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才是正经事》商遥

12、第 12 章

　　Chapter12
　　午休时间，往常吵闹喧嚣的宿舍静得出奇。
　　秦思思和苏慕善一起回来，刚推开门，只看见薛佳琪同王婉君坐在一起小声讲话。二人抬眸看到她们了，神色怪异，欲言又止。
　　苏慕善放下包：“我去洗衣服了。”
　　跟着关上了洗漱隔间的门。

　　“哎，秦思思——”薛王二人忽而涌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八卦的笑。
　　“干、干嘛？”秦思思后退一步坐到床上。
　　薛佳琪笑意溢出眼眶，“听说，你和我们班班长？”顿了顿，眼里跟放光似的，抱住她的胳膊，“你们是不是真的？够可以的呀，能把咱们班高岭之花拿下。”

　　“什么啊，什么真的假的？你说什么呢？”
　　秦思思脑海里嗡了一声，这都谁说的？她避开她尖锐的直视，一面取了桌板摊开，推搡她们俩离开，胡话张口就来，“别，别挡我这儿了，我要改错题了啊，昨天晚上周测的卷子你们都改完了？”

　　这不是心虚吗？
　　躲什么呀？
　　她的反应在薛佳琪与王婉君却是石锤，二人相视一笑，几乎是认定了推测，笑意愈发意味深长起来。
　　碰巧苏慕善端着洗净的衣服出来，疑惑地看向三人：“怎么了？你们聊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没，没什么呀！”秦思思好像抱住了救命稻草：“那个，善善，给我看下你错题呗！”
　　薛王二人作鸟兽散。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学生时代的信息墙都是纸糊的，都不用捅破，风一吹就透了过去。
　　秦思思都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不出两天时间，几乎全班人都知道了。且一传十十传百，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直到那晚被年级领导抓住才被曝光”，总而言之，事情越来越离谱。

　　周五，一周一次的年级大扫除，秦思思轮值清扫教室，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他们卫生组寥寥几人，耳根终于落得清净。
　　陈一昂站在教室门口，抱着个球叫她，“思思姐——”
　　她抬起头，“干嘛？”
　　“嘿嘿，你看到贺惟没？我们喊他打球去，没见人呢？”
　　她噎了一声，嘴里含含糊糊的，她怎么知道他在哪，问她干吗？

　　啊，他不是你男人吗？
　　陈一昂先是倒吸了口气，还故作疑惑地皱起眉来，阴阳怪气真的有一套，这贱犯得就是直白的欠揍。
　　秦思思热着脸，直接把手里笤帚扔过去，“滚啊。”

　　这都哪里跟哪里？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在班里同贺惟保持距离。
　　至少，至少他还没正儿八经地给她表白！

　　大扫除之后直接是晚餐时间。
　　秦思思拉着苏慕善在操场逛了两圈，春意渐浓，日色变长，灰青的天空变得清澈干净，她们看着白昼一点点落到红色的晚霞后面。
　　那个时候的她们永远不会发现原来至美的一刹只在学生时代同好友看过的晚霞。

　　苏慕善挽着她，悄悄看她的侧脸，“咳，思思啊，你……”
　　秦思思心里咯噔一声，头痛不已，“哎哎哎，你就别问了吧？”

　　越是密友，对这种问题越是心照不宣。苏慕善看到她表情窘迫又羞赧，不用问也知道八.九不离十。前段时间思思忽而大半夜找她聊那些话题也就可以理解了。
　　她只是抿唇浅浅笑了笑，表示了然于心，“好，我不问。那我们回去吧，快上晚自习了。”

　　正说着，路边的广播里响起了预备铃。
　　二人沿着操场跑到往入口处走，操场外一行人散漫地游入教学楼入口，很是显眼。
　　定睛一看有他们班的男生，贺惟，还有……谢臻、陈一昂他们。
　　晚霞余晖落在少年们身上，在球场上挥洒的薄汗，搭在肩头微微湿润的球服，傍晚被拉长的影子，无关少年人样貌本身，青春本身就是闪闪发光的。何况少年眉宇间有鹏程万里的意气，还有初生牛犊的赤诚与勇敢，那么赏心悦目。

　　苏慕善悠悠地看向那边，不知在看谁，又或许没看谁，半晌，扯了扯身边人。
　　“思思，贺……”
　　“看到了。”秦思思滚了滚喉咙，拉住她的校服袖口。意思是走慢点吧，不想跟贺惟他们撞上。
　　苏慕善笑了笑，心领神会，二人放慢脚步。然而不远处的人群散开，贺惟朝着他们走过来，人群中传来男生起哄的声音。

　　秦思思的脚步在地面粘滞了一秒，也没带怂的，迎了上去。
　　不过，她以为朋友会陪着自己壮胆的，扭头查看的功夫才发现苏慕善竟然落在她后面，自觉给她腾出空间。
　　你怎么跑了啊？她挑起的眉毛都快能讲话了。
　　苏慕善弯弯眉眼。班长找你的，我当然要回避啦。她看着温温吞吞，但又不傻的。

　　谢臻懒懒散散地把目光扫过来，其实也只为看一眼他们贺班长的戏，目光有意无意的，却跟一旁偷笑的女生撞了下。二人皆是惊诧，旋即若无其事地避开彼此。
　　他悠悠看了眼贺惟，笑得不着调：“陈一昂，走了。你搁这儿看小情侣，人怎么好意思亲热？”

　　苏慕善望了眼少年背影离去。
　　耳郭热了一下，她也听进去了，默默绕行先走一步。

　　秦思思彻底傻眼。
　　哎！别走啊！

　　好在大概因为刚才谢臻那句话，看热闹的那群人真都走了。
　　只剩他们两个，秦思思神情反应都自然许多，慢悠悠跟他往回走。

　　二人走到楼梯间，贺惟丢了瓶AD钙给她，“喏。”
　　她看反正路上也没什么人，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
　　咕噜——
　　长吸管扎下去，用尽全力嘬起来一口，饮料还是很好喝的。虽然但是，她绝对不会像绿唧.唧文学城里的有些受一样打奶嗝。

　　“谢啦，”她看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地把饮料瓶投往转角的垃圾桶，“嗝。”

　　我去！她是谁，她在哪？她刚刚干嘛了？
　　秦思思赶忙清嗓咳嗽了两三声，目光向上斜了斜。他没听见吧？

　　贺惟完全不知道她心里藏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神情坦然自若，“秦思思。”
　　“干嘛？”她堪堪偏头，脊梁笔挺。

　　贺惟忽而低下头，清淡的目光缓缓地降了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秦思思脸颊微热，就在她疑心她又像那晚在操场一样诈她，他缓缓抬起只手，放到了她的唇边，拇指温热柔软的触感抹了一道，抹掉了乳白色的奶渍。

　　她一时间愣住，突然放大的脸印进她的眼里。
　　直鼻阔额，剑眉星目。秦思思审美偏正统的中式帅哥，喜欢的明星爱豆也都是这一挂，之前竟从没发现贺惟一直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所以真的不是她的问题，是美色撩人难以自抑，心房才响起密集的鼓点，像浪潮一样一次次地回荡。

　　“走了。”贺惟轻轻勾了下她手，“快上课了。”
　　与其说是勾手，不如说是蹭了下手背，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他转身过去，背影冷峻又干净，方才绮思一点儿也不剩了。

　　“……哦。”
　　嘁，真没劲。
　　她慢吞吞在后面，一面扶着扶手一面爬楼梯，“走那么快，你等我一下呀。”

　　贺惟淡淡看了她一眼，少女丝毫没意识到她蹙起的眉梢、微微努的唇角，一副幽怨娇嗔的神情清楚地写在了脸上。
　　他轻笑一声，伸手过去环住了她手腕。她手腕的骨骼修长纤细，隔着薄薄的一层肌肤几乎能摸到她的脉搏。
　　他的指腹略带凉意，拇指环在她脉搏的位置。
　　秦思思喉咙紧了紧，心底却却涌出来一股小心思得逞后的满足与雀跃，她不动声色地放松了紧绷的手，任由他的牵引，默默跟在少年挺拔干净的背影之后。

　　“哎，”她瞟他清隽的侧脸，悄悄出声，“你太没劲了。”
　　贺惟愣了下，“怎么？”
　　“咳咳，搁小说里，男主角可不是这个套路？”
　　“那是什么？”

　　秦思思清了清嗓，洋洋得意地开始普及。
　　搁在绿唧唧的校园文里呢，女主角（碍于贺惟的理解能力，她特地把受换成女主角）打奶嗝什么的，男主怎么会用手帮她抹掉啊？再说，就算是用手，啧。那也得送到唇边尝一下什么的，然后……

　　贺惟淡淡：“不恶心吗？”
　　秦思思：……
　　写小说而已，这个人怎么这么上纲上线。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敛眸沉吟一刹，贺惟的唇边忽而浮起抹笑意来。
　　“不用手抹掉用什么？”他捕捉语言漏洞。

　　“呃……”
　　用嘴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秦思思目光闪烁，心里喊的一万声救命！

　　他顿了顿，追问‘然后’又接着是什么。
　　“……”

　　这时候已经快上课了。
　　楼梯上只会偶尔遇到几个别的班的路人，对在学校里看到俩人手叠在一起见怪不怪，最多是多看一眼就匆匆离开。
　　偏偏走到了休息平台，贺惟专程停了脚步像等她的回答。

　　其实起初只是想逗她而已。
　　看她口不择言，看她慌不择路，看她眼底浮起的羞赧和闪烁的目光。不自觉地，贺惟眼底却有了超出自控之外的温度，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少女饱满丰润的唇瓣上。

　　下一章开始努力拉时间线，让他们赶紧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