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Chapter13
“什么后来？”
秦思思眨了眨眼睛，喉咙一紧，口中振振有词敦促着上课了，撇下了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扶着栏杆往上爬。贺惟思绪归位，她像双脚插了对翅膀一样已经跑到楼上了。
秦思思扶着门框奔到他们班门口时，陈红正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布置任务，晚自习的铃声也在这个时候响了。她气喘吁吁打报告，“陈老师。”
正在这时，贺惟也沿着走廊走了过来。
这动静不大不小，班里不少人抬起头来透过玻璃看热闹，场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嬉笑与议论。
不是吧？要被陈红抓个正着？
秦思思后背泛起一阵阵的凉意。贺惟走了过来，倒是镇定自若，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
与此同时，班里无数道目光射过来。
“哎，快看……”
“班长跟秦思思。”
“世纪同框啊。”
“讲什么呢？讲什么呢？”陈红拿着黑板擦在讲台上拍了几下，震得前两排同学咳嗽连连，“黑板上这么多任务，你们都做完了？”
空间内的沸腾与骚动立马归于如雨点大海，安静了。
贺惟站在秦思思身后，“陈老师。”
陈红本来想晾秦思思一会儿，她仗着有点小聪明，学习态度一贯不踏实，平日里还咋咋呼呼没个女生样子。但后面还跟了个贺惟，她这下反而不好无视了。
不夸张地说，贺惟是明年他们班高考的一号种子，平日行事风格也沉稳妥当。
“干嘛去了，一个二个的？”
陈红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他俩一遍。
教室里不知谁忍不住，喷出声笑。
她横过去一眼，只看到黑压压埋头的学生，才没好气地看向门口等待准许的俩人，“行了行了，进来吧。下次再迟到晚自习罚站啊。”
秦思思如获宽释，麻溜地跑进来，也不顾当着全班这么多人面子不面子，跑回座位。
相较之下贺惟镇定许多，从陈红面前经过。似乎为显得公正无私，陈红又补充一句，“违纪的事，班长也不例外。”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而贯穿整个高中的关于违纪，陈红就抓了他们这一回迟到。
很久之后，秦思思自己想起也觉得过于惊奇。
她和贺惟安然地度过高中时代，真不是陈红放任贺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们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微妙关系视而不见。
而是她真没看出来。
-
如期到了周六。
日色更替，柳叶抽出新枝，南国的初春总是短暂，上周明明还在穿薄棉服，突然之间日光艳烈，气温骤升，路上的人们纷纷换上了薄春衫。
澄澈干净的水流汩汩地淌下来，秦思思轻轻掬起一捧来，扑到脸上。
没像上学时候一样规规矩矩地扎头发，而是把长发散了下来。她第一次化妆的动作笨拙而生涩，不时还要拿出手机搜一下底妆的先后顺序。
口红抿一下。
眉毛长得挺好，不用画。
嗯，差不多了吧？
秦思思背着挎包准备出门，正好撞上秦父买了她最爱的菜回来，新鲜的花鲈还在塑料袋里跳动，溅起水花。
“哎，打扮这么漂亮是打算去哪啊？”
“老爸，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了！”她抬手轻拭了下鼻尖，笑，“我今天和善善一起……您把鱼给我留着晚上烧呗！”
“嘿，你这孩子——”
一溜烟儿的功夫，电梯门只剩下一个缝。
也是眨眼的时间，自家闺女从蹒跚学步的小奶娃长成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她笑得甜丝丝，在电梯关闭前给他挥着手。
什么事啊，高兴成这样？
时间都在今天早上对着镜子反复检查中流逝，秦思思不出意外地迟到。
周末商业街的入口热闹非凡，游人如织，她从车站跳下来，左顾右盼没找到人，低头摸出手机：【我到了，你人呢？】
“秦思思。”
背后传来清澈干净的一声，她闻声回头，眼中不置可否地亮了一下。
脱离校园的单调乏味与一成不变的校服，少年套着间深蓝的薄卫衣，灰长裤，衣服本没什么出挑，常见的运动牌基础款，但经由宽阔清瘦的肩撑起来，衬出一身落拓硬朗的气质。
“看什么？”贺惟问。
“没有啊，”她揪着背包的包带，“没什么。”昂首阔步，大喇喇地走到他前头去了。
贺惟低眉笑了声，大步流星地跟上。
秦思思没有跟秦父撒谎，截止到昨天晚上她都以为自己今天会和善善一起出来玩的。后来和贺惟聊天，本来在正正经经地谈学习，三两句过去话题就歪了，她不知自己是以怎么样的姿态和位置，跟他控诉这段时间来被班里人蓄意调侃开玩笑。
他不予置评，话锋一转：【明天出来吗？】
她下意识就回了：【出啊。】
……稀里糊涂就鸽了苏慕善。
去逛商场会不会显得自己庸俗没劲？
去前面的电动城会不会太吵闹拥挤了？
那街转角的书店呢？想了想还是算了，秦思思真的怕自己顺势就拿起本耽.美，直接暴露腐女本性。
在最真诚烂漫的年纪，奉上去的真心都是未经任何伪装和粉饰。在出来之前，秦思思完全忽略了但现在后知后觉到了一个问题。天然的性别差异使然，即便她以往再开朗活泼，胡天胡地，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她依然是一个心思细腻、患得患失的怀.春少女，小心翼翼又漏洞百出。
好尴尬，换个地方会不会好点？
“好像，商业街挺没劲的，要不……”去附近的公园？
说这句话时，秦思思目光还在瞥街边的店，流光溢彩的灯光，琳琅满目的水晶。
……其实好奇死了。
她眼里根本藏不住光。
贺惟：“要不要进去转转？”
“好啊！”秦思思压了压唇角，斜了眼身畔，清嗓重复一遍，“好啊……”
其实这只是家普普通通的饰品店，在贺惟看来那些所谓琳琅满目都不过是1688上一百块批发一麻袋的廉价摆件。店里装潢偏古印第安的风格，瑰丽而神秘，树藤盘桓在吊顶式上，楼梯扶手是黄铜金属，窗边挂着叮铃作响的捕梦网风铃……全然投女孩子所好。
秦思思在里面转了转，发现店铺转角一个编织布网的短帘隔开了空间。
里面光线昏暗，神神秘秘，飘出一股诱人深入的迷迭香。
“这是什么？”她撩开门帘。
里面坐着个巫女打扮的长卷发女人，额前呆着银色金属质感的流苏，浓妆，眼下点着枚魅惑的泪痣，面前一个偌大的紫水晶球，她背后升起袅袅的烟熏，幽暗的空间内显得尤为神秘惊悚。
女人垂着眼，目光却冰冷冷地投了过来。
秦思思吓一跳，往后撤了两步。
贺惟一直跟在她后面，来不及预留出空间，她莽撞仓皇地进他怀里，稠密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扑散开来，像张开手臂拥抱他。她双臂蜷在他胸口，“妈呀，吓死我了。”
柔软温热的靠在他胸口，他后背僵住，顿了片刻，手掌握住她肩头，“怎么了？”
她食指蜷着指了指，面上依然是惊甫未定的，“里面——”
贺惟向来不信怪力乱神，挡在她前面，挑起门帘。
一个穿着紫色裙子的女人冒了出来，只是……妆画得有点浓，“小姐姐，别怕啊，要不要做占卜？”
秦思思：？？？
她扶着前方少年的肩膀，缓缓探出眼睛。
不是吧？这年头做个占卜生意都这么讲究代入感，化妆画得太有模有样了吧？她尴尬地笑了笑，默默从贺惟身后传来。
今天早上还没开张。
塔罗娘心想着，笑眯眯，“小姐姐，要不要……”顿了顿，看了眼挡在她前面俊朗干净的少年，“要不要和你男朋友一起占卜？”
秦思思下意识：“我们不是。”
贺惟眉梢挑了下，余光窥看身畔少女紧绷的神色。
塔罗娘扫过他们一眼，怎么都是一副别扭的少年情侣模样，露出一副见多识广、了然于胸的表情，大大方方地比了个ok。
I know，I know.
学生嘛。
……
秦思思最后还是被塔罗娘忽悠了进去。在里面坐了十来分钟，钱包余额成功-100。
二人坐在沿街的长椅上，她仍意犹未尽，细细品味塔罗娘的叮嘱，“她说我未来一年会遇到一个大的人生阶段性检验，必须要用心应对。”
贺惟：“……高考。”
秦思思抿了抿唇，“她还说我会下个季度会有时间休整自我，疗愈和沉淀内心，认真思考未来。”
他继续戳破：“嗯，暑假。”
嘶？还杠上了？
她想了想：“她还说……”
她本来可以直接骗你钱，但还是决定帮你占卜一下。贺惟滚了滚喉，无情地扫了眼身畔自己乐呵的少女。
焯！
真是这么回事TAT……
能不能不要这样戳穿现实啊，她被骗了她自己能不知道吗，呜呜呜。
秦思思戏精上身，无辜的眼抬得圆鼓鼓、水灵灵。
终于看下不去她的矫揉造作，贺惟翻了个白眼，淡淡：“最后我付的钱。”
秦思思再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笑了出来，“对哦，你才是大冤种。”前俯后仰，不能自已，一头歪到他身边，胳膊肘搭在他肩头笑得一抽一抽。
树下，春风摇动栾树的钱叶子，沙沙作响，她天生一双笑眼，纤长的睫毛蝴蝶振翅一样眨动着，送给他最明艳动人的春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