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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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大殿，像极了人间皇宫，但没有那种炫富之感，而多的是威严肃穆，仙气凌然。里面灵光大盛，弄得尹湛很不舒服。
他因为上九重天必须要将魔气压制住，而这里聚集的神仙太多，灵压太重。
因为魔君鲜少出场，大家少不得在心里觉得他真是很给太清圣境面子，一路都不乏向他示礼的仙众尹湛的手无意识的想放在腰间，但很快放了下来。晚苍剑自然得放在魔界不能跟他上来。
他的座位很是靠前，这使得他的额角隐隐作疼。
斜对面坐着的一群人里，他一眼看见了离宵。对方一抬手，笑着轻轻抚了抚折扇，意思一目了然，是在说：你还是入席了，没跑掉。
尹湛按捺着性子看什么飞天舞，再是古琴曲，又是箜篌编钟大合奏……好在这天界的人都不喜欢劝酒，也不行酒令，把这些阳春白雪的东西走一遍流程后再纷纷献礼就差不多了。
尹湛这才想起来，青戈给他准备的送灵宝天尊的寿礼，他出门了才想起来没有带还折回去拿的。手伸进袖中掏了掏，法宝倒是很多，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最后终于摸到了。
“魔君造访，蓬荜生辉，何须客气？”
灵宝天尊身旁的文殊菩萨前来接过礼盒，不忘口头客气一番。
尹湛心里干笑一下。他真的不带礼物上来毫不客气，他们就要背后说他目中无人了。
这群天下太平就闲的腮帮子疼的老神仙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一般来说，礼盒都会象征性的打开一下，越稀罕越能吸引大家的目光留下许多谈资。尹湛拿到了就塞袖子里却没有看过。
“诶？这个是……这个像人间的糖葫芦一样的晶莹剔透的东西，是何物？”文殊菩萨斟酌着措辞。
尹湛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像，这根本就是！
如假包换的糖葫芦，只不过山楂个头大了点，涂的冰糖多了点，在魔界用冰冻住了没有化，散发着水晶的光泽。
“送个糖葫芦给天尊，尝一尝，挺甜的。”尹湛笑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把戏演下去。
一定是夜伽罗献宝似的又偷跑到人界去给他弄来的，还拿个这么华丽的盒子，他就拿错了。
离宵暗暗的哧了一声，高声迎合道：“大概是魔君想说，如今三界太平，少生疾苦，天尊可品品这人间甘甜，与人同乐。”
尹湛在袖中暗暗给离宵比了个大拇指，目光交流道：这现场编瞎话的能力，炉火纯青啊，三殿下！
离宵合起扇子来微微颔首回礼。
只要大家不做出尴尬的样子场面就不会尴尬。果然，这个细节就过去了。
宴席散会，尹湛率先退到大殿外，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那个小仙娥修为不高，仙气不盛，看服色品级不高，自然是跟着她家仙上才能到太清境来。大殿之内能容纳的人数不多，他们应当会在外面接应。
可惜，尹湛被满眼的仙气熏得眼花缭乱都没有找到。
“你怎么还在这儿？”离宵奇怪往日总是一脸逼不得已参加仙家宴席然后总是闪得比谁还快的人堵在门口。
尹湛抓了他急急地问：“今日来的神仙名册哪里有？人你是不是都认识？仙府在哪里你都清楚吗？你不清楚可以问谁？”
离宵只是用折扇打了打他的手，“疼疼疼，魔君大人，放手！”
尹湛手松开之后，离宵抬起自己高贵的手腕，上面已经起了指印，顿时怒目而视，“你又是着了什么魔？哦，你本来就是魔，还是那个最大的。那个，又怎么啦？”
“我要找一个人。一个小仙娥。白纱覆面，一身青色衣衫。”
“？”
离宵惊疑的看着尹湛。这个人，可是在昙华神识消散后性情大变，雷厉风行改天换地，让三界失色都面不改色的，此刻却是满脸迫切的神情。而且他还要找的是一个小仙娥！
“你突然看开了不是不可以，但你提前通知我行吗？前两天还凄凄惨惨的模样。”
尹湛沉色道：“离宵，我不是在与你玩笑。”
离宵看了看他，“你问我那么多，我哪记得住。要不，你再问我一遍？”
尹湛被他噎到了，离宵看着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自己也报复了，才慢悠悠的道：“好了，你在此地稍等，我去找承办酒宴的文书仙官儿打听一下。你知道今日与会的有多少仙家吗？我不可能连人家仙府的仙娥有没有白纱覆面都知道吧？再说，万一人家是偶感风寒……好好，我不说了，去办事。”
“回来。”
“又怎么了？”
“她叫幽若，身边有个女伴名叫素心。这样够不够详细？”
离宵挑眉，感情有名有姓的，动作够迅速啊。
一盏茶后，离宵敲着折扇慢慢出现了，冲尹湛缓缓摇头。
“玉清圣境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仙娥。今日与会的仙众带了什么人来都是有记录的，我也帮你查过。”
尹湛道：“她本就不是玉清圣境的人。”
离宵看他一眼，“怎么你又知道了？能不能一口气全告诉我？那我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是不是也知道？”
尹湛瞪他。
“仙官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是听你的描述倒是说起，有一个地方的仙娥一向是以白纱覆面的……”
上清仙境。
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雕刻在高高的白玉牌坊上。守卫的只是一只仙鹤，见到生人立刻化形，成为一个白衣黑靴白色羽帽的少年。
“尹湛，你等等！也没说一定就是啊！”
尹湛飞身落地，离宵紧接着闪现。
“三殿下！”少年认识离宵，恭敬行礼，目光戒备的看了看尹湛，端详片刻后道：“这位仙君有些眼生，我家仙上今日不在府中，若要拜访，烦请改日再来。”
“可是去了灵宝天尊寿宴未归？”离宵把尹湛拉一边，自己站出来套话。
“回三殿下，仙上云游西天，并未赴宴太清圣境。”小少年彬彬有礼却也不卑不亢。
那就对上了。所以名单上也没有记载。
离宵不好硬来，退下对尹湛道：“你看，人家仙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过段时日再来？”
尹湛上前一步，“你们上清境内，是否有个仙娥名叫幽若？”
少年诧异的看了看他，“不知这位……为何要打听我们仙府的人？”
这就是承认了。
尹湛激动的说：“她真的在这里？我能见见她吗？”
离宵道：“尹湛，你别闹！太没规矩了。小仙友，这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其实是魔界的魔君大人。那个，他应该是和这个小仙娥是认识的，所以想来和她叙叙旧。”
离宵也是自己揣测随口瞎编。
少年闻言皱起眉，“幽若如何能认识魔君？她从来没离开过上清境。连小仙都是初识魔君真容，莫要玩笑了。”
“胡说，我刚在玉清境就见过她了。”
尹湛说完才有些后悔，她刚才那么怕她仙上知道逃得那么快，这就被自己说出去了。
“若是私自出境，我必当禀告仙上再做定夺。魔君，三殿下，请回吧。”
尹湛失去了耐心，冷冷道：“我好言好语你不听是吗？”
离宵赶紧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不是吧，这里可是九重天。不，这里可是你师伯的仙府大门口！算是你师伯对吧？你看在昙华的面子上也不能这么头一次上门，礼物没有，拜帖没有，还要跟人家小仙侍打起来啊？丢不丢人？！”
尹湛压制住自己内心沸腾的戾气，轻轻阖了阖眼。没错，他不能如此不敬重师姐的师父。
“我想，人既然在上清仙境，也不会一下就丢了。嗯？”离宵循循善诱。
尹湛被他说通，点头向少年行礼，“方才得罪了。不知仙君何时归来？”
少年大大方方的受了他的礼，再回拜：“少说三日，最多十天。”
这当然是按照天界的时间算的。换成魔界，便是最短一月，最长三个多月。
尹湛垂眸，他能等。百年他都等了。
转身一跃，干干脆脆，二话不说就返回魔界。
离宵瞪眼，“嘿，你都不跟我道个别吗？”
幽都。
秦问站在玄天太极阁上拂去衣上的雪花，看着方才还是微风暖阳的天气突然下雪。
身后没有脚步响，但却一阵强大的威压袭来，秦问转过身看着来者，神情变了变，最后恭敬行礼：“魔君。”
“你一定非要这样吗？”尹湛看他一眼，不悦的说。
秦问低头不语，片刻后道：“有事吗？”
“秦问，你掌管幽都所有人的进出，包括我在内。自从我上回离开魔界去往九重天，已经过了多久了？”
“已有二十又六日。”
又是一阵沉默。
雪花越来越大，一片一片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头上，远远望去，一动不动的两个人像雪人一样站在高高的楼阁上。
秦问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这雪是你下的？”
旁边的人淡淡无所谓的搭了一声“嗯。”
幻化之术不是拿来这样给你玩的好吗？
秦问也只是腹诽，却并不会像少时那样说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尹湛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我近来好像有些恍惚了。”
秦问闻言，鼻尖一酸，头垂得更低，本想沉默，但发觉身旁的人也跟着沉默，便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尹湛望着前方，雪花纷飞，打到他眼睛里去了他也只是偶尔才眨一眨，定定的似乎出神了。
“我以前一直想做梦梦到她。但是我又很怕梦见的是最后那一幕。我没那么强大，我承受不了第二次。我让自己不眠不休，直到撑不住了才混沌睡去。好在我如今的修为只需要短短的一瞬就可以醒来。但最近，我好像真的梦到她了。但是梦里，我看不清她的脸。我是不是把她的模样忘了？”
尹湛的声音悠悠沉沉，断断续续，在风雪里几不可闻，仿若自言自语，但秦问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冰刀扎在他心上，他的血也跟着冻住。
尹湛看向他，语气里似乎带了些求助的温软，“你能帮我画一下她吗？”
秦问低下头，有温热的液体硬邦邦的砸在他鞋面上，洇开一朵梅花，他咬了咬牙吸了口气，“我不愿。”
尹湛失魂落魄的看着他，秦问终于忍不住转身，痛极了一般的劝道：“师父她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你放下她吧，让她走吧。当我求求你了。”秦问停顿后道：“小师叔。”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哽咽着一字一顿说出来，用尽了全力。
尹湛怔了怔，轻轻笑了笑，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神情静静的答。
“我也想，但这里，它不肯。”
雪花大到他们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彼此的身影。
漫天风雪里，正有无尽的苍凉孤寂，好似无情岁月一般将人席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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