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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见天子 时隔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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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司言死后,其职位由掌言孟氏接任。
林瑢后来再也没有了消息,郁宁试图派人打探,却什么也没有。
徐初一照常来益元堂换药,两人偶尔打个照面,也不说什么。
他的伤好的很慢,据说是他怕苦不可能吃药的缘故。
郁宁时常在背后和红蕊、绿绮笑说他可爱。
这日,皇后叫了郁宁和郁舒进宫作伴。
“瞧瞧孟司言,新官上任,行事很是稳妥。”皇后介绍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看起来很是中意,“虽然是年轻了些,但能干最要紧,月桢死在宫外,她将后事料理得很妥帖。”
二十出头的司级女官,这位孟氏算是独一份。
其实能有什么后事要料理呢?宫人们死后,只需要将尸身焚化,填入枯井,无碑无墓。
梁尚宫前几日还希望皇后娘娘出资购买民地以供刘司言安葬,如今看来是没有的事了。
“娘娘仁慈心善,刘司言地下有知,一定希望来世再效忠娘娘。”
郁宁还在愣神,不想郁舒已经回话了,她只能尴尬地附和着。
“只可惜孤也只能掌管后宫,前朝……”皇后撑着头,满脸失望,“陛下如今是什么事情也不跟孤商量了。大皇子早已回京,却还说只到范阳。又调了杨愈之,欧阳伯和,任世安等人回京。”
这些人名,郁宁很熟悉。
杨愈之是郁舒一见倾心之人,欧阳伯和是郁舒书中的公爹,如今的寿阳侯。至于任世安,他是徐庶人的妹婿,在书中五年前就已被削职抄斩了。
其实皇后和郁舒都比她像是女主角。
郁宁在想,他们和自己的命运会不会有关系。
郁舒强忍住喜色,笑道:“娘娘多心了。是陛下体恤您膝下儿女双全,养儿辛苦,不想让那起子琐事烦扰您。”
皇后似乎并不受用,她看向郁宁:“二妹妹,你今天话很少。”
“娘娘恕罪。臣女一时出神。”郁宁连忙请罪。
“起来吧。”皇后脸上依然是笑意盈盈,“不要再为逝者伤心了,你还年轻,会交到新朋友的。”
朋友嘛,没了再换新的。
她的目光在两个女孩身上来回流转,而后道:“你们也到了议婚的年纪,我久不归家,不知父母大人可有安排?”
议婚?那和郁宁无关。她不得父母欢心,脸上有疤,曾为乐籍,现在还被称作灾星,虽然有个皇后门生的头衔,但棠氏的女儿不少,好亲事不会轮到她。
郁舒面色绯红,犹豫半晌,才问道:“敢问娘娘,杨……”
她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皇帝遣来传话的近侍打断。
是皇帝最宠信的大太监,叫卫全,他恭敬行礼:“启禀皇后娘娘,任世安与徐氏携其子女及大皇子入宫拜见陛下、娘娘,请娘娘移驾长乐宫。”
来得好快!皇后敛起笑容,早已没了听她说话的心思,摆手命梁尚宫送她们出宫去。
郁舒虽是遗憾,但也不敢阻挠,怏怏出宫去了。
长乐宫。
时隔五年,楚弘晟没想到自己还有回到这座宫殿的一日。
他握了握表弟和表妹的手,带着年幼的他们下拜行礼:“陛下、皇后万福万安。”
他不想抬头看那两人——他们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平身吧。”皇帝抬手道,眯眯眼,扫视了一圈底下的五人,“任家这一双儿女都长这么大了。”
任琨与任璇这两兄妹,年纪虽小,但子肖父像,女肖母像。
至于任世安之妻徐薇,容貌自然与亲姐姐徐蕙如出一辙。
徐蕙,他的结发妻,已经死了五年了。
他们唯一的儿子,也与他分离了五年。
当年那个敢揪他胡子的小男孩,此刻衣着朴素,身上带伤,恭敬有加、俯首帖耳地站在金殿上。
皇后笑着附和,一派宽宏大度的模样:“是啊,想当年那小郎君才三岁,小姑娘还抱在手里。”
任琨与任璇皆不敢抬头。
“弘晟……”皇帝忽然叫起他的名字,却只是淡淡扫过一眼,又看向皇后。
皇后顺势接过话茬:“陛下可是要叫我们的四个孩子出来见见他们的大皇兄?”
“大皇兄”三字提醒了皇帝。楚弘晟已经不是皇子了,何来皇兄之称?
当年那个毛头小子觊觎太子之位,帮着徐庶人隐瞒巫蛊之事,实在有罪!即便是在流放路上吃些苦,也是咎由自取!他如今有子有女,嫔御众多,何必稀罕这个不成器的家伙?
“不必,公主皇子怎可与庶人互称骨肉?”皇帝的面色又阴冷下来,“吩咐下去,弘晟不得称大皇子,只得称徐公子。”
楚弘晟冷静地听着所谓的发落。
反正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五年前更糟的了。
那时刚失去母亲的他还没擦干泪水,就被一众内侍拖来此处。皇帝目光灼灼地逼问他,为何知情不报。他被吓坏了,只是不停地磕头,替母亲喊冤。
那当然是无济于事的。没有丝毫证据的他被皇室族谱除名,流放到了儋州。
“任世安在儋州助官府剿匪有功,授九品任勇校尉。弘晟随任世安夫妇居住,无召不得入宫。”
仁勇校尉,散官罢了,并无实权。皇帝如此,只是全了皇家的颜面,不至于让皇帝的血脉到了京城还无处落脚,食不果腹。
“谢陛下恩典。”任世安诚惶诚恐地地答谢。
楚弘晟心想,或许到时候乌孙国使臣来贺还需要他露个脸,除此之外,倒便宜他在宫外自在了。
走出宫门时,任世安夫妇松了好大一口气。
“陛下还是顾念些许情义的,不至于真对你做赶尽杀绝之事。”任世安感慨道。
“他将我与乳母流放儋州,便是不管我的死活了,要不是姨父相救,皇后早已将我击杀于途中,乳母也无法多享几年光阴。”楚弘晟不以为然,只是深感抱歉,“姨父一片赤忱之心,原本仕途大好,说到底还是受我连累。”
徐薇拍拍他的肩,和任世安相视一笑:“人二十岁时想加官进爵,三十岁时便希望身体康泰,一家和乐。只是你我虽已在京城,还是要时刻小心,以免招来暗算。”
她只希望如今的棠皇后能看在弘晟已无继位可能的份上,饶过他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