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庶女拿破镜重圆剧本》度薇

19、乌孙国（2） 拟旨，栎阳

　　郁宁自以为无人注意到，她又悄悄回了龙首殿，回到自己那偏僻的座位上。

　　“姐姐，这番邦人，竟然也弹琵琶。”郁舒指了指鱼贯而入的乌孙国女乐，和她耳语着。

　　郁宁笑着和她解释：“其实琵琶本就是从番邦传入的，只是近些年他们混战不休，自然无人研习音律，我们才甚少见到。”

　　她们姐妹俩一直是各有所长的。郁宁自问没有什么艺术天赋，只觉得弹琵琶还算有趣，没想到到古代来会用得上。而郁舒不通音律，只爱书画。

　　那个浓眉大眼的乌孙国使臣忽然起身，端起酒樽，道：“大楚国皇帝陛下，在下听闻，今日宫宴之上有一女子，面容已经损毁，敢问是否真有其事？”

　　皇帝一时想不起他所说何人。

　　皇后却率先开口道：“大人说的，可是孤的二妹妹？孤的祖母五年前病逝，她为表孝心，特行剺面之礼，悼念祖母。”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梁尚宫狠狠掐了掐当场怔住的孟司言，示意她将郁宁带到帝后面前。

　　郁宁在宫人的搀扶下来到殿中央。她想起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抬头，后者并没有躲避，反而分外平和。

　　皇后并不心虚。

　　虽说是有些委屈郁宁，但世道如此，她也无力改变。她需要借兄弟的名义进一步干预军政大事，而郁宁这样破貌的女儿，即便有几分算计，也不能成事。何况，郁宁此人，常常举止有异，皇后不信她真的会臣服于自己。

　　反正也保了她几年的安然无虞，自然是她用后半生回报的时候。

　　宫人正欲为郁宁取下脸帘，那急性子的使臣便当即下跪，大声求道：“陛下。我乌孙国崇尚忠孝，每逢大丧，必有子民以剺面之礼悼念双亲或主上，贵国皇后之妹孝心至诚，实在憾人。在下请求以此女归我乌孙，修两国之好。”

　　原来，皇后选中的人真的是她。

　　如今乌孙国在混战中取胜，威望十足，它率先臣服南楚，其余边陲小国自然不敢再兴兵来犯。

　　何况，一个官家女子，连宗室女都不算，陪嫁的规格还可以降一降，这笔买卖，皇帝并不犹豫。

　　“拟旨，栎阳侯次女，婉顺聪慧，礼教克娴，封安定县主，择吉日和番乌孙，以固边疆。”

　　郁宁没有选择的余地，身边的宫人钳制住她的手臂，大力往下按，她只能老实地下跪谢恩。

　　曾经她还以为能改变周围人的悲剧，没想到，如今自己的命运却被至高无上的帝后二人轻易定夺了。

　　“臣女，谢陛下、皇后。”
　　她重重一叩。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但面上仍是不约而同地举杯庆贺。
　　郁宁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听着悠扬的丝竹之声。

　　宫宴结束后，皇后安排了黄花梨木雕花二辔马车，送郁宁回府，连郁舒都要与其分车而坐。
　　那是她第一次被侯府众人礼待。从前即使是在皇后的严威下，也不曾如此。
　　栎阳侯夫妇正跪地恭迎着她，下人们一口一个“安定县主”，好不恭顺。

　　她的房间被换回了玉兰台，掉了漆的家具被弃置在了芙蓉轩，现在用的，都是顶好的木材。过时的首饰衣裳也被李氏赏给了郁宁的下人，现在她的衣橱妆奁里，都是最时新的物件。
　　“二……哦不，是县主了。你快些写信给你亲娘吧，让她早日回京，到时候送送你，看你风光出嫁。”栎阳侯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李氏第一次拉起她的手，不舍得放开，也是一副眉飞色舞的喜态。

　　让韩滢亲眼看与女儿分别，何其残忍？
　　但如果不告诉她，郁宁只怕她到时会急得发疯。
　　她提笔，写下书信，告知事情原委。
　　这次，许是真的此生都见不到了，不管她耍什么小聪明，找什么理由，也不可能再回到南楚国，甚至连彼此的书信也很难再收到一封。
　　她没法再给安锦心上香，也没法再和郁舒作伴，更没法……回到现代。

　　郁宁叫退了所有人，独自在房间内思索。
　　她真的能接受，耗时一年，穿大漠爬雪山，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陌生男人吗？
　　不行，绝对不行！
　　“系统！我要绑定医药系统！我要祛除我这道疤！”
　　她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甚至没有在意会不会被下人听到。

　　从前她以为自己好歹在文津书院读书，是皇后门生，而在益元堂只是个写病案、配药的姑娘，医理难学，她还不如将来做个女师。现在看来，是上天帮了她一把，让她做出了选择。

　　那许久不曾听见的气泡音再次出现，道：“好的，棠郁宁小姐姐。系统一经绑定不能可更换哟。你已成功解锁绑定礼——美容复颜祛疤膏。”
　　说着，一个鼻烟壶大小的东西降落在郁宁手上。
　　她打量着这有趣的玩意儿，问道：“怎么用？”
　　系统：“早晚敷脸于脸上，不出七日，就会稍有成效了！”
　　郁宁狂喜，连忙打了盆水，清洗完后开始涂抹。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没有异样感。
　　希望能早日起效。

　　楚弘晟很快就被皇帝“请”出了宫。他摸了摸不算瘪的口袋，雇了顶小轿，送自己回任府。
　　他本来就只需要在宴会开始前露个脸，表示这位因罪被黜的大皇子还在喘气，南楚国皇帝是慈爱为怀的君父，就足够了。去后宫枯井祭奠亡母，是冒险之举，还好那姑娘并未看清他容颜，宫人来寻时，楚弘晟也只说自己忘了路。

　　徐薇及任世安早已在巷口等候，焦急无比。
　　“我的甥儿。”徐薇拉着他的手，二人一同迎他进门，“我多怕你遭人暗算。”

　　“姨母，没事的。帝后怎么会做出如此难看的事情呢？”楚弘晟笑着宽慰她。

　　天家最看重的，就是最无用的“脸面”。

　　“表哥哥，喝口茶。”是任璇。

　　楚弘晟笑着拿过茶杯，摸了摸她的头，连声道谢。

　　“我走时听宫人们说，皇后娘娘大义割爱，将一位妹妹嫁与了乌孙国国主，不知是表妹还是堂妹。”楚弘晟闲着无事，和他们说起这事，他看向任璇，“小璇不做官家闺秀，也是好事。”

　　“皇后素来心硬，舍出个姊妹也不算什么。”徐薇不甚在意，“只是女子向来艰难，不论贵贱，咱们小璇不至于重蹈覆辙，便是我们的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