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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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弟子道：“师姐，银杏果就是很难闻，咱们往前走走吧。”
阿湛对昙华说的话一向重视，当即认真松手闻了闻，“似乎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混在里面。”
阿湛看向那个小朋友，他一直在低头捡白果，对他们突然出现的一行人不闻不问。
“小弟弟，你们家里有人吗？我们可以要些水喝吗？”有弟子过去问。
小孩子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们摇头，又指了指耳朵。
“听不见。这么小的年纪。真可怜。”
有人向他比划了一个碗，然后喝水的动作，小孩子点点头，站起来，把银杏揣满裤兜，转身带起路来。
小孩子的家不远，离村头十几步路。还没到日落时分，但村子里已经开始升起了炊烟。
有弟子笑道：“难不成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一批人，特意给客人准备晚饭。可惜我们一日一膳，在外也是如此得守规矩。”
“你想多了吧？确定不是要把我们做成晚饭？这可是闹邪祟的地方，还不知道那东西藏在哪里。”
“想想，凶险也不会让我们来吧？”有另一人安慰道。
小孩子蹦蹦跳跳进了一个小青瓦平房，拉着他妈妈走了出来，指着门外的客人。
妇人腰间绑着蓝布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棵摘到一半的青葱，见到一行白衣负剑个个容貌清秀的年轻人，还有为首一个极其好看的姑娘。
妇人先弯腰给他们行礼，又面露难色。
阿湛笑道：“大姐，我们只是赶路口渴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农妇容色稍霁，忙点头，“有水有水，等着。屋后还有柑橘，我给你们摘。”
看来她也是怕这么一队人马在她家吃饭，听到只是讨水喝就轻松了。
“这个大姐，生怕我们不付钱吗？真要在这里吃，我们也不是平白占人家便宜的那种人啊。”
“别人哪知道你是哪种人？”
“大姐，不用麻烦了，我帮你摘。”阿湛自告奋勇的跟着农妇走了。小孩子大概许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欢欢喜喜的跟在阿湛背后。
其余人留在小院里等着，农妇不久就端了几个大碗出来。
阿湛也动作很快跟着出来，不过这么一会儿就采摘了十来个柑橘，挑了一个大的拿着，其他的就让小朋友分给大家。
“师姐，吃吗？”阿湛递到昙华面前。
昙华笑着：“淘气，怎么摘人家那么多？”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钱袋来，摸出几枚铜钱，“大姐，你拿着吧。”
农妇连忙摆手，“几个橘子，我们家里三口人，也吃不完。后面院子里有好多呢，不能要姑娘的钱。”
阿湛从昙华掌心拿了钱放在农妇手里，“大姐，钱你拿着，问你打听些事情。”
“什么事情？”
“咱们村子里是不是有些古怪发生？”
农妇脸色一变，摇头，“没有没有。你们路过，就走吧。天快黑了。”
阿湛拉住她，“大姐，没事儿，我们专门就是来帮你们的。你说天快黑了，是不是那东西，总是日落后才出现？所以家家户户这么早就赶着做饭了。”
农妇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剑，犹豫着说：“你们不怕？”
“大姐，我们是清净宗琉璃境的弟子，本来就是修炼法术来对付这些邪祟的。”
有人大声宣布。
农妇放心了一些，说：“我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到了夜里，很多在外面走的人就会撞邪。渐渐地大家都不敢出门了。”
“撞邪？有什么表现吗？”
“不就是胡言乱语，手舞足蹈的？地也不种了，鱼也不打了。请了别的大夫来看，别人都说恐怕不是病。更没人敢来了。”
“这是什么邪祟？”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让人胡言乱语手舞足蹈？
昙华慢条斯理剥桔子上白色的脉络，然后递了一瓣到嘴里。酸酸甜甜，汁水丰富。
她忍不住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阿湛看她在状况外，忍不住问她，“师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古怪？”
昙华笑了，“你问我吗？你自己觉得呢？”
阿湛摸了摸下巴，正要说话，农妇急忙看天色道：“快日落了，你们快到村子外面躲一躲吧。阿宝，回家。”
农妇向儿子招手，然后急急忙忙的关门了，留了满屋子的人大眼对小眼。
“不是，这个大姐不请我们进去吗？”
“人家凭什么？万一你也是坏人呢？”
“你！方才起你就和我对着干了。我怎么你了吗？”
“别吵了。”
几个人争论着。
“吵？对啊。”阿湛一歪头，“一点都不吵，太安静了。”
昙华看着他，眼眸里浮现了浅浅的笑意。
“阿湛，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阿湛道：“你们不觉得这个村子太安静了吗？”
“人都躲屋里了，当然安静啊。”
阿湛道：“不对。此处叫鸡鸣村，从咱们进来到现在，你们听到一声鸡叫吗？”
“这有什么？鸡鸣村就得有鸡吗？”
“不过也是啊，普通村子不说每家每户，好歹都会养鸡的。”
“鸡不是早上才打鸣吗？”
“那是公鸡，母鸡下了蛋叫得可响亮了。”
一行人又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
“师姐，你不管？”阿湛试探的问昙华意见。
昙华说：“我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今晚就把这个解决吧。”
大家不由自主聚在阿湛附近。
“我们今晚就布阵法，把那个邪祟逼出来。”
“不行吧，它会不会见了我们逃跑，然后趁我们走了又跑回来。问题还是没解决。”
“不能打草惊蛇那怎么做？”
“还没搞清楚对方是什么，能怎么做？”
阿湛沉思道：“我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若是错失了机会……”
“说来听听。”
昙华任由大家商议对策，旋身飞上屋顶，坐在屋脊上看着村口的大银杏树继续吃橘子。
当晚，大家按照分工开始行动。
夜里，十几双眼睛躲在黑暗中观察着。
昙华用了幻化之术，轻松的隐藏在一棵木兰树上旁观。
一个黑影终于出现在村口，慢慢走在月光下，大家屏住呼吸等待。
渐渐的走近了，看清楚只是一个农夫打扮的大汉。他慢慢走到他们下午停留的小院子前面，刚要敲门，忽然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鸡叫声。
那个大汉顿时捂住耳朵，返身往外爬。没错，手脚并用的爬，而且爬的速度不是人该有的速度。
大汉迅速的爬到了村口银杏树下，却发现此刻银杏树已经被围了一圈符篆，隐隐发着红色的光亮。大汉刚一触碰就被弹开，一下发怒，显出了原形。
一条硕大的蜈蚣。它的身子上都是恶心的黏液，数百只手足插在泥土里，然后插穿土壤伸到了潜伏在各处的弟子们身边。
阿湛等人跳了出来，手拿法器，飞身与蜈蚣缠斗。
那蜈蚣精修为并不深，很快被刺得全身是血，然后瘫倒在地上，最后又化成刚才大汉的模样，被大家的符篆封住不能动弹。
战斗了大半夜的小伙子们很兴奋。
“真的被你说中了，阿湛！”
“那个大姐说家里有三口人，难道这个蜈蚣精其实是他们家的？”
“她要想骗我们，那又告诉我们这么多干什么？”
昙华飞身下来，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家安静下来。
昙华看了看被封住的银杏树，“这是你家？”
蜈蚣精看了看她，点点头。
“你方才见势不妙，却不恋战，只想逃回自己的家。你在这里也并未作恶，却不知为什么要扮成人的模样？”
蜈蚣精不答话。
昙华道：“不答话我就收了你，你就变成一颗珠子罢了。难道你不想求情吗？”
“师姐？”大家诧异的叫了起来。
蜈蚣精神情松动，眼里落入了希望，又是怀疑，最后道：“我没有害人。那些人有的欺负过阿宝，有的夜里偷偷跑来想对阿宝娘图谋不轨，被我发现，我给他们教训罢了。”
昙华道：“她并不知道，你不是她丈夫。不然下午，她就不会对我们如实相告了。她的丈夫怎么了？”
蜈蚣精嘴唇动了动，“死了。打渔的时候遇到雷雨，几年前死了。”
昙华蹲下来，看着他道：“所以你幻化成她丈夫的样子。但你修为不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又很怕鸡，所以这个村子里的鸡你都杀了，然后你昼伏夜出，装作不再打渔，外出做生意，偶尔回家照看他们母子，是吗？”
“你怎么知道？”
昙华指了指他身上的钱袋，“里面有很多铜钱，你背上的包里还有一些棉布和零食糕点。”
阿湛惊讶的回头看了看昙华，“师姐，你能看到？”
昙华点点头。
阿湛猛地伸手按住自己心口的那封信，心想：“那师姐是不是也能看到这信里写的什么？”
蜈蚣精追忆道：“我第一次来这个村子的时候是躲避一个道士的追杀，满身是血躺在银杏树下，只有阿宝拉着他娘来给我些吃的喝的。他们一家人，心都很好。他娘把家里唯一的鸡杀了，炖汤给我吃了三天，自己一口都没吃。
他爹给我找草药治好我的伤。我住了半个月，本来就要走了，他说要捕鱼给我熬鱼汤送行。那天已经起大风了，眼看就要下大雨，他还是带着斗笠就出去了，然后……就没能回来。是我欠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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