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郡主翻身记》金玉小满

68、68章：勤王靖难 今日，只诛

　　数百轻骑围困皇宫，打的禁军节节败退，黄朔一马当先踏入太和殿，身后数十亲卫，甲胄染尘，杀气腾腾。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文武百官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

　　许多老臣望着那张与先帝颇为相似、却更加刚毅冷峻的面容，眼神复杂，甚至隐含一丝恍惚与痛惜。

　　若非当年那场扑朔迷离的宫变，若非前太子“下落不明”，先帝骤然驾崩，慕太后力主……眼前这位先帝嫡长、才德兼备、曾监国理政的前太子，本应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之君。

　　如今，他回来了。以这样一种大逆不道的铁血方式！

　　黄朔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他看到了那些老臣眼中的复杂，也看到了另一批人——以慕丞相为首，当年依附慕太后、力推今上登基、而后把持朝纲的新贵们，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惶。

　　“诸公。”黄朔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所有细微声响，“别来无恙啊。”

　　“诸公皆国之柱石，世受皇恩，当知大义所在，正统所归，孤无意牵连无辜，更不欲见朝堂动荡，江山飘摇，今日，只诛首恶，以正国法，告慰父皇！”

　　诸多朝臣听闻此言，神色稍缓，虽仍不敢表态，但紧绷的身躯略微放松，默默远离了慕氏一党。

　　黄朔满意地扫视一眼安静如鸡默默远离的朝臣。

　　转而目光如冰刃，剐向御阶之下的慕丞相。

　　“慕相。”他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你与那继后，是如何毒杀我父皇，又是如何伪造遗诏，将我这‘下落不明’的太子彻底抹去，扶立幼弟，好方便你们慕家把持朝政、祸乱朝纲的……这些旧账，该清算了。”

　　“你……你血口喷人！”慕丞相面色惨白如纸，厉声反驳，声音却止不住发抖，“先帝是急病驾崩，朝野皆知！陛下乃是正统嗣位，有先帝遗诏为证！”

　　“遗诏？”黄朔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淬着冰冷的恨意，“今日之后，那封矫诏，自然会‘消失’。而你们慕家……”

　　他缓缓抬起手。

　　身后亲卫刀剑出鞘，寒光映着跳跃的灯烛。

　　“当年从龙有功、享了这十几年富贵，也该到头了。”

　　黄朔的声音陡然转厉：“慕氏一族，勾结外敌，祸乱朝纲，毒杀先帝，矫诏篡国，罪无可赦！杀无赦——”

　　“你敢！一个废太子在当今陛下面前尔敢妄言！”慕丞相色厉内荏，一边斥责一边小步后退，试图躲到恒帝身边。

　　仅剩的禁军都围绕在恒帝周边，誓死守护他们的主人，那也是最后的安全之地。

　　只是转身逃跑之际，一支冷箭却蓦地穿透背心。慕丞相踉跄前扑，鲜血顿时浸透官袍，他竟未立时毙命，以手抠地，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挣扎着，一寸寸爬向御阶之上的恒帝。

　　“陛下救臣——”

　　“你的皇帝外甥自身难保，何况…哈哈哈，他呀，也是一心想置你于死地呢，这傀儡可当够了。”

　　黄朔戏谑地看向被禁军团团围在身后，依旧端坐在龙椅上的好弟弟。

　　御座之上，恒帝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没有动弹。

　　慕丞相不死心地继续往前爬，刀光起落，他的头颅被黄朔提在手中。

　　“哈哈哈！父皇！儿臣为您报仇啦！”黄朔笑声狰狞，语调尖锐，“我的太子妃！我的麟儿！还有樊将军一门，大仇得报，你们可以安息了——”

　　黄朔俨然已入疯魔之相，这让心中有所期盼持观望态度的朝臣心中一咯噔。

　　等等！这十数年来，这位前太子可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位风光霁月，才华无双的储君吗？！

　　只是…看向那些惨嚎震殿的慕党官员，无论品级高低，无论哭嚎求饶还是试图反抗，皆被无情斩杀。

　　不过片刻，太和殿前已伏尸遍地，鲜血横流，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他们又能质问什么呢？！

　　如此酷烈的清洗，令人胆寒。

　　黄朔踏过温热黏滑的血泊，一步步走上御阶，他靴底的每一次轻响，都敲在幸存者的心头。

　　御座之上，恒帝孤身挺直脊背，脸色苍白，却毫不回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皇兄。”恒帝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今日纵杀尽慕党，屠尽皇宫，坐在这染血的龙椅上，史笔如铁，后世又将如何评说你？”

　　“后世？”黄朔在御阶顶端停下，与恒帝仅隔数尺。他望着这个被慕家扶植、却终究与他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弟弟，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后世只会记得，孤拨乱反正，清除了毒杀父皇、祸国殃民的奸佞，迎回了大胤正统，至于你…也是时候还回来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恒帝嘲讽一笑。

　　“不属于朕的东西，难道是属于皇兄的东西吗？这个位置天命所归，也许皇兄是大胤最具有风评的储君，可那又怎样？皇兄只能做一位储君，做不了皇帝。”

　　“那今日孤倒要看看，孤能不能坐上那把龙椅！”黄朔冷笑一声，手腕微沉，剑尖递出。

　　那剑锋寒光，刺痛了恒帝的眼。

　　“报——！殿下，有不明大批兵马来袭！”

　　凄厉到变调的嘶吼混合着地动山摇般的马蹄奔腾声，如同滚雷般自皇城正门方向轰然撞来！那声势，绝非小可。

　　黄朔剑势猛地一顿，霍然扭头看向殿外！

　　几乎同时，一名浑身浴血、头盔不知丢在何处的校尉连滚爬撞入，嘶声裂肺：“殿下！不好了！皇城各门突遭猛攻！全是精锐骑兵！宫门要守不住了！他们打的是……是‘勤王靖难’旗号！”

　　勤王靖难？！好一个勤王靖难。

　　这突如起来不知根底的大军，让黄朔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转头重新剑指恒帝，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擒杀这位好弟弟！

　　恒帝在禁军的护卫下节节后退，一心护主的禁军拼死拦住凶猛反扑的黄朔及亲卫。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援军即将到来！

　　“轰——！”

　　太和殿外广场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巨响与喊杀声，勤王军的攻势猛烈如潮，叛军节节败退的惨叫清晰可闻。

　　诸位幸存的朝臣也是激动的两股战战。

　　都好奇是何方神圣，直到领头之人跳下马，那竟然是镇国公世子和陈世子！

　　镇国公世子不是跟随父亲前去北境了吗？陈世子不是去送和亲队伍了吗？

　　黄朔猛地回身，眼中血色翻涌，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取代。他不再犹豫，挺剑全力刺向恒帝——必须立刻杀了这个“伪帝”，造成既定事实，或许还能挟天子令勤王之军投鼠忌器！

　　“铛——！！！”

　　一声远超之前的恐怖爆鸣！

　　一杆乌沉铁枪，裹挟着风雷之势，自殿外如黑色闪电般射入，精准无比地撞击在黄朔的剑脊之上！这一次的力量沛然莫御，黄朔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彻底崩裂，长剑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气血翻腾。

　　烟尘与血腥气中，一道高大挺拔的玄甲身影，踏着殿外火光与血泊，大步走入。甲胄上布满刀剑痕迹与干涸血垢，面容被头盔阴影遮挡，唯有一双眼睛，在跃动的火光下亮得慑人，如寒夜孤星，又如出鞘利刃，牢牢锁定了黄朔。

　　“樊烨——！你竟敢背叛孤！背叛你一尸两命的阿姐——”黄朔一眼认出来人，几欲疯狂。

　　“姐夫，停手吧，我父亲和阿姐，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你如今这幅疯魔之相，只要你肯停手，陛下仁慈，会留你一命。”

　　“哈哈哈——”

　　那笑声响彻殿宇，凄厉而疯狂，带着无尽的悲哀与蚀骨的荒诞。

　　“…哈哈…咳咳…好！好得很…” 他嘶哑地重复着，目光涣散地扫过殿中一张张或恐惧、或冷漠、或怜悯的脸，最后，定格在自己染血的双手上。

　　这双手，曾想执掌乾坤，缔造盛世。如今，却只沾满了洗不净的、属于自己的末路血色。

　　陈知远并未理会黄朔与李治的官司，而是侧身对御座上劫后余生、神色复杂的恒帝单膝点地，声音沙哑却沉稳如磐石：“臣救驾来迟，陛下受惊了。”

　　“爱卿不必自责，你来的恰是时候。”恒帝再次看向跌坐在地的黄朔，喉头滚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黄朔与他面面相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恒帝以自身和北境为饵，引他黄朔动手，然后又令陈知远以护送和亲队伍的名头，秘密集结勤王靖难的精锐之师。在他自以为成功、最松懈的时刻，雷霆一击！

　　中计了！彻头彻尾的中计了！

　　“哈哈哈……好！好一个算无遗策的皇帝！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孤、孤原来差的是天命！哈哈哈——”

　　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扫过御座上年轻的皇帝，扫过满殿神色各异的幸存朝臣，最后，定格在陈知远那冷静无波的面容上。

　　“摇光…我的妻…尚好…”

　　还不等陈知远反驳一句谁是你的妻！

　　黄朔猛地弯腰，捡起地上一把不知是谁掉落的带血佩刀，毫不犹豫地横向自己脖颈！

　　血光迸现，溅了冲过来阻拦的李治一身血点。

　　黄朔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就倒在他刚刚清洗过的、慕党官员的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死死望着那高高在上、终究一步之遥的龙椅。

　　大殿内外，一时死寂，李治只觉得漫天色彩尽失，他颤巍跪倒在黄朔身边，伸出手掌合上他的双目。

　　“姐夫，阿姐和麟儿来接你了，你们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