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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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秦思思惊惶地看了他一眼，几乎是立刻，又把头埋了下去，就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她不知道这餐饭怎么吃的。当把心照不宣的纸给戳破，什么都拿到天光之下来谈。回教室的路上，苏慕善窥探似的问了她两句，她也是马马虎虎应对。
“啊？是吗？”
“没有吧？”
“那、周家睿呢，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诸如此类，浑然搪塞过去。
可是她又怎么躲得过？贺惟把前两堂课的资料给她，食指在桌面上轻扣两声，“你在躲着我吗？”
好在这时候，上课铃声响了，她自己都听来心虚的“没有啊”混入嘈杂与喧嚣里。
整个后面的几节课，她也没事就出去溜达。去办公室问老师题、挽着善善去接热水或者上卫生间，总之没让他人给逮着……一直到晚自习下了。
秦思思提着书包，拉起拉链，笑着跟后桌摆了摆手，“那我先走啦。”
“秦思思。”贺惟直接把她喊住。
也是在后面围观了好几个星期，后桌就算是个瞎子也明白了事情的七八分。
贺惟目光横过来看他一眼。他立马噤了声音，低着眉干笑两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提着书包，溜之大吉。教室里人多眼杂，零零落落的目光和响动都朝他们这边飘了过来。
他倾过来的身体又往后退了半步，微微敛下眸光看她，眼神沉静而克制，“我们谈一下吧。”
苏慕善在远处看到他们，神情隐晦的、不解的。
事情也总得面对不是？
秦思思舒了口气，跟她轻轻招了招手，意思是你先走吧。然后硬着头皮，对上贺惟低垂下来的郑重而确切的眼神。
……
是夜，晚风徐徐。青草萌发、柳叶抽新，在这个初春的，但还有些料峭的晚上。这是秦思思这学期头一次晚上来田径场，上学期坏掉的探照灯还没修好，操场上的光线也是暗暗的，耳边有虫声一来一回地荡漾。
他跟在她身畔。
路边的街灯飘过来几缕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秦思思踩着塑胶跑道，离他远了几步，但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他的影子，却好像踩在他身上。
率先发声的还是他。
秦思思恍然发觉一贯英勇无畏、无所畏惧的自己，在他面前竟然是缩头乌龟、败绩将军做到底了。
“秦思思。”他喊住她。
她鼓着腮帮子唔了一声，“……昂。”
“你最近在躲着我？”
这一霎，她踩到了他的心脏，脚底像烫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走远一点，依然低着头，“我、有吗？”
他沉吟了片刻，“早自习、食堂、课间、刚才……”她哑口无言，而他吐出来的字眼好似言辞凿凿、不胜枚举，但到最后，他自己的声音都没了力度，低了下去。
是怎样的一味畏避与躲闪，让他这样一个向来对外物处变不惊、势在必得的人都没了信心。
贺惟与其说与她并肩走着，不如说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发顶。
好像她稍微低一下头，拨动鬓边的碎发，都会混着说一句斩断涟漪的话，扭头就走了。
“潜意识里，”沉默了一会儿，秦思思微微抬头，“可能有一点吧。”
她目光触到了他一眼，这回，反而是他先行挪开视线。
“就，我最近心里有点乱。”她扬起脸笑笑，像打圆场似的，“呃，这学期理科综合一块儿考还挺难，时间总不够，我又不像你，是吧？”
贺惟垂眸笑了下，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即便这样，她平时也不见得问过他一句。
他的笑声混进树动风摇里，树叶挤在一起沙沙地摩擦，把少年的笑声析得很干净。
她耳畔猝然烫了一道，歪过头去瞧他。合着着五十米路，就自己惴惴不安，左思右想的，他实际上心里敞亮极了，现在还冲着她笑得出来。
“我怎么好意思问你，”她赌气道，“万一，万一，别人误会我们俩？”
贺惟没有迟疑，正色道：“我们之间误会还少吗？”
她像被戳中命门。
不讲话了。
二人又绕着操场踱了半圈。
操场上夜跑的人比刚下课那会儿少，但散步的人没见少。光线昏暗的操场上，不知道隐匿了多少手托手散步的情侣。
秦思思都觉得别扭了。
他俩规规矩矩地隔着一个跑道的宽度，说生疏不生疏，说亲昵也不亲昵。
整个操场……就他俩在真散步。
“最近，为什么躲着我？”贺惟单刀直入。
她吞吐，“……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直接问：“李意欢？”
只说了个名字，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什么都说了。
秦思思想为自己开脱辩解，张了张口，却惊觉他的思路竟然比她还清晰。就是因为一个无关的女生，可不就是？她欲语还休的沉默，她似是而非的躲避，她明明想一下课就躲着他跑回宿舍，而现在又矫情得要死，半推半就着又跟他走在操场上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在乎我跟她之间的问题？”即便根本没什么问题。
她眸光闪烁，矢口否认，“什么啊，我可没说！”
贺惟“哦”了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自说自话着，不知道解释给谁听，他跟那个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不是托她的福，差点没想起来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秦思思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温度蹭蹭往上涨，撇过头质问：“你跟我说干嘛？”
贺惟淡淡：“有人想听。”
“我没说我想听！”
“我没说是你。”
“你……”
她起初是怒冲冲指着他的。
目光对上他在暗夜都掩不住的灼灼，笔直的食指、眼神、气势都温吞吞地一齐软塌下去。
半玩笑半争执间，两个人的距离到底什么时候拉这么近的？
秦思思仰头就是他烫下来的眼神，一阵风过，她目光飘忽，偏向别处。
“别动。”贺惟说，“你别动。”
她被唬住了，愣真一动不动。他却微微压下身，薄薄的皂角味像拥抱似的向她包裹而来。五官也在一步步放大，明亮的眼睛，温热的吐息。
很难描述这样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风声、昆虫鸣叫声清晰可闻，心脏快要突破胸膛一样冲撞出来。
他，他要干嘛？
这里可是操场哎！
玩儿这么大的！
秦思思吓得，差点都要把眼睛闭上了。
忽而之间，他抬起手，在她发顶浮光掠影般地撩了过去，两指间捏着片香樟树叶。
“好了。”
“……”她无语。
他却笑了，眼底笑意揶揄，好像在说，你以为？
这时候，熄灯前最后一遍敦促的铃声响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贺惟说着，手臂提了一把她背包上面的挂带，“重不重？”
秦思思后脊扫过微热的触感，今天晚上已经这样了，不是没理解，话里话外都是要帮她的意思。
可是，就这样？就这样了？
她少女的幽深与隐晦都在他面前被扒了个精光，就差把“我也庸俗了，我好像也喜欢你”给写脸上了，他就这样？
浪漫呢，表白呢？
至少有一句庄重正式的“喜欢你，要不要考虑在一起这种”吧？
“哎——都干嘛呢？”
年级主任粗犷的声音伴着一束白色强光瞬间冲了出来。
操场上瞬间散开一股躁动，挽在一起调笑亲昵的小情侣瞬间作鸟兽散。
见况，秦思思也慌了，“……那我、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她的掌心贴上来的温热的触感，贺惟将她的手不轻不重握了一下。所有人都在混乱里各自奔逃的那一刻，他前拉住她，要同她一起。
但秦思思清醒得很快。
喂，松手！浪漫也不是这个浪漫法啊！
年级主任真支着手电筒过来了。
贺惟慢慢松了她，秦思思舒了口气，赶忙撤到他半米开外的距离。
“你们怎么回事……贺惟？”
“罗老师。”他不卑不亢，余光看了眼她，小声道，“你先走吧。”
秦思思定定看他一眼。
你让我走的？可不是我背信弃义。那我走了……
她怯怯地看了眼对面的严肃的教导主任，抱紧怀里的小书包，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老师好老师再见”，真拔腿跑了。
“舅舅。”贺惟迎上对面的中年男人。
“舅……舅什么舅？”罗向光举着手电筒照了眼跑远的少女，又照到他身上，切切咬着牙，“你真是，又在这干嘛呢？”
他点了下鼻尖，笑了笑，理直气壮的，“没干嘛，跟女同学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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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城市大雾，可见度极低。
学校因此取消了课间出操，改成了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动员会以及课间广播通报违纪。
年级主任语重心长：“马上就是月底了，我们高二年级也即将迎来我们的本学期的第一次联考。同学们不要觉得时间还早，还总以高二生自居啊，建议大家没事都去高三楼下看看倒计时，多少天？一百天！还有一百天，你们就也是高三的学生了，是吧？光阴不等人，时间一晃就过去的。早一天进入状态，就早超越一个人，……啊，是吧？行。好，最后，我预祝咱们一中的同学们都能在即将到来的四校联考中取得优异的成绩！”
这自然是还没完。
“还有一些违纪要郑重通报。昨晚纪律检查，女寝323、416、727……男寝426、523……610熄灯讲话，其中男寝426尤其恶劣，不光大声讲话喝彩，还在宿舍比赛走猫步……哎，笑什么？严肃。”
这是他们班男生宿舍哎？
秦思思趴在桌子上差点也绷不住笑出来了，侧眸瞅见贺惟神色淡淡的，小声问：“426都有我们班谁啊？……喂，你笑一下啊？这样显得我很傻哎。”
贺惟盯了一下她的眼，配合地弯弯眼角，“你继续听后面。”
“什么啊？”
“还有，昨天晚上我和谢老师夜袭操场，有很多男女同学啊！逾越了正常的交往距离，在操场上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主任咳了咳，“更有甚者，怎么说？美其名曰，和女同学散步？”
教室里又是一阵爆笑。
秦思思面如死灰，愣是一声也笑不出来。
指了指他，指了指自己。怎么办？
“具体的名册，我都登记在案了，并且予以口头警告。就不予通告了，往后如有顶风作案者，一律按校规处理，遣送回家停课三天反思。希望同学们能够在最后的时间，好好复习巩固，履行好学生的学习义务，不辜负奋斗的青春！好，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秦思思吐了口气，差点吓死。
她和贺惟还什么都没有哎？要是这样被一棍子打死，送回家去停课，她在她妈跟前不冤枉死也要被骂死咯。
“好险。”她拍拍胸脯。
贺惟这时候反而笑她。
她不忿地挑了挑眉，瞅他一眼。已经全然无所谓，随便，爱笑笑吧。又忽然想起什么，“你说到底是哪个人才胆子这么大，敢说跟女同学散步？”
贺惟唇边的笑凝了几分。
秦思思愣住了，磕磕巴巴，“……不、不会是你吧？”
“嗯，你什么感想？女同学。”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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