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又争又抢》云游天

8、老鼠 老鼠

　　目的地不算近，他们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赶上了。

　　万争把车停在停车场，“我就不跟你过去了，记得车子在这。”他攥住商寻解安全带的手，“等你哦。”

　　商寻掰开他的手，万争迅速在商寻下车之前，塞了什么东西在他口袋里。

　　“护胃护肝的，”万争伸着脖子笑着叮嘱，“记得喝。”

　　商寻根本没看兜里的东西，把车门甩上，转身往菜馆走，觉得只要回头就能看到那双亮的像狼的眼睛。万争是真能折腾人，害的他连伤心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

　　他现在没有那么颓废，足以应付这场酒局，那些伤心的东西，就等自己有时间再消化吧。

　　商寻进入电梯，按下按钮，掏出万争塞进他衣兜里的东西。

　　那是一支袋装的解酒口服液，国内没见过。兜里还有一张手写便签，应该是贴在解酒液上，塞进兜里时碰掉的。

　　酒会前喝，争争专门从大洋彼岸带来的，给寻哥~

　　商寻捏着那个粉色的便签，“品性恶劣的小孩儿，字倒挺好看……”

　　★

　　这场酒局是王主任专门点名让商寻过来的，他对这个运作一切的人很感兴趣，见到商寻时惊讶发现，背后的操盘手竟然这么年轻。

　　王主任夸赞万国川的眼光，席间更是对人才培养进行了深刻探讨，话里话外全是对商寻的认可，慢慢就和商寻聊了起来，万国川反而成了配角。

　　商寻回头一看万国川，他面上无恙，但举起杯子谁也没叫，自己喝了一口。

　　坏了。

　　“说起来，十年前的暑假我去珂兰玩，因为售票意外升了一次舱，就是那时候在头等舱遇到的万董。我当时还没出校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跟万董讨论起经济学，还用课本的理论知识硬杠……”商寻苦恼的摇头，“每次想都尴尬。”

　　王主任哈哈一笑，“还有这事？”

　　万国川放下酒杯，“小孩子嘛，咱们上学的时候也觉得课本知识最正确，别人说什么都不信，就信那两张纸。”

　　王主任兴致勃勃，“那后来呢？小商是怎么缠上你这颗大树的？”

　　万国川想起那段经历，也有些得意，“我俩再联系都是一年后了，他毕业之前去社会实践，遇上点小问题有感而发，大半夜给我写了个小作文，认可我在飞机上说的话。”万国川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商寻，“你呀，亏你也记得当时咱俩还说过什么。”

　　“当然记得，”商寻给万国川和王主任斟酒，“这一两句话给了我太大点拨，少走了不少弯路。”

　　万国川听着很受用，“小商后来就时不时的，跟我汇报一下他的实践进展，看着他越来越好，我也挺有成就感，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当时我也在想，几句话就能点的这么透的孩子可不多见，就问他有没有兴趣去更好的地方。这个傻小子，跟我说想进万盛，但没门儿！”

　　王主任捧腹，“合着聊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万董的大名？”

　　商寻不好意思道：“确实没问，当时就当个叔叔聊天吐槽来着……我毕业后收到offer进了万盛，在全体大会致辞上见到万董的时候，在台下足足傻了三分钟。”

　　两个老头在餐厅里放声大笑。

　　那顿饭吃的很愉快，王主任心情不错，拉着万国川越聊越投入，席间也喝了不少，三个小时才散。

　　酒都让商寻喝了，万国川倒是挺清醒，他打算让司机送商寻回去，商寻摆摆手拒绝了，“万董，有人送我过来。”

　　“哦，叫司机了？”

　　“嗯。”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回去好好休息。王主任想长期跟咱们合作，他觉得你办事靠谱，以后北城跟王主任的对接，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万国川说完就走了，商寻一个人晃晃悠悠到地下车库。他意识还算清醒，但双腿有点打飘，难走直线。

　　真好，从现在开始到明早九点，都是他自己的时间了……

　　正想着，他的胳膊就被人架住，把直往地上坠的膝盖扯了起来。

　　“喝这么多？我给你的解酒药呢？”

　　是万争的声音，商寻推了他一下，没推开，“……没喝。”

　　万争叹了口气，弯腰抄起商寻的膝窝，商寻重心不稳吓了一跳，盯着万争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吞了口唾沫。

　　“谁让你不喝，走路直拐弯。”

　　商寻突然使劲挣扎，人就跟猫似的掉出去，四脚落地，摔挺狠。酒劲上来了，商寻没觉得疼，晃晃悠悠站起来，掌心火辣辣的，抬手一看，蹭破了。

　　看着鲜血一点点涌出来，他突然有些难过。

　　这十年算什么？算他好心成全自己的爱人，算他胆小如鼠，算他圣人到最后一无所有吗？

　　他连一个喝醉之后能保护他不受伤的人都没有，彭鑫以后就有家了，但自己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而这一切，都和万争说的一样，是他自找的。

　　商寻把沾满血和土的掌心覆在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读懂他的，偏偏是万争？

　　★

　　商寻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家的，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胃隐隐痛着，中午酒局就没吃多少东西，看外面的天，他已经醉酒到晚上了，隔了两顿饭，想起来煮点东西吃，谁知一翻身，旁边居然不是空的。

　　那张脸被窗外深蓝的夜色浸出冷感，细腻如薄瓷的皮肤凝着一层月光，睫毛又浓又长，小蒲扇似的。

　　万争送他回家居然把自己也送到床上了！

　　商寻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撩开被子，看到万争光溜溜的腿间，他的密友就那么符合牛顿定律的垂着，立刻以扔手榴弹的速度把被子扣了回去。

　　“……”

　　更糟的是，自己也是光着的。

　　商寻一下想到了那个梦，整个人都不好了，察觉身体没有不适才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决定把万争踹下去。

　　他抬脚，万争翻过身来，抬胳膊在自己睡着的位置捞了一下，捞空了。

　　“寻哥……”他迷迷糊糊睁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商寻上去就是一脚。

　　“哎呦！”万争惨叫着滚下了床。

　　商寻立刻把自己裹紧，缩到床根，等着那个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混蛋从床底下爬起来。

　　万争的手扒到床上，撑起身子，双眼迷离的看着床那头的商寻。

　　刚睡醒的万争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眼睛里没有那么多虎视眈眈地凝视，只有对搞不清状况的迷茫。

　　商寻裹着被子怒火冲天，“谁让你脱光了睡我的床的？酒局结束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半吧！”

　　万争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凌乱的很有异域风情。

　　“你吐了咱俩一身，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了……”万争慢悠悠站起来，白花花的身体，矫健的身材，还有……

　　之前器官隔布料，商寻已经大致领教过万争的尺寸，但亲眼看到的震撼不比感受到的小。

　　这就是优秀的西方血统吗？

　　商寻也是男人，他的尺寸也不小，一度引以为傲，但跟万争一比，他就彻底败下阵来，顿时羞愤交加。

　　“洗衣机有烘干，天黑之前足够你穿上衣服！”

　　“我还没洗呢。”万争慵懒地抓了抓头发，“你睡得好沉，我也不忍心叫你，我不会用你家那个机子。”

　　他说完，毫不客气地爬回床上，看样子还要再睡会儿。

　　商寻扫了一眼表，凌晨一点，这小子再睡下去，就要在这过夜了。他可不想跟上司的儿子同床共枕一晚上！

　　“下去！”

　　万争眨眨眼，“不要。”他飞快躺回床上，像个泥鳅似的滑到商寻旁边。商寻立刻跳起来要跑，被万争抬腿扫到小腿绊了一跤。

　　这次换商寻惨叫着跌回床上，万争胳膊一抻，商寻结结实实地摔到了万争身上。

　　万争痛的皱了下眉，立刻用被子把商寻裹成春卷，另一只手臂把人揽在怀里，“想跑？”

　　商寻使尽浑身解数，但在绝对的力量和被子的无死角包裹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你到底要干什么？！”

　　万争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样子好可爱！”

　　他对着商寻亲了一口，商寻气的要冒烟了。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万争顺了顺他的后背，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我要真想对你做什么，趁你喝醉的时候就做了……”

　　商寻突然想起那个梦，他如临大敌似的赶紧甩了甩头，那个梦的快感太真实了，尤其是对他这种长期禁欲的人来说，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

　　“怎么了？”

　　“……放开我。”

　　万争露出一个蛊惑的笑容，“我要是不放呢？”

　　“你耳朵别想要了。”

　　“我不放，”万争偏过头去，把耳朵露出来，“咬吧。”

　　商寻想屈膝踹他一脚，但万争对他身体的运动预判非常准确，双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他的膝盖上，商寻怀疑他是不是练过什么，现在四肢都动不了了。

　　他是光条，万争也是光条，他双腿分开固定自己的膝盖，两人下身的被子也被顶开了，禁欲的商寻哪受得了这种刺激，他都十二年没往床上带人了。生怕自己一会儿有反应，张嘴就去咬万争的耳朵，想威胁他把自己放开。

　　“啊~”

　　商寻立刻把嘴缩回去，“……你他妈。”

　　万争笑的直颤。

　　“不要脸。”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万争扭过头来，眼睛一寸一寸扫过商寻的睫毛、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双殷红的唇上，眸色越来越深，里面翻涌着男人都看得懂的东西。

　　“滚开！”

　　“你就一点都不想试试吗？”

　　商寻在万争面前节节退败，屡次破防情绪失控教养全无，为了找回一点面子，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要上也是我上你！”

　　“行啊。”万争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我让你上，我说过我喜欢你，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那句赌气的话说出去，商寻后悔了，他总是被万争惹的头脑发热，说一些自己都觉得蠢的话。他可没想上万争，万争不是他喜欢的白开水类型，而且他是万国川的儿子，自己还有没收拾好的感情……

　　“你又在想别人了，”万争撅嘴，“他都要结婚了，你还想着他，他都不要你了。”

　　懊悔和愤怒叠加在一起，商寻终于控制不住大吼，“你没有资格评判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你出现搅局，我还能——”

　　“还能怎样，看着他和最爱的女人结婚生子，你在阴暗的角落里当心酸的老鼠吗？”

　　商寻双眼通红的瞪着他，一向反应迅速的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敢在结婚之前搅乱他的人生吗？你敢去婚礼上抢人吗？你敢把彭鑫带到床上，让他的□□先承认接纳你吗？你敢面对他可能恨你的结果也要为自己去争取一个结局吗？”

　　“我！”商寻试图狡辩，但声若蚊蝇，“……那是……不对的……”

　　“什么不对，那是你不敢。”

　　商寻像被扎漏的气球，一点点低下头去。

　　万争看着头顶的发旋，“你连直面自己的欲望都不敢。”

　　“我没有……”声音闷在万争的胸膛，商寻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驳万争的话了。

　　这个人对着他沉闷到窒息的身体捅了一刀，商寻被迫看到了身体里的脓包，郁结了太久，长的很大，连着筋牵着骨。

　　那么丑陋的东西，他只想蜷缩起来挡住，可全身能动的有限，他抬起小腹，想离万争远一点，可万争把手伸下去。商寻一下从心痛中清醒过来，抬眸看到万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双眼睛亮的像水晶一样，浅色的瞳孔模糊的映照出自己一点点影子。

　　“男人就是这么简单的生物，看见美色就有反应。”

　　“那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光着晃两下你也这样！”

　　万争用下巴去蹭商寻的脸，语气软糯纯真，“算你说得对，可是寻哥哥，我纯粹对美色有反应了。”

　　商寻膝盖猛地一抽，万争脚没压住，一条小腿就这么滑溜溜的脱离了掌控。万争迅速把手抓回去，狠狠攥了一把，商寻的腰顿时软了下来，恼怒地趴回万争的胸口上喘气。

　　万争低头贴着商寻的耳廓，一字一句道：“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像我这样，不计后果的做自己想做的。我看不惯你一直退让隐忍，连自己的欲望都不能正视。你今晚必须听话，哪怕明天的早安吻是一个耳光，我也照单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