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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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南国进入水涨船高的汛期，日光不骄不躁地洒在江滩上，芦苇依着河岸茂盛生长，城市天际线多了五彩斑斓的风筝装点，城市进入一年一度海潮奔涌的季节，澄澈蔚蓝的江水拍打着堤岸，静默地讲述着春天故事的跌宕。
秦思思扶着船舷回望渐行渐远的江岸，迎面吹来和煦温热的风。
啊，好舒服。相比刚才一百块占了个寂寞，五块钱的轮渡不要太划算。她这会儿慷慨大方了，拍了下贺惟的肩，“坐船就我请你咯。”
贺惟略略侧了下头，指腹在口袋里摩挲片刻。
二人乘坐码头的轮渡度过长江，下了船，对岸是江滩绿地公园。秦思思兴之所至，能到任何一个地方，自然而然地提出进去转转。
碧空如洗，绿草如茵，活泼的白鸽在草坪走来走去，趾高气昂地啄食。
她又去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一袋鸽食，先是轻轻地洒到地上，后来直接蹲下来引诱，低头看着肥大的鸽子一口一口地在她掌中啄食，脖子一缩一缩的，珊珊可爱。
“贺惟，”她转过头，“你要不要试？”
少女笑意盈盈，剩下半袋的鸽食已经塞到了过来。
他只好把兜里的东西再放稳妥些，抽出散漫抄在兜里的手，一路纵容她想一出是一出。
绿地公园是依托一个城内湖建的。沿着笔直的绿道往前延伸，高大的水杉夹道，迎来水光潋滟的光景，点点的扁舟在湖面上飘荡，远处有青的山，薄的雾，拉开视线中的层次。
他们在绿道的尽头找到了观光船租赁处。
秦思思只是先去买了瓶水，站在树荫下咕嘟滚下去两口，润泽唇瓣，悠悠的目光不发动声色地睨向了身畔的贺惟。
半个上午不做停歇的折腾，让她已经有些疲惫。
“嗯……贺惟，”她拧上瓶盖，悄声问道。
“要去坐船吗？”贺惟侧身，率直干脆的口吻。
她呃了一声，却踌躇起来。
观光船上只他们两个，狭小的船舱，晃动的湖泊，俩人彻彻底底的单独相处哎。
相视无言，会不会、不大好？
戴着墨镜的胖老板大声吆喝着，“八十一个人，押金两百……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人上啊？”
秦思思踯躅不前，贺惟目光散落在她身上，她目光虽然低低收着，但眼底显然闪烁着好奇与渴望。
贺惟敛眸：“我去付钱。”说罢，他大步流星向售票处走去。
秦思思在后面处了处脖子，“哎，你这就……”
她可没说想坐船啊！
喂，等等！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抠抠搜搜不愿意出钱吧？她真的不是干什么都找他掏钱的意思啊喂！
贺惟走了过来，手腕上套着两只蓝色的电话线圈，他淡淡扫她一眼：“走了。”
“喔。”
呜呜，既然如此，那只好当一个米虫欣然接受啦╥﹏╥……
小舟停泊在岸边，杨柳依依。贺惟撩起横斜出来的柳条先上去，船底荡漾开细微的波纹，船轻轻地晃动着。
秦思思愣了一下，后面一对青年夫妻抱着孩子，预期咄咄地催促。
她“唔”了一声。
这时，她眼前横出一只手臂，秦思思定了定神，缓缓搭了上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的手臂并不清瘦，是富有力量感对，她重心压过去时能明显感觉到少年隐隐将她托起来的力量。
春装单薄，透过柔软的棉质布料，她隐隐约约摸到了贺惟隆起的肌肉纹理。
已经坐到了船上，泛舟湖面，清波向后退去，岸边的景色越来越远，迎面吹来徐徐的风芹，秦思思脸上慢慢上去热意。
但是她的视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是岸边的杨柳，还是池中的青鱼。
贺惟看着她闪烁的眸光，莫名其妙的，就想叫她一声。于是他便叫了。
秦思思还以为怎样，她扬声，正襟危坐，“嗯？”
他面不改色，“脸上有东西。”
她赶忙抬手，手指蹭到面庞上，“……有什么？”
应该是没什么呀。
她刚才也没吃什么会糊到脸上的东西。
秦思思蹙着眉，唇瓣微微奴起一个弧度，半信半疑地从背包里拿出手机，照在自己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搁这儿骗人呢？
贺惟的脸天生有一种淡漠与颓然，唯独剑眉微扬，带着少年的英气。
偏偏他也鲜少笑，有种超脱世俗欲望的倦怠感，总轻而易举地骗过太多人。甚至秦思思自己刚刚跟他坐同桌时也提心吊胆过一阵子，生怕那句话不对得罪了他们班矜骄淡漠的班长。
她现在完全知道他了。
……这人心眼有一万个，看似宠辱不惊、淡薄超然的，根本就是不表象看到的那样！
贺惟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直到她回过味来，他悄然抬起一点点眸光，唇边溢出一声少年人得逞的轻轻笑。
她皱眉，“哎，骗人很好玩啦？”
灵机一动，微微向船外侧过身去，想扬起手臂拨水洒他。
船身因为重心偏移，她心跳漏了一声，只见目光里的船舷已然向一边倾倒。
他目光一暗，忙起身去拉她回来。捕到他眼中大意，她笑了一声，很快自如地把重心回复过来，手指带着水，照着他洒去。
谁知她一个没站稳。
贺惟还是把她接住了。她刚才双手前后地维持稳定，几乎怀疑自己刚在张牙舞爪，直至最后抓住了什么，小船恢复平稳。
是玉佩。
秦思思定了定神，她一手拽着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搭在脖颈附近，手心里温润柔滑的触感。是他藏在衣服里，常佩的那枚暖玉。
摸着它，上面还有气味与体温的残余。
她骤然第一次见它是怎样的场景。
贺惟目光淡淡地扫下来，其实只是询问她有没有事的意思。她抬眸，眼神如触电一般，立马松开，移到她半米开外。
船只在半小时后，泊岸。
吃完午饭后，今天的约会时间进入倒数。
下午的太阳更加灼热，秦思思放开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向能遮阳的商场妥协，散散漫漫地逛了一下午，转眼间已到五六点。
其实她今天还算过得开心啦。
但是答应了爸妈，晚上要回家过生日。
她捋了捋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笨拙地与卷发棒搏斗一早上的成果早已散得差不多，卷发的弧度基本塌了下去。
她看到前方的甜品站两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女生在等餐，他们手拉着手在一起讲话。
忽而意识到，正在这样风华正茂的年纪假扮成大人模样，真是件让人忍俊不禁的事情。她滑下手臂上的发圈，将长发松松地扎起来。
秦思思微微偏头，她现在已不再忸怩，“贺惟，咱们回去吧。”
贺惟“嗯”了一声，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侧后方，二人靠近了商场的出口。
离公交车站还有一段路。
剩余的时间只会苦短，秦思思看到路边停着ofo单车，想了想，没把话说出口。
就这么静静地散步散过去也挺好的。
澄澈的天空，连空气里的灰尘都稀薄，逐渐西垂的太阳透着鸭蛋红的颜色，夹道的冬青树在暮光中招摇着它们的叶子，被微醺的风低低地聚在一起，又轻轻地吹开。
贺惟拉住了她的手，手指缓缓地穿了过来，一点点地裹住她的手掌。
她愣了一下，想稍抬头去看他的样子，但更快地感觉到了严丝合缝的十指紧扣。
他掌心的温度不燥不冷，是很让人惬意的温度，她的手指也缓缓地弯曲，搭到了他干燥的手背上，隔着薄薄的皮肤，指腹清晰地触到少年清瘦的骨骼。
贺惟轻声：“你没什要问的？今天一天。”
她面上佯装淡定，直视着前方，轻咳一声，“你没什么要说的！今天一天。”
他稍稍蹭了下鼻尖，目光率直地落到她身上，“秦思思，生日快乐。”
“……喔。”她暗藏欣喜，只眨眨眼，“没啦？”
好像：就这？就这？
“我们谈吧。”
“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秦思思不可置信地偏过头，“啊？啊？”
她的个子在女生里面已属高挑，但贺惟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他微微低下一点，眸光深处不显山露水，仿若那句话像他们课间随口说出的一句玩笑。
她变脸装傻之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谈什么？”
真的不想答应他。
可是这他们高岭之花的班长在邀请她早恋哎……
贺惟抿了抿唇，把她躲闪的目光收入眼底。
这时前方已经到了公交车站，他们要坐的那辆悠悠停在了冬青树下。
秦思思转移话题似的拉着他，“车来了哎！”
她手上有一下轻轻牵拉，贺惟笑了声，才跟上步伐。
是什么时候？
……他们手已经牵在一起了。
哐当一声，公车的门碰上，摇摇晃晃地启程。
初春响着细微的沸腾声音，拥挤的人群将他们像天作之合一样挤在一起。贺惟护在她跟前，秦思思靠着扶杆站着，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越收越紧，小到目光只剩下跟前的人和一双灼热而率直的少年的眼睛。
他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唇珠随着开合的唇瓣震动。喧嚣、闷热的车厢里听不清，但完全符合她当时当刻的喧嚣的微微颤抖的心境。
竟有些想哭了。
她忍了忍眼眶的微热，悄然敛下眸，“听不清。”
下一刻，只感到他的手掌轻轻地搭到了腰上，骤然把二人拉近，他不疾不徐的嗓音落到耳边：“秦思思，我喜欢你。”
“谢谢你，贺惟。”
她吸了下鼻子，也垫脚凑到他耳边，几乎是立刻地，做出少女隐晦的羞赧的回应，“……我觉得，我也是喜欢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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