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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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沉默了。没想到他们首次下山历练，居然碰到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这更叫他们为难了。
有情有义的妖，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他们受的教育里，只有怎么除妖的，还没有怎么帮妖的。大家都把昙华看着。
昙华起身，“明日，我会将那些受你侵扰的村民复原。人的事情，都需要人去解决，妖有妖的世界，明白吗？”
蜈蚣精垂下头。
“念在你并未作恶，且心存善念，知恩图报。我会给你三天时间，让你做最后的告别，然后离开这里，回你该去的地方。如果苦痛是他们必须承担的东西，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剩下的，他们必须自己面对。”
蜈蚣精眼前一亮，不可思议的看着昙华。
昙华笑道：“不过嘛，还要问问我师弟们的意思。你是他们抓住的，放不放也看他们咯。”
大家互相看了看，虽不是人人都认同，但也没有谁主动说出来，最后表示默许。
“那好，三日后，我们再离开。如若再遇到你，我不会手下留情，你知道吗？”
昙华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极为冷冽。
蜈蚣精跪下行礼，“不知道姑娘大名？”
有人道：“怎么？想以后寻仇啊？”
蜈蚣精急忙道：“怎么会？我会回到我修行的山中，只想每日感念姑娘大恩。”
阿湛蹦出来道：“我师姐的名字岂能告诉你知道？别问那么多了，符篆都给你撤了，你自己好好回去吧。”
“昙华。”
“师姐！”
“镜花水月，昙华一现……”蜈蚣精低声的念诵着。
“你胡说什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有弟子上前一步急了。
“不不不……”
昙华看了看蜈蚣精，“我师父正是这个意思。你颇有慧根，他日或许能另有一番天地。”
“小的不敢。”
蜈蚣精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走了，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三日后，昙华一行人回到了平江府。
“昙华师姐，我们这样算不算历练了一番啊？什么都没抓到，也没有缴获什么失窃的法器之类的。会不会就是最平平无奇的一队人马？”
同行的弟子困惑的问。
“你们觉得算就算。”
“诶，我们不是留下了符咒？但凡那蜈蚣精出尔反尔，我们都能发现。杀回去，让他魂飞魄散。”
“怎么出尔反尔，说白了，他确实也没害过人。”
“让人魔怔了就不算害人啊？我让你一天疯疯癫癫的算不算害人？”
“哎哟，你们非要吵回琉璃境吗？一出来就犯病似的。”
还是那几个人。一些是和阿湛不对付的，一些是站在阿湛这边的。就算一场并肩作战也没有改变他们的关系。
阿湛笑着摇头，还是不紧不慢乖乖跟在昙华身边。
昙华看他，“你还不去忙你的事吗？”
阿湛点头，“要去要去。不是有一下午嘛，我再陪师姐走走。”
前面的弟子们走过来，给昙华行礼，大家约定了一个时间地点就散开了。
阿湛忽然道：“师姐，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昙华道：“我知道什么？”
阿湛掏出信，“这个？你都能看见对不对？”
昙华视线一移，沉吟道：“通常，我是不看的。那天只是不小心，没有收住。”
阿湛震惊，跑到昙华前面，“还有这么厉害的法术？我也要学，师姐！”
昙华笑道：“中级的法术，本就是五感的延伸。你以后都会学到的。”
“这才中级？那高阶呢？”
“高阶，便是脱离形体束缚、有无之分。”
“无中生有，化有为无？”
“幻化之术练到最高阶便是如此了。”
“再往上呢？”
“再则就是神识的修炼了。诶，你是在考我？”
阿湛嘿嘿笑，“没有，我问问。不过师姐，这个信你不要误会，不是我写的，是帮，是帮某个人送的。”
昙华点头，敷衍道：“哦？是嘛？好的，我知道了。”
阿湛一急，“是真的，你表情看上去好像不太信我。”
昙华笑了，看着面前这个不知何时已经比她还要高的少年，着急的在跟她分辨，眼里堆满了单纯、明亮与赤诚。
“好哇，师姐，你又在故意逗我玩！”阿湛瘪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好像在想什么主意。
昙华笑着伸手理了理阿湛晃到身前来的头发，帮他顺到背后道：“阿湛说的话，我当然相信了。”
阿湛本来还在计谋着，闻言看着昙华，一心虚，道：“那我哪天万一真的说谎了呢？”
昙华道：“那想来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师姐会等着阿湛，告诉我真相。”
阿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爽朗得像夏天的风。
“不会的师姐。我永远不会骗你的。”
*** ***
上清仙境中，扶流仙君刚回仙府便得了仙鹤的禀告。
魔君和冥海三殿下在大门口闹了半天又是所为何事等等。
扶流仙君身披白色大氅，脚步悠然的在庭院中走着，看了看池中养着的金鱼，“叫幽若来吧。”
仙鹤求情道：“幽若从没擅自离开过上清境，若是没有令牌，如何能进太清圣境？仙上还请明察。”
扶流仙君微笑了一下，“我只想问问她今天喂过鱼没有，千羽你多虑了。”
千羽放下心来，依言去了。
不一会儿，两个小仙娥有说有笑的挽着手过来了。
素心一马当先，笑盈盈行礼，“仙上！您这次出游，看见什么稀奇东西了吗？”
幽若性格腼腆，垂首行礼，“仙上，您唤我来？”
扶流仙君看看她俩，对素心道：“素心，你整日不要带着幽若乱跑。自打你来了，她连给我喂鱼都会忘记。”
幽若连忙看了看池子，“哎呀，仙上，我这就去。”
素心吐舌，“仙上，我陪她一起去。”
扶流仙君性格一向随和，沉静一笑，任由她们又离开了。
他缓缓踱步进了正殿，在窗下坐了。青玉案旁，一只厚铜汉壶里插了一大枝磬口檀心的腊梅，高三尺，配了两三穗天竹，结着红珊瑚珠子。供养插瓶的事情倒是不会忘的。
扶流仙君心中一笑，一撩衣袍坐下，云袖一挥，一方玉枰两盒棋子出现。
他闲闲的拈了一颗黑子，指尖上灵光流转，却迟迟没有落子。
“君上……”青戈推门而入，看到屋内景象后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尹湛换了一身白衣，轻飘缓带，玉树临风。
“何事？”
青戈在印象中从来没有过这个画面，甚至怀疑这哪是魔君，说是哪个世家俊俏公子更恰当。
“仙界有信使前来。”
尹湛眉头紧锁，“又有什么事？谁又要送拜帖请我赴宴吗？”
“是上清仙境的……”
话音未落，青戈只觉得一阵风过，君上消失了！
尹湛几乎是瞬移出现在迎客厅。他本来想换好衣服之后就去上清仙境问个清楚，没想到居然先他一步派人过来，不知何意。
千羽是头一次下魔界传信，心中有些怯场但面上依旧淡然，在心里把他家仙君的样子学了十成十。
等他看到上次险些一言不合硬闯的魔君一袭白衣翩然出现，容色俊美，风采夺目，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然后又恢复神态弯腰行礼，依旧不卑不亢，“见过魔君。”
“小仙鹤，居然是你？”
千羽脸皮红了红，“魔君，小仙千羽，此次特来向魔君道歉。”
“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你们仙上回来了吗？”
千羽点头，“正是仙上的意思。仙上说我失了待客之礼，该当赔罪。”
尹湛道：“赔罪不用，你这么说，是指我失礼在先吧？”
千羽道：“仙上命我送来一礼，还请魔君笑纳。”
这位仙君也太客气了点。他是不知道他以前的身份？那就尴尬了点。
这位仙君不会这么不理红尘是非到他跟他的关系都没搞清楚？
尹湛看着千羽从袖中展开一副卷轴，卷轴中绘制了一张棋局。
“这是？”
“仙上送魔君一副棋局，若能三日内解开，便邀请魔君前往上清境对弈。”
尹湛无语的笑了。
这位扶流仙君，定是在给他使绊子。硬的不好，便来个软钉子。
第三日。
“滚，滚，滚，怎么整个魔界都没一个人会解这个的吗？”
尹湛拂袖，暴怒的将按照画中棋局复原的棋盘打翻在地。
魔族好斗，性子急躁，不喜欢这些风雅之物的也是正常。
不过青戈盯着剑柄不说话。
这个时候他不想去碰魔君的逆鳞。
“扶流仙君，到底什么意思？特意拖延？不能打上门去，我解不开棋局，我还不能去虚心求教吗？非得要他请我吗？”
尹湛一叉腰，手臂一挥，气鼓鼓的将近日的白衣重新换成一身黑到底。
青戈低头抿了抿唇。糟糕，有点想笑。
魔君最近是怎么了？
尹湛说到做到，下一刻便前往上清境。
这次，守门的仙鹤居然没在。他探了探结界，竟然畅通无阻。
尹湛大步走进去，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仙境似曾相识。
上清境内飘着柳絮般的雪花。仙庭内璧山流水，寒而不凝。白石铺路，青竹掩映。流水淙淙，寒香隐隐。
周围时而路过的仙娥都白纱覆面，有些还朝他看过来，议论了一下。
他飞身拦住最近的一个仙娥，问：“这位小仙子，请问你可知道幽若在哪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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