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竹喧笑道：“是新来的弟子们？这幻化的术法学得不错。”
子求撇撇嘴，“好什么好？看我不去收拾他们，都过了练习的时候了，瞎折腾什么？”
子求一撩袍子大步走开，竹喧笑着跟了去。
“喂，你们，梅兰竹菊哪个苑的在这里显摆？”子求走到后山一处平坦地方。
“子求师兄。”
“竹喧师兄。”
一群新入门的弟子围在一圈，闻声散成两列，井然有序的行礼。他们走近了，才看到被人群围着的一个女孩子，广袖仙衣，白纱袅袅，长发飘飘。眉眼间波光灵动，未语先笑，一派天真自然。
“昙华师姐！”
“师姐！”
子求和竹喧喜出望外的迎上前。
昙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是我方才争不过他们，给他们演示了一下幻化术法，打扰到你们了？”
昙华是执剑长老扶流真人嫡传弟子，年纪其实比竹喧他们小，但比他们早入门且修为颇高。
她的师父又是他们师父的师兄，身份高出一大截。
昙华师姐法术勤敏，悟性极好，为人开朗，又是琉璃境里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一直深受大家默默的喜爱。
子求激动的站到她身边，“昙华师姐几时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
“方才，不久。路过后山，随意走走。”
竹喧站在几步外，昙华冲他点点头，“竹喧，近来可好？”
竹喧得了昙华一声温柔含笑的问询，满脸通红的点头。
子求道：“昙华师姐是不是要去找少商师兄？师父今日闭关，他在镜花水月天督学。”
昙华笑道：“无事找他。我回雪堂休息，改日咱们再见吧。”走了一截，又回身对其他弟子俏皮一笑：“少商师兄督考，你们可有的苦头了，还不抓紧复习？”
弟子们互相看看，愁眉苦脸。等到昙华走开，缠着子求，“子求师兄，教教我们，一般第一次考什么怎么考呀？”
“你们别问我，少商师兄出题，他本事比我高上天了，我哪里猜得到。”
竹喧温言劝解，“放心吧，只要平时用功，都是基础术法。”
大概学习得好的人都是这番说辞，大家没办法，只好行了礼各自散去。
晚间，少商来到雪堂。
他听说昙华回了琉璃境，但手头事情太多，忙到现在才过来看她。
走进院落，沿着雪色鹅暖石铺就的小道走着，两旁竹叶上面轻轻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雪。几枝腊梅树在寒夜里盛开，廊下灯笼昏黄，暗香浮动，他的身影在院子里拉得老长。
昙华擅幻化之术，喜雪景，大概也是同他的师父扶流真人居太清仙境常年覆雪有关。能将这么大一块地方幻化成另一个季节场景而且稳定不受察觉，这是昙华最平常却又最拿手的一项本事。
“可是少商师兄？”女孩子甜甜糯糯的声音在雪夜里响起，像是微寒玉镯上的一丝轻暖温润。
少商脚刚踏上廊下，闻言失笑。就算是他收敛灵力气息，不过几步而已，也立即能被昙华发觉。
昙华的屋子敞阔，大大一个月洞窗无遮无拦，她人随意的懒在一头白灵虎的大脑袋上，一只手伸进灵兽身上的毛里薅着，一只手闲敲着棋子与自己对弈。身旁一只竹节鎏金铜灯，桌上一只金银错博山炉吐着淡淡袅袅的轻烟，脚旁一只竹炉吊着一壶茶水，满壁字画，如此而已。
白灵虎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胡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点低低的戒备的声音。
“阿胖，这是少商师兄，你又忘了。”昙华捋了捋白灵虎的胡子，跟它鼻子对鼻子亲昵的挨了挨。
少商扯了扯嘴角。
堂堂灵兽，琉璃境唯一仅剩的一头白灵虎，师伯送给昙华的，从一个奶团子起就被取名叫做阿胖。他每次听到，都不由得好气好笑。
“知道我要来，却不自个儿去瞧我。我可要生气的。”少商进屋，变出一个蒲团来，坐到昙华身边。
“少商师兄怎么知道我知道？”昙华笑嘻嘻的问。
“这茶不是烧的日铸雪芽吗？你晚间素来不怎么喝茶，莫不是为了我准备的？”
昙华笑了笑，伸手给少商倒了一盅，“反正你总会来的。你来我来，不都一样吗？”
少商默默喝了一口，一身疲惫都洗去了。
“这外头越发冷，这屋里越发暖，叫人不想动。”少商捧着白瓷淡描藕荷色云纹莲的杯子感叹。
昙华笑，“要不要把明堂也弄成这样？”
少商道：“有一个偷懒的，可不就够了？”
昙华不依了，“我只是相对你来说懒散了一点点而已，少商师兄不要太骄傲啊。对不对啊，阿胖？”
白灵虎动了动尾巴，打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然后埋下毛茸茸的脑袋，吐着猩红色的舌头舔爪子。
窗外雪花簌簌飞落，轻盈如精灵，与琉璃境的溶溶月色交相辉映。
少商知道外面的风景是昙华心境的投射，景色宜人，可见她心情宁和轻松。这么想着，自己也不由得跟着愉悦起来，低头慢慢的喝茶。
很多年以后，他大概不会记得这样一个夜晚，他们也曾相对，共看一窗风雪，虽无言也自然。
盛夏，蝉鸣如雨，街头河边的老柳树也被打蔫了腰肢。
打狗不出门的暑热天气，也只有浑身都是精力的小男孩儿们才会乐此不疲的在巷子里玩着骑竹马飞竹蜻蜓拿着主刀打打杀杀的游戏。
“小彭少爷，这次你输了，该你当贼了。我们来打你。”
玩了几轮，小孩子们算了算，指着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说。
小彭少爷不乐意，看了一圈，指着一个拖着鼻涕的小胖男孩说，“让小虎子去。你家欠我们家好多钱，你爹在我们家干活，你也得替我干活。”
小虎子吸了吸鼻涕，躲到一个清瘦挺拔的小男孩身边，“我不。”
那个男孩子褐衣布裤，小脸也因为玩耍流了汗小手一摸便摸了黑，只有两个眼睛亮得有神，将小虎子一护，理直气壮的说：“凭什么？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我们玩游戏啊。你偏要和我们一起，输了又不服气。”
“就是，以后不和你玩了。”
几个小孩子住在一个巷子，感情很好，纷纷附和。
小彭少爷被这么多人指着说，心气上来，“哇”一下哭了，惹得他的跟班家丁阿良本来在井边打水喝，丢掉木桶跑过来，“怎么啦小爷？”
小彭少爷抽抽噎噎，指着一群人，“打他们，打他们，小虎子，还有他，尹战，打死他！”
阿良脱下脚下的草鞋，高高举起，小孩子们早就跑了，他才“啪”的甩了老远。
“下次碰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打的你娘亲都不认识。”阿良骂骂咧咧了一阵，然后蹲下来赔笑，“好了小爷，不跟这些野孩子玩，回家去吃西瓜。”
“阿湛……阿湛呐……”老人家睡醒午觉，四处找不见小孙子，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摇摇头，“又乱跑。”
阿湛已经玩累了，摸着墙根探头探脑，看到爷爷在找自己，把编好的谎话在心里过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溜烟跑到小河边去照。
幸好他想起来了，这一看就是泥地里跟人干过架，头上还有稻草杆子。阿湛对着自己一通拍，全身的灰都飞了起来，又把弄乱的头发理一理，然后蹲在河阶上洗脸。
大热天，河水虽然没有井水冰凉，但也很解热了。阿湛小手在河里扑腾扑腾的玩水花。忽然，水花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漩涡，阿湛吃了一惊，手像被吸住一样扯也扯不出来，还来不及呼救，他就被拖下了水。
“尹伯，吃西瓜吗？”阿良偷偷留了一块瓜送到尹伯家。
“阿良啊？没看见阿湛吗？”
“阿湛不是早就回家了吗？我今天就还是想说，让他少跟那些小少爷对着干，以后会吃大亏的。今天是我跟班，若是让刘管事知道了，可不得一顿好打。”
“哎哟，这个皮猴儿，躲哪儿去了？”
“不打紧，我出去转转，应该在附近斗鸡玩。”
尹伯送阿良到小院门口，正好撞见刘管事带着一群人，领头的正是小彭少爷。
“好啊，阿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难怪少爷在外面尽让人欺负，还说丢了好些精贵玩意儿，给我搜，是不是藏这儿了！”
尹伯颤颤巍巍，险些被一拥而上的家丁们推倒，阿良上前去扶，刘管事叫人把他拿下。
“押一边儿，别让他们串供！”
很快，一个家丁拿了几样小铜马车，小银铃铛还有一个小钱袋出来，“在这儿了，都是少爷丢的东西，这个小钱袋也是少爷今天带在身上的。”
尹伯吃惊，“不会的，我们阿湛从不乱拿别人的东西。”
阿良瞪大了眼睛，心下明白，“刘管事，你们这是栽赃啊。”
刘管事鼻子朝天，“哼，小少爷栽赃你？有什么好处？那小孩儿了呢？小孩儿不能放过！”
“我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