见她揉着手肘,楚弘晟从荷包内掏出三七片。
郁宁没想到他的荷包里装的不是香草,而是药品。
真是位奇怪的公子啊。
他顶着这张脸,郁宁忍不住摘下帷帽,再次仔细打量。
即使她再如何说服自己眼瞎,也无法克制住对楚弘晟的思念。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他不是现代人楚弘晟?而是古代人徐初一?
以后她甚至无法再对着这张脸聊以慰藉。
“我……快要嫁人了,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你来益元堂,可能见不到我了。”她强忍着难过,故作欢颜。
楚弘晟眼里有一瞬的诧异,还有不舍,而后又努力保持平静。
看起来,她的那道疤竟然不那么深了。
世人皆重女子容色,如此一来,她在夫家也能好过些。
“那你,还会回到景州吗?”楚弘晟颇为遗憾。
郁宁摇摇头,她不想撒谎:“山高路远,很难了。”
就像,从前的锦心一样,无力抗拒自己的命运。
而郁宁知道,自己连死都不可以,因为那会连累韩滢,红蕊,绿绮,还有很多很多人。
“那你一路保重,在下愿小娘子……螽斯衍庆,如鼓琴瑟。”楚弘晟拱手行礼。他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两个吉祥话。
虽然她在极力保持笑容,但楚弘晟的直觉告诉他,这位棠小娘子不太情愿挥别故乡,远嫁异地。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就像上次她被人挟持一样。
远远地,郁宁看见了红蕊和绿绮,还有许多小厮丫鬟。
她知道了这是该道别的时候:“那么,后会无期。我也愿你以才驰骋当世,扬名立万。”
他们互相致礼,而后分道扬镳。
丫鬟小厮们找到了郁宁,一通告罪,当街跪地忏悔,弄得人十分尴尬。
郁宁只是扬扬手,自觉地走向马车。
乌孙国人只顾肆意驰骋,完全没有注意带她。
她觉得单纯的自己很可笑。
红蕊伴来车凳,郁宁刚一踏上,又忍不住回头,却发现人头攒动,她连徐初一的背影都找不到了。
马车缓缓启动。
楚弘晟蜷了蜷手指,不抱希望地回望了一眼。
任璇捏了捏他的手心,道:“大哥哥别看啦!那个好心的姐姐走了。”
她出着主意:“大哥哥,你要是舍不得她嫁去很远的地方,可以娶她呀。反正那门亲事也未成。”
楚弘晟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心想着小丫头鬼主意还真不少。
“你把规矩全忘了!女子名节最为重要,我怎可如此?岂非险人于不义?”他重复着姨母的话。
何况,他很久之前遇见过一个女孩,叫棠郁宁,在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他在她面前可以不用伪装,不用撒谎,不用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情。
简单而快乐。
不论他是楚弘晟,还是徐用修,徐初一,他都不可能再娶别人,也不可能再爱别人。
不知道她现在在现代过得如何,她的外公有没有度过危险,她考上了什么大学,她学了什么专业。
楚弘晟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身为被皇帝贬斥的庶人,不至于真像皇子公主一般被逼迫与不爱之人成婚。
没办法,或许他与这位棠小娘子的缘分只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