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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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萼梅是清净宗的宗徽，其中以墨梅为如今琉璃境的主流，扶流仙君这一支系的则是以白梅入制。
是以琉璃境放眼望去，也只有昙华的身上绣着白梅花。不过梅苑这里倒是墨梅，白梅，绿梅都开了，都是名品，难分高下。
阿湛抱着一筐炭回去，走到半路脚下一拐，忍不住就去了梅苑，刚进去就看到梅花林里两个身影，是竹喧和昙华。
竹喧的住处正是在梅苑，昙华师姐恐怕也是过来赏花的。
阿湛欣喜的上前，“师姐！竹喧师兄！”
昙华正和竹喧谈论着这次升级的弟子，听到阿湛的声音，循声望去，一下子笑了出来。
她本身在一片花枝掩映中，身披银红色洒金的斗篷，点点浅绿雪白的花瓣纷飞，少许落在了她的头上斗篷上。
她这一笑仿佛月照梅林，人在画中。
阿湛把竹筐放下，挠了挠脸颊，“师姐，你一看到我就笑什么啊？”
昙华看了看竹喧，眼神悄悄的示意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啊，笑你可爱。”
竹喧也瞧见了阿湛脸上方才的一道黑灰刚好在眼睛下面，这下摸了摸又添了几道，昙华让他别说，他又不惯说谎，清了清发痒的嗓子，抬头赏花。
阿湛见竹喧略反常，嘿嘿笑着扒拉上竹喧的肩，“竹喧师兄，你怎么不理我？”
竹喧笑道：“大概是因为你方才先看到我了，却先叫的昙华师姐。”
阿湛吓的摆手，“怎么会呢！绝对没有的事。”
竹喧笑道：“只是你自己没发觉罢了。你总是这样的。罢了，我可不是在吃醋。”
昙华难得见到竹喧说几句俏皮话，在一旁咯咯的笑。又偷瞄一眼阿湛像个小花猫一样的脸，努力憋着。
阿湛半天找不出话来，忽然眼尖的发现竹喧衣裳上自己刚才摸过的地方一块黑印，顿时瞪大双眼，“啊，竹喧师兄，对不住！”
阿湛下意识的上去想要拍干净，又收回爪子往自己脸上摸，这次他没有直接摸到自己的脸，而是懂了昙华一个劲在忍笑什么忍那么辛苦。
“好哇，师姐！你骗我！”
昙华轻声叫了一下，然后笑着往花枝里躲，碰掉了无数花瓣如雪。
阿湛举起黑乎乎的爪子，追在昙华身后，“师姐，你不是说可爱吗？不要跑——”
到底昙华还是没有可爱成。
阿湛怎么会忍心往他师姐白玉无暇般的脸上抹黑？只不过看她笑的开心，想要逗她高兴。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昙华都是笑意盈盈的，但他总是觉得那份温浅笑意，仿佛是一种无喜无悲的含义，太过清远了。
他想看到昙华偶尔露出的调皮神色，还有恣意开怀的笑容，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需要人呵护陪伴。
昙华跑累了，扶着一棵梅树喘气，忽然指着地上一个东西，“阿湛，你的信掉了。”
阿湛回头，大惊失色，连忙过去拾起来，心道：完了完了，没弄脏吧。幸好没丢，不然天泉师兄要杀了我。
昙华轻轻看了一眼，淡笑不语，抬头在梅花枝里寻觅。
“师姐，你要折去插瓶？我帮你？”
昙华侧颜看他，视线往下，“先去净手。”
“好嘞。”阿湛依言去了。
竹喧过去帮他从竹筒里舀水，冰凉清澈的山泉水流淌在阿湛指尖。
“竹喧师兄，你衣服拿给我洗干净还你吧？”阿湛不好意思的说。
竹喧摇头一笑，“没关系的，你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嘿嘿，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阿湛俯身洗干净手，甩了甩指尖的水，起来之后下意识的拍了拍怀里，确认天泉的书信还在，忽然想起了什么，问竹喧：“竹喧师兄，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竹喧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湛道：“就是突然想问。”
竹喧看着不远处的梅林道：“清净宗所修之法，虽无禁忌，但得大乘者，都是潜心法术，无心其他的。这也是我的追求。”
“那潜行修习法术，到了至高境界又是追求什么呢？”
阿湛好似头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得道成仙。”
果然。
“当神仙之后呢？为苍生悲苦？那你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阿湛觉得呢？”
“我？我还没有想好。我以前上琉璃境来，并没有想那么多。”
阿湛正在琢磨如何措辞，忽然看见梅林中，昙华已经怀里抱了一枝白梅，连忙跑过去，“师姐！你不等我们！”
昙华扭头一笑，“说什么那么久？喏，你看那一枝，走势苍劲，花型优美，你折下来给少商师兄送去。”
“啊？”阿湛脸色有点垮。
昙华笑道：“你惹他昨日生气，怕是憋了一晚上了。不趁着眼下，还想等从山下回来不成？”
阿湛道：“少商师兄不是随时都板着脸好像在生气吗？”
昙华低头忍笑，“嗯，你说的倒是没错。不过，昨日当着那么多长老的面，他因你让步，已经很违背他的原则作风了。你送他一枝墨玉，算是答谢也好。”
“我看师姐手里这枝雪玲珑就挺好。”阿湛轻轻的低头闻了闻。
“少商师兄偏好墨玉，你听昙华师姐的没错。”竹喧在一旁说。
“那好吧，我把炭送回竹苑就去。”
看着阿湛不情不愿的模样，昙华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乖。”
晚间，少商从镜花水月天忙完回到明堂，看到案台上青瓷大胆瓶里插着一枝墨梅，正是他喜好的品种。
他唤来值守的弟子问了，对方说：“是竹苑的尹战送来的。”
少商打从鼻子里轻哼了一下，“无事献殷勤。”
“那少商师兄，要不要撤走？”
少商扬眉，“这上好的墨玉，折都折了，又不能安回去，撤它做什么？”
少商拿出柜子里的书卷，勉强道：“就放着吧。你退下吧。”
弟子走开以后，他淡淡的翻了一页书，目光不由自主的被迁了过去，忍不住放下书卷赏了赏花，心道：“臭小子还有点眼光。”
平江府算是距离琉璃境最近的一处繁华小镇，昙华和大家说好快去快回，可以匀出半日时间给大家在平江府上小憩，说白了，就是给大家游玩逛逛，一个个自然更加干劲十足，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去往目的地。
御剑经过平江府后，他们落地，在昙华的带领下往鸡鸣村方向走，一路留心观察有无蛛丝马迹，恨不能把所学的东西全部用上。
往西南越走越人烟稀少，村落人口少，相距也远。
他们上午路过一个村落歇息后，再接着走过了一片荒野林，沿着一条牛羊踩出来的小径走。走着走着路旁出现了几棵枣树，树不高，果实青青红红，圆润可爱。
几个弟子有些口渴了，欣然过去相邀着采摘了一些红的。
有人捧着过来给昙华，阿湛忙道：“师姐你别吃这个，不是苦的就是酸的。”
那位弟子道：“我是怕自己先吃了不尊重师姐，你这么说就……”
“呸呸呸，好苦。怎么回事？”前面几个人已经扔掉了手里的野枣。
昙华本来为了不拂却师弟的面子拣了一颗，却没有放进嘴里，仿佛等着什么，看到他们的样子后含笑不说话。
阿湛有点得意，“师姐，待会我给你摘柑橘。这一带的村民喜欢种植柑橘，前面就有村子。不吃这个了，我给你扔了。”
“尹湛，你怎么知道这些不能吃？”有人吐着舌尖的苦涩忍不住问。
阿湛道：“这是条牛羊走的道，这枣树这么矮，果实累累，不管是动物还是出来放牛放羊的小孩却都没有摘来吃，肯定味道不好啊。”
琉璃境中的弟子大多一心修炼不识庄稼，在境中也多只承担一些日常的工作，缺乏生活经验。
“那你不早说？”有人低声埋怨。
“也得你们给机会啊。说了你们就会信吗？”和阿湛比较亲近的一个弟子道。
阿湛倒无所谓，看见昙华往前走了，只管跟上去和她亦步亦趋，观察她神色道：
“师姐，你其实也知道是不是？”
昙华看着前面微微一笑。
阿湛道：“果然！师姐你故意的？”
昙华淡淡笑道：“道理，总是要自己亲身体会才能明白的。”
阿湛往前快走两步之后倒着走路，这样他就可以看着昙华说话了。
“奇怪了，师姐为什么懂这么多？”
昙华摇头，“我知道的也不比别人多多少。只不过比你们多少许而已。看路。”
经过昙华温和的提醒，阿湛又转过身子恢复正常。
“我不信。我如今发现，师姐你的话也不能全部相信。”
昙华促狭一笑，“你如今才发现，会不会晚了点？”
说着话，倒也不累，又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鸡鸣村。
这个村子临一条荒河，十几户人家，村头一棵高耸入云的银杏树灿然若金，有小孩子背对着路口在树下捡拾白果。
琉璃境的弟子们捂住鼻子，遮挡熟透的银杏果散发的难闻气味。
阿湛半掩着鼻子，心道：“这个银杏果味道也太大了点，怎么这么臭。”
他忍不住拉了昙华的衣袖一下，示意她快步通行离开这里。
昙华微蹙着眉头，看他，“阿湛，有没有觉得这个味道有些古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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