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袖手 郁宁松了好 ...
-
“小姐,林珆的姐姐怎会给您捎来书信?”红蕊和绿绮皆是一头雾水。
郁宁花了好一会儿才看完这封“情真意切”的长信。林瑢先是言辞哀婉地诉说了歉意,接着讲述林允之发配充军后众姐妹沦落风尘的悲惨境遇,最后,才说到林珆之死尚有疑点,并非是自刎,更像是服毒,因此林珆必是受人指使的。
本来稍稍平静下来的郁宁又旋即火冒三丈。
红蕊和绿绮连忙拿开信,端来凉茶。
冰凉微涩的茶水入口,清冽舒爽。
郁宁长吁一口气,想起白天,徐初一说的也是服毒。
怎么仵作们一验尸,又变成自刎了?
确实有些奇怪。
五年前林允之发配充军,他的众多子女之后如何,郁宁无从得知。但没想到,那八个女孩竟沦落到如此境地。钱财充公,家族散亡,她们几人天各一方,辗转之下,沦为瘦马,只有林瑢与林珆留在了景州。
既然在京多年,那要报复,早就可以动手,不必等到今日。
可谁想要杀害安锦心?
锦心继母?不可能。她正指望用同州茶商丰厚的聘礼来贴补自己儿女。
刘司言在宫内与人结仇?也不对。当年之事知道的人很少,真要杀人泄愤也不会攀上林珆这条线。
“小姐,那此事可要告知刘司言?”红蕊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是要的!
郁宁立刻修书一封,差人送去客栈。
刘司言向宫里告了三日假,送安锦心最后一程,不过她在皇后跟前一直谨慎,在京城并无房产,只能在客栈落脚。
结果,红蕊只带来一句话,让郁宁明日午后再派人去一趟如意客栈,在后院酒窖附近等候。
明日?那是安锦心出殡的日子。
这句奇怪的话让郁宁很是不解,她亲自去了客栈一趟,刘司言却已闭门谢客。
好吧,只好等。
次日,安锦心的牌位被奉入八仙寺。
她的后事不算隆重。郁宁与郁舒不能相送,栎阳侯夫妇也不可能设路祭,她们便只能在家中后院摆了个小祭坛。
“小姐!小姐!”红蕊惊叫着跑来,连帷帽都来不及摘。
绿绮推了她一把,责怪道:“你怎么这么咋咋呼呼的?惊扰了两位小姐!”
红蕊顾不上分辨,郁宁见事情不妙,便先告辞,带着她们回了芙蓉轩。
红蕊带来的,是刘司言的血书。
“小心皇后,勿寻。”上面血迹未干,还有她的泪痕。
“奴婢去问店家和左右客人,都说刘司言大人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安家的小丫鬟也说没见到她!”
她已然抱了与女儿同去的决心!
郁宁将血书点燃,扔入铜盆中。她居然忘了皇后。
皇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做到这一切。
没了安锦心,刘司言便可以一心一意为她效命。若是刘司言爱女心切经不住,那也不必再留下。
郁宁握紧拳头,眼眶一热。
这里没有公理和正义,一点点都没有。
她问红蕊:“没有人看到你的容貌吧?”
“没有!奴婢一直戴着帷帽。”
郁宁深知凭她已经无法找到刘司言,为今之计还是关注一下眼前人比较好。
若是皇后得知刘司言死前见过她的侍女,估计又要给她出送命题了。
当天下午,红蕊和绿绮告诉她,京城内的北湖里捞出一具女尸,官府已证实此乃宫内女官刘月桢。
林瑢再次派人送来了信,以死相逼郁宁去见她一面。
想来她曾经受林允之苛待轻视,没享过几年福,又被他连累,如今若是莽着去查,说不定也小命不保。
算了,权当积德。
她依约前往盛香楼。
难得出来,郁宁不想拘着红蕊、绿绮,也请她们去吃些美食,她独自在二楼包厢里等林瑢便可。
不多久,她果然来到。
“见过二小姐。”
林瑢身量纤纤,妆容淡雅。
“不必多礼了。”郁宁和她开门见山,“林珆是畏罪自刎的。你不必再胡思乱想。”
“不可能!我们姐妹俩已经在攒钱赎身了,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杀人!跳湖自尽的刘司言,也和我们无关!小姐,您和我一起去向皇后娘娘陈情!求她重查此事!”
郁宁连忙甩开她的手,迅速找了理由:“你别胡说了!你妹妹的尸身已经从大理寺领回去了,你可有用银针探喉?是否发黑?”
“古籍上记载,并非所有毒物都会使银针发黑!”林瑢拽着郁宁的手腕,年轻的她却是十分有力,“求您和我进宫!”
没想到她不是个好糊弄的!郁宁挣脱不得,反而被她掏出的匕首威胁,心下感叹她与林珆不愧是亲姐妹。
“你冷静些,别……”郁宁试图轻轻推开她,“后妃族中女眷进宫要递名牌的。”
郁宁想让她别这么天真。
她知道的东西,大理寺岂能不知?
林瑢将匕首靠近郁宁的脖子,用粗绳将她双手捆起:“别骗我!递牌子不知何时轮到!你若是想你自己还有那两个丫鬟活命,就跟我上我的马车,去宫门口!等娘娘答应重审我妹妹的案子,我自会放了她们!”
看来林瑢特意诓了人帮她绑架了红蕊与绿绮。
为了她们的安危,郁宁只能暂时听她的话。
林瑢给她披了件披风,遮掩双手,而后命她在前,自己拿着匕首抵在郁宁腰部。
下楼时,郁宁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
是徐初一,他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往楼上来。
楚弘晟也看到了她,还有背后眼神阴鸷的林瑢。
绝对有异样!
两人“不慎”擦肩而过。
郁宁那件未系好的披风骤然落地。
楚弘晟见她被束缚着双手,立刻拉过她,护在身后:“光天化日,你做什么?”
林瑢握紧手中的匕首,顿时失了分寸。
旁边来往的人看了也是一惊。
既然如此,郁宁也不再客气,她急道:“红蕊和绿绮在哪里?”
楚弘晟拉了拉她,说道:“你的两个丫鬟在楼下包厢,她们没事。”
被明晃晃地戳穿,林瑢勇气有余,底气不足,怏怏收回了匕首,匆匆跑下楼去。
郁宁松了好大一口气,没想到她竟然被这个草包挟持着,好巧不巧,她还被同一个人救了两次。
不得不说,确实是有些丢脸。
任琨和任璇将郁宁手上的绳子解开,说道:“这位姐姐,你不疼吧?”
“你没事了。”楚弘晟提醒她,示意她站到一旁,别挡着路。
郁宁这才回过神:“多谢公子二度相助。”
如果在现代,这顿饭郁宁肯定是要请他的。
但如今共进午餐不可能,直接给银两又太庸俗。
楚弘晟见她表情古怪,也不表现得过分热络,只是提醒道:“我看那人与当日是凶手相貌相似,现在又贼心不死,想替自己亲人报仇,你快回去报官吧,近日不要随意出来。”
姨母说过的,女子名节大过天。一个闺阁女儿和他接连两次打了照面,始终心里会不舒服,哪怕是真的巧合。
所以他不妨也表现得冷淡一些。
他带着弟弟妹妹,脸上又浮现出来时的笑容,和他们说着话,往楼上的包厢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