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cue我师姐》二小乔

4、第 4 章

　　汨罗江上，寒烟笼罩，几只竹筏逆流而上，竹筏上却无人划桨，一群年轻的仙门子弟衣袂翻飞，神色凝重。
　　竹筏是由法术掌控的，靠岸后，一行人衣不沾水的轻松上岸。
　　晓月城中一片死寂，城郭毁坏，午时而不见炊烟。

　　衰草枯杨，几只黑色的乌鸦眼睛贼亮，看到来人便粗哑的叫了几声飞走了。
　　魔族反叛，死伤三十二城。晓月城是他们最后的盘踞点，也是在五年的仙魔大战中毁得最彻底的一座城池。

　　一路从琉璃境出来，少商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他们在世外仙山，世人却平白受苦。虽然以战止战，但结果总是叫无辜的人承担。
　　仙门各家所受损失也极其惨重，唯有清净宗琉璃境大部分保全，故而尚有余力来承担这里的援助复兴之责。
　　“这样残败了，这些活着的人怎么还不搬走？去别的地方生活吧。”有弟子小声困惑。

　　“他日琉璃境被毁，你们也是这么想吗？”少商冷然出声。
　　“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弟子们铿锵有力的回答，也为自己的所思不周感到惭愧。

　　少商知道他们年纪尚小，在琉璃境里无忧无虑，很少有这样的体会，也不多加责备。进入城中后，拿出图纸，给大家布置了任务，两两合作各处勘察清点，日暮时分重聚城南吊脚楼汇报状况。

　　时间到了，有一组迟迟未归，少商点了点人，蹙眉问：“有人看见觉生他们了吗？”
　　“他们和我们都是负责西边一块儿的，应该是往西南走了。那一片山路崎岖，大概是耽搁了。”有弟子回复。

　　少商略略沉吟，安排一个靠的住的弟子，“竹喧，你带着大家，原地休息，有事以信号烟花相告。”
　　“是。”
　　少商掠上吊脚楼顶，往西南方眺望，猛然发现有一丝魔气转瞬即逝。

　　不知他们是不是遇到了魔族残部余孽，这两个弟子修行尚浅，不知能否对付。
　　少商拿出定位符，符篆从指尖溜走，簌簌飞向芦花村方向，少商御剑而去。

　　刚刚落地，少商便闻到风中的血腥之气，听到隐隐有打斗之声。飞身赶去，正是觉生，子求两个奋力对战一个村妇。村妇印堂发黑，瞳孔无光，身材膨胀巨大，已然非人，一看便是被魔族占据了身体，潜伏数日，吸取其精气养身，今日被他们碰到暴露了行迹。
　　魔化的村妇身上贴着数张符篆，两个弟子一前一后拉着伏魔索，掌心淌血尚在勉励坚持。

　　“少商师兄！”子求正对着少商的方向，看到他喜出望外，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刚才还在想自己不会年纪轻轻第一次下山就交代在这里吧。
　　“别走神！”觉生大喝一声，却是有些来不及。魔化的妇人手臂忽然伸长，一爪子向子求的鼻息处袭去。看来，这个魔物失去了视力，听觉和感觉敏锐。

　　“屏息，勿言。”少商凌空而起，结伏魔印，喝令：“退开，布二龙夺珠阵。”
　　两人六神无主，竟然将这样一个基础阵法都忘了，汗颜间赶紧听命行事。蓝色灵光乍起，阵法内平地起风。
　　“阿娘？”

　　正要紧关头，一个孩童手里抓着一只蝴蝶从篱笆外回家来。
　　魔物正在被净化中，妇人也恢复了平时朴素可亲的模样。
　　“坏人！”
　　孩童奶声奶气的伸手要去扒拉他近处觉生的裙角。

　　“小孩儿，快走开！”子求见了，又忍不住干着急一声。
　　一阵黑色瘴气窜向觉生和小孩，觉生抱住小孩一个翻滚。阵法初成，受此影响，少商少不得再加三分灵力，魔物最后散作齑粉。
　　这个东西，竟比他想的厉害，是自己轻敌了。少商捂着心口，落地后赶紧调息。
　　“少商师兄，觉生和小孩儿昏过去了。”子求惴惴不安的看向少商。

　　“无事。给他们服下。”少商掏出玉瓶，倒出两粒丹药。
　　“这个小孩儿怎么办？这个芦花村只剩一个空村子了，是以我们看出这个妇人不正常，却不知道还有个小孩儿。”
　　“带回城南吊脚楼再行安置吧。”

　　城南一片算是晓月城如今硕果仅存的一片聚集地，稀稀拉拉住着十来户人家。他们来了以后家家闭户，但又在他们四处清扫救治发放药材以后卸下戒备。
　　此时竹喧他们就在一户老人家的院子里等着。老人家的竹屋只剩三面墙，竹喧带着人帮他搭了半边茅蓬挡风。
　　“小仙士喝口水歇一歇。饿了吧，老朽家里没米，吃点土豆吧？”老人家头上包着蓝布巾，银丝满头，脸上的皱纹布满了哀愁，但一颗心依旧是知恩图报的暖着的。

　　“不必了，老人家，我们一日一膳，午时之前已经吃过了。”竹喧扶着老人家坐在自家门槛上。家里也确实没有别的可以坐的东西了。屋里头睡觉都是铺在稻草上几层棉被。
　　竹喧看在眼里，鼻头一酸，只好低头拿过老人手里的烤土豆，帮他耐心的撕掉灰黑的皮，放在他干枯的手掌里，“老人家，不知怎么称呼？”

　　“我们这里祖上同宗，都姓尹。”
　　“尹伯，您家里，还有旁的人吗？”
　　尹伯摇摇头，“倒不是因为仙魔大战。老头子早就是孤身一人了。有个儿子，早早的背井离乡不知道去了什么繁华地方。头些年还会寄点书信，托人带些银钱，后来听说娶了妻，在外头安了家，再没回来。平时都是这些邻里乡亲互相照看，托他们的福，身子骨也还健朗。可惜这几年，他们死的死走的走，我一把老骨头还活着。作孽哦。”

　　院子外面忽然一阵喧哗，竹喧立起身来，“是我师兄回来了。老人家您坐着。”
　　竹喧大步出去，见少商扶着觉生，子求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左右的孩童。
　　“这是？”
　　子求便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因为围上来的弟子们听得好奇，又把凶险程度夸大渲染了一番。

　　竹喧愁眉，“那这孩子岂不是太可怜了？亲眼见到自己的娘亲死于非命。”
　　“魔物上身时日已久，当时死的人已经不是他娘亲了。”少商冷静的纠正。
　　“这……这不是芦花村的小阿湛吗？”尹伯颤巍巍的走过来。
　　“老伯，你竟然认识他？”

　　“哎，这小孩儿是开战那个月出生的，所以取了个谐音名叫阿湛。喏，接生婆就住在我隔壁。是个聪明孩子，嘴也甜，认识好多字呢。每个月跟着他阿娘来城南卖布，我们都认识他。他这是？”
　　少商把孩子抱过来交到尹伯手上，“孩子娘亲故去，烦请老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抚养这个孩子长大。这里有些银两，暂做开销吧。”

　　老伯摸了摸小阿湛酣睡中的脸庞，唉声叹气。不知道该叹这小孩命苦，还是叹这世道不平。
　　“尹伯放心，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竹喧暖心的劝慰。
　　“希望如此吧。”

　　晓月城在清净宗的大力支持下，加之位置便利，本就是商贾聚集之地，几年后便欣欣向荣起来。少商在初步带领大家净化邪祟后有师命回到琉璃境，剩下的由竹喧等在此驻扎，一年后也都陆续回归琉璃境，继续他们的修行之路。

　　琉璃境是仙山福地，灵气充沛，即使他们修为大大提高，身长也挺拔许多，容貌上却还是保持原样，翩翩俊俏好少年，但到底心性还是沉稳了许多。
　　日常的早课，听学，晨练，督导师弟们修炼等，日子充实又平静。偶尔子求还是会在师弟们问起的时候谈起他引以为傲的芦花村大战。觉生已经派去他们师父执教长老青微真人身边洒扫照料，所以也没人纠正他的添油加醋。

　　竹喧这日路过，又听他在眉飞色舞的谈起，忍不住上前支开其他师弟。
　　“竹喧你刚才说有事单独同我说？”
　　“当年一事，到底是个惨剧，我想还是不要引以为傲的好。”
　　子求愤然，“降妖除魔怎么是惨剧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师弟们要问，我才说的。”

　　竹喧默然片刻，“我不太会讲话，得罪了你请不要见怪。只不过我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个小孩子。”
　　子求看了看他，知道竹喧心肠软不是那种会说酸话的人，便放低了声音，“好了好了，你别瞎操心了。你不是一直教他识文断字，走的时候还留了好些小法宝给他，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竹喧啊，这天底下比他苦的比他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能心疼得过来吗？”

　　竹喧眺望远方，看着缥缈的云海，悠悠道：“你或许说的对。希望他一切安好。”
　　正说着话，琉璃境上空忽然雷霆大作，哗啦啦降雨，还来不及避让，过一会儿又是烈日高照，气温骤升。再转瞬密云彤彤，飘下雪来。

作者有话说

　　前缘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