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cue我师姐》二小乔

8、第 8 章

　　那人见他郑重其事的模样，耐心道：“是了。你乡野小子，也知道琉璃境，还认得昙华仙子？”
　　“我认识，我当然认识。什么时候？怎么去呢？能不能……”

　　阿湛有些急切，慢慢的声音弱了下去。
　　去干什么呢？他如今不也过得好好的吗？学什么仙门法术？学来作何用？这世上已经没有他想要保护的人了。

　　“尹湛，我叫你你听不见呢吗？”小彭少爷等的不耐烦了。
　　阿湛回过神来，对那群人说了声“叨扰了”，然后默默的退开，跟着小彭少爷走了。
　　“阿湛，后院儿来了一船酒，去搭把手。”王掌柜招呼了一下客人，指挥阿湛做事。

　　“少爷，我留阿湛帮帮忙。”
　　小彭少爷挥挥手，“成吧，搞快点儿，他还要帮我写功课呢。”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给阿湛使眼色，然后在他的掩护下顺走了柜台上几钱银子。
　　阿湛怀里抱着一坛甜酒，有些失魂落魄。

　　那几位客人原是给那位世俊兄送行，阿湛看到他到柜台付钱要住上一晚，内心熄灭的火花忽然点燃了。
　　当晚他在自己的小屋子里躺着，环视四周这些东西，没什么值得带走的。摸了摸腰间一直带着的辟邪囊，下定了决心。

　　拂晓，赵世俊走出彭家客栈，顺着河边一直走到了绿水桥东码头，朦胧晨曦中，一丛丛桃花掩映下走出一个少年。定睛打量，不正是昨日在客栈里一个劲追问他的小跑堂吗？
　　“小家伙，你来送客？”

　　阿湛行礼，“先生，我有要事要去琉璃境，请先生行个方便，带我同行。我可以帮您跑腿，做什么都可以。”
　　“你是偷跑的？”赵世俊想了想，判断道。

　　阿湛犹豫片刻，心想要不要骗他，但是他有求于人，又觉得不该如此，于是点头，“不敢欺瞒先生，是。”
　　赵世俊绕开他踏上船，“船家，快走吧。”
　　阿湛转过身看着他，眼里的炽热慢慢的暗淡下去。
　　赵世俊看他一眼，“你还不上来？坐里面一点，别让认识你的人瞧见了。”

　　船行向东，正如他小时候被拐卖的时候的路线差不多。
　　时过境迁，当年的心情是无助又恐惧，此刻他的心情是紧张又期待。
　　“不过我只带你到山门，你进不进得去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赵世俊掰开一个干粮递给他。

　　阿湛谢过，接过来慢慢吃了，忍不住好奇道：“先生去过琉璃境？”
　　赵世俊摸了摸胡须，“琉璃境有结界，寻常人是找不到的。拜帖之上有特殊的标识，我按照上面的路径去就行了。你去是做什么事啊？”

　　阿湛低头，看着流水中自己的倒影，“去见一个人。”
　　“哦？你有朋友在琉璃境？”
　　“不是。”
　　“你的亲戚？”

　　“也不是。”
　　“那看来这个人很特别啊。”
　　“只是想再见一面，问一声好。”
　　赵世俊并不多说，看这少年情形，竟是有些痴。世间之事艰难重重，唯有少年心性可无所畏惧。

　　清净宗琉璃境聚天下灵气，有净化洗练之能，所以在这里还静养着许多灵剑，他们大多是一品仙器，曾经的主人往往都是人中龙凤，品格修为皆为上上乘。

　　琉璃境的珍珑阁每四年开封一次，在月圆之夜举行拜剑仪式，以示敬重和思贤之意。
　　仙门之中往往都会派人前来，瞻仰先贤佩剑，同时弟子之间做一些切磋比试。而今年连因一些渊源多年不曾往来的无量宗都派了门中得意弟子前来，协助少商打点接待事宜的竹喧、觉生都忙得不可开交。

　　“少商师兄，无量宗的人已经都入住了。因女修士居多，便安排在昙华师姐的居所附近。”
　　“嗯。交代山门弟子，清点名单，今日亥时后停止接待。”
　　“觉生已经去吩咐了。”

　　“很好。对了，昙华呢？”
　　竹喧摇了摇头，“尚未看见昙华师姐。”
　　少商摇头，“去冥海之前答应我按时回来，还是这么淘气。”

　　竹喧笑道：“昙华师姐向来守诺，说的是按时，自然不会早到也不会迟到。”
　　少商也无奈的笑了，“你倒是比我还了解她。”
　　竹喧垂首不语。

　　琉璃境山门处，赵世俊和阿湛终于如期抵达。
　　“赵先生，已恭候多时，里面请。因不能携伴入内，故而您身边这位只能在外等候了。”
　　阿湛被拦在外面，赵世俊也知道琉璃境规矩森严，轻易是不会放行的，但他还是求情道：“这位小弟有故人在此，至诚之心还往通融一二。阿湛，你不如告诉小仙长，你要见何人啊？”

　　阿湛手按在辟邪囊上，忽然觉得自己行为有些莽撞无知，但他还是大声的说：“我来见昙华姐姐。”
　　“昙华师姐？昙华师姐地位尊崇，岂是你随便想见就见的？倘若人人如此找上门来，昙华师姐恐怕不需要做事了，只需要见客就不眠不休了。”

　　赵世俊也惊了一惊，“你当真是来找昙华仙子的？哎哟，你这小儿太过狂妄了，快不要痴心妄想。”
　　“怎么了？”觉生从里面出来，过来查看情况。
　　“觉生师兄，他说他要见昙华师姐，还说昙华师姐认识他。”

　　阿湛解下不离身的辟邪囊，“你把这个给昙华姐姐看，她一定能想起来。”其实阿湛也不是很有底气。但他就是觉得，昙华一定还记得他。
　　觉生只看了一眼，便见到了昙华留在上面的灵记，认真的端详了阿湛一番。此子除了容貌清秀些，倒也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师姐怎么会特意留下辟邪囊给他？

　　“既如此，这辟邪囊交给我，我去请昙华师姐过目。赵先生，里面请。”又吩咐山门弟子，“亥时之后便停止接待。”
　　天渐渐黑了，阿湛在山门外翘首以盼但一次又一次落空。

　　“不用看了，拜剑大会是何等大事，师兄师姐哪会有闲暇理会你呢？也就是我修为浅留在这里看门。”
　　“他不会拿走我的东西不还我了吧？你们不会是合伙在骗我，故意拖延？”

　　“你真是岂有此理，当我们琉璃境是什么地方如此出言侮辱？真拿了你东西怎么了？那是你的东西吗？那是琉璃境的辟邪囊，物归原主罢了。谁知道你哪里偷来抢来的？”
　　“你！”

　　阿湛满心期待，情绪一直紧紧绷着，本就到了一个临界点，和守门弟子一番争执，两簇怒火在他眼眸中燃起，眼眶开始发红，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仿佛有什么力量要从身体里爆发。

　　“你瞪我干什么？你想干嘛？”
　　守门弟子察觉他的异样，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但又想着无非是个半大孩子，又没有法力，于是抽出剑来想要吓吓他，“快退一边去，不然小心我……”

　　话音未落，只见阿湛伸手握住剑锋，几滴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他却仿佛毫无痛觉。
　　“你，你疯了！”

　　少商在明堂与竹喧谈事，忽然躺在身边的佩剑“星蕴”发出了清吟，他眉头一凝。
　　怎么回事，琉璃境内居然有魔气入侵？仙魔之战已过去多年，魔族一直销声匿迹，竟然此时混入琉璃境中？

　　“竹喧，加派人手，一一核对，看宾客之中有无可疑之人。”
　　“少商师兄，何为可疑？”
　　“魔族中人。”

　　竹喧讶然，内心隐隐不安。
　　少商说完，自己拿着佩剑大步出去。
　　山门外，阿湛死死捏住守门弟子的长剑让他退也退不得进也进步得。

　　正在僵持中，一道淡紫色的光晕啪的打在剑上，灵光四溢，长剑脱离了阿湛的掌控，弟子摔倒在一旁，霍然欣喜的喊了一声：“昙华师姐！”
　　阿湛回头看到昙华，红透了的眼眸忽然闪过一瞬清明，整个人失去意识昏倒下去。
　　“怎么回事？”昙华一把接住他，回头问师弟。

　　“昙华师姐，他，他带了一个辟邪囊，说要来找你。觉生师兄拿着进去了，叫他等着。不知怎么的，他就狂性大发，好像被什么附身一样。”
　　“辟邪囊？”昙华想了想，再低头看了看晕倒的少年，在他清俊的眉眼之间寻觅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搜寻着记忆里的影子喃喃低语，“阿湛？”

　　“昙华。”
　　一道蓝色光芒，紧接着少商出现在山门。
　　“少商师兄。”

　　“这个少年是？”少商看到晕倒在昙华怀中的阿湛，又见他手上的血，扭头看了一眼守门的弟子。
　　“不是，少商师兄不是我，是他自己疯了一样……这伤也是他自己……”弟子本来就怕少商责备，语无伦次的解释。

　　“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孩子，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千里迢迢来寻我。山高路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昙华看着阿湛，虽有疑虑但满心怜惜，“他都这样了，我先把他带回雪堂疗伤。少商师兄，可以吗？”
　　少商看一脸苍白陷入昏迷的阿湛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少年，点点头，“自是不能就此不管。不要耽误拜剑大会的事，速速去吧。”

作者有话说

　　少年心性最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