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病专家》夏折菡

32、32 他的宝贝真

　　他的宝贝真的瘦了，整个人修长修长，宽松的家居服裤子显得空荡荡的。
　　杨彦不忍，想着他的宝贝已经饱受病痛折磨，结果还被他害得两天没饭吃。他说：“宝贝，我下去买点菜回来做饭好吗？那个外卖你别吃了，你这个病在饮食上要特别注意……”
　　张文浩不做声，他站得有点累了，他扶着墙慢慢往房间走。
　　杨彦站起来，想过来扶他。
　　他无力的摇摇手，哑着嗓子说：“不要过来……没有米，钥匙在门上挂着。”
　　这是让他赶紧买菜买米回来做饭的意思，杨彦赶紧点头，说：“好好好，你回房间去休息一下，我快去快回。”
　　杨彦急死了，明知道张文浩不会离开，连房间门都不会出，但他就是急。
　　杨彦下楼给卢珍和林正业分别打了电话。
　　卢珍听杨彦说张文浩病了，说：“要不要我来看看他。”
　　杨彦说：“不用了，他现在不会见你的。”
　　卢珍说：“好吧，那就辛苦你照顾他了。”
　　杨彦笑了，说：“他可是我的人，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林正业则说：“果然是病了吧，我猜就是病了，具体是什么病？”
　　杨彦说：“皮肤上的毛病，明天我会带他去医院，我会照顾他，你放心。”
　　“那行吧。”林正业说：“反正我也帮不上忙，要是缺钱，你记得跟我说，知道吧。”
　　不等杨彦答话，他又说：“别了，你应该不会跟我说的，我现在就往你微信上转点钱，不知道一次最多能转多少，要不我先转五万，好吧，你一定要收，听到没？”
　　“转那么多干嘛？”
　　“那不还有你的误工费，护理费吗？”
　　杨彦笑了，说：“行吧，有情况我会和你说，你不要打电话给我。”
　　“哎哟，岳父给女婿打电话怎么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杨彦哈哈大笑。
　　杨彦心情超好，跑着去菜场买菜买米，跑着去药店买无菌水纱布还有口罩，又跑着回来。
　　他拿锁匙打开门，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呼了一口气悄悄走到虚掩的房间门口，见张文浩脸朝内侧躺在床上，他才安了心，他静静的享受了片刻这份安心，正要转身去厨房，就见张文浩动了一下。
　　他忙说：“宝贝，我回来了，我现在去做饭，我买了空心菜，豆角，西红柿，鸡蛋和一点肉。”
　　“是猪肉。”杨彦强调。
　　张文浩“嗯”了一声。
　　杨彦笑了，说：“我很快。”
　　虽然也两顿没吃，但是杨彦感觉浑身有劲，唰唰唰的洗锅洗碗，张文浩住进来之后显然没做过饭，别说没有米，等真动起来，发现啥都没有。
　　杨彦把钥匙挂在脖子上，跑到隔壁家里去把油啊佐料都拿过来，迅速的做了一荤一素一汤，又把之前张文浩点的外卖倒在碗里拿微波炉热了准备自己吃。
　　他估计这一顿张文浩不会愿意跟他面对面坐着吃，于是去敲房间门，轻轻的问：“宝贝，你在哪里吃？在房间吃还是客厅吃？如果你不愿意我跟你一起，我就在厨房吃。”
　　张文浩略略回了回头，但因为带着兜帽，杨彦还是基本看不到他的脸。
　　但张文浩已经看到杨彦满头是汗，厨房没有空调，又刚做完饭，想想就会很热。
　　杨彦一边抹头上的汗一边等张文浩的指示。
　　张文浩说：“麻烦你帮我端进来吧，你就在客厅吃，厨房太热了。”
　　杨彦笑了，说：“好。”
　　房间里没有桌子，杨彦先搬了一个椅子进去，又将菜一个个端进去。
　　张文浩始终背对着他坐在床的另一边。
　　杨彦最后把饭和筷子勺子放好，说：“宝贝，好了，你吃吧。”
　　张文浩点点头说：“谢谢。”
　　杨彦刚走出房间，就听张文浩说：“你自己留了另外一份是吗？”
　　“嗯，什么？”杨彦回头去问，见张文浩对着放菜的椅子坐着，但是头压得很低，他只能看到一个帽子顶。
　　张文浩指指菜，说：“菜，你留了一份吧。”
　　杨彦说：“我吃外卖，你之前点的，不吃浪费了。”
　　张文浩下意识的想抬头，但是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杨彦只好点点头，说：“你先吃，饭不够再叫我。”

　　两个人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默默的吃饭，杨彦总是忍不住抬头从半开的房间门看张文浩。
　　张文浩显然也知道他在看他，但是，始终埋头吃饭。
　　杨彦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自己做的菜被张文浩吃的干干净净，又是高兴又是心疼，他问：“宝贝，吃饱了吗？”
　　张文浩没有背对着他，只坐在那里将头埋得低低的点了点，轻轻说：“谢谢你。”
　　杨彦心情超级好，笑着说：“我还买了无菌水和医用纱布，我拿进来帮你擦擦嘴。”
　　张文浩点头。
　　等杨彦把东西拿进来，张文浩向他伸出手，说：“我自己来。”
　　杨彦见他的手倒还好，只有手背上有几个红点，于是将他的手轻轻握住。
　　张文浩低头坐在床沿上，任他在自己手上摩挲。
　　见张文浩没有拒绝，杨彦鼓起勇气，说：“宝贝，你能让我看看吗？”
　　张文浩摇了摇头。
　　“好吧。”杨彦说：“那你要镜子吗？”
　　“有。”
　　“那行……宝贝……”杨彦将张文浩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说：“我爱你，宝贝，无论如何，我爱你……”
　　杨彦洗碗的时候见张文浩拿着几件衣服去洗手间，他问：“宝贝，你准备洗澡吗？”
　　张文浩点头。
　　“要我帮忙吗？”
　　张文浩摇头。
　　杨彦把手擦干走到门边，张文浩低着头，但是他可以看到对方下巴上的红斑和嘴角的小泡，他说：“你换下来的衣服，我来帮你洗，要用手洗，不要用洗衣液。”
　　张文浩没做声，进卫生间去了。
　　张文浩洗好澡出来，见杨彦在沙发上坐着，赶紧把头往一边扭了扭。
　　杨彦进卫生间看了看，又出来问：“宝贝，你换的衣服呢？”
　　“我自己洗。”
　　“给我。”
　　张文浩抓着衣服不肯放，眼看着杨彦怼到他脸上来了，他赶紧将衣服扔在了杨彦的手上。

　　杨彦把张文浩的衣服洗好晾好又开始忙晚饭。
　　张文浩说晚上想吃粥，他想光吃粥也不行啊，张文浩现在这么瘦，正好中午还剩饭跟鸡蛋，于是在网上搜了搜，煎了饭饼子，没想到张文浩很爱吃，煎了五块，他就吃了一块，都给张文浩吃了。他高兴的都后悔自己吃那一块了，该全部都给宝贝吃。
　　他昨天就没换衣服了，今天洗澡前他问张文浩要衣服，以前他俩住一块儿都是混着穿衣服，但是张文浩不给他，他知道张文浩是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干净，所以不肯给他。
　　他只好去阳台上摸下午给张文浩洗的那一套衣服，居然干了。
　　他想跟张文浩一起睡，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张文浩让他去隔壁睡，这怎么可能，昨天是因为张文浩不肯给他开门他才在隔壁勉强睡了一晚，当然也是大有收获，但今天肯定是要跟张文浩睡在一个屋里的啊，哪怕睡沙发。

　　张文浩睡到半夜痒醒了，隔着家居服摸了一会儿，越摸越痒，想抓又不敢抓，之前身上抓破的地方有的结了壳子有的就直接感染发炎了。
　　实在没有办法，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出去倒水。
　　他刚一出房间门，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
　　对方说：“宝贝，你干嘛啊？”
　　是杨彦。
　　他问：“你怎么没去隔壁睡？”
　　杨彦站起来，说：“是不是要喝水？我帮你倒。”
　　“别开灯！”张文浩喊。
　　杨彦收回放在开关上的手。
　　窗外有路灯，还不算太黑，杨彦去厨房给张文浩倒了水。
　　张文浩让他放在桌上。
　　他放在桌上，退回沙发上坐下。
　　张文浩走过去拿了水慢慢喝。
　　他静静的看着对方。
　　黑暗给了对方一点勇气，对方没有低头，表现正常。
　　他说：“宝贝，过来坐。”
　　张文浩扭头看他。
　　他继续说：“我不开灯，宝贝，坐到我身边来。”
　　张文浩有点犹豫。
　　杨彦伸出双手。
　　张文浩继续犹豫。
　　杨彦站起来。
　　张文浩看见他穿着自己白天换下来的衣服，紧张的转了转杯子，刚要低头，下巴就被杨彦给轻轻捏住了。
　　他想把脸别开，但是杨彦说：“让我看看。”
　　“很丑很丑……”张文浩声音都在抖。
　　“宝贝，我爱你。”杨彦说：“宝贝，你还记得，你以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张文浩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亮，好像有水光。
　　杨彦继续说：“你问我，我可以爱你多久？我当时说，希望是一辈子……宝贝，我爱你，一辈子……相信我，不管你美还是丑，我爱你；不管你健康还是生病，我爱你；不管你爱我还是不爱我，我爱你……”
　　张文浩打断他，说：“我爱你，我没有不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杨彦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张文浩抬起脸，他的脸上除了很多红斑和水泡，还有泪水。
　　杨彦靠近，轻轻抚摸他的耳后，借着窗外的微光仔细看他的脸。
　　“身上也是这样吗？”杨彦问。
　　“嗯，还有皮屑。”
　　“衣服脱掉让我看看。”
　　“很恶心。”
　　“没事，我是一个医生，让医生看看。”
　　“不要开灯。”
　　“嗯，不开灯。”
　　张文浩掀起衣服，露出一截腰。
　　身上水泡没有脸上严重，但是红斑更大，几乎连着一片，很多地方被抓破了。
　　“是不是很恶心？”张文浩边哭边问。
　　“这不是恶心，这是病情比较严重，你一直没有去看医生吗？”
　　“没有……越发越厉害，我不敢出门。”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去医院。”
　　“我不敢出门。”
　　“没事，有我陪着你。”
　　张文浩喝好水，杨彦表示要跟他一起睡床。
　　张文浩推他，说：“不要，床上很脏。”
　　杨彦趁着黑夜耍起赖皮来了，说：“不行，老公一定要睡床，这个沙发好短，我的腿都伸不直。”
　　“床上脏……”
　　“不许这样讲！”杨彦挤进房间就往床上躺。
　　张文浩赶紧说：“那让我换个床单。”
　　“换了床单老公就可以睡了是吗？那我来换，床单在哪里？”杨彦从床上弹起来。
　　张文浩看着他笑，摸黑在柜子里取床单。
　　杨彦说：“要不我们开灯吧。”
　　张文浩固执的说：“不要。”
　　“可是天总是要亮的啊……宝贝，你不会天亮了就又不理我了吧……”杨彦从后面轻轻将张文浩抱住，在他耳边说：“如果是那样，我愿意永不见光……”
　　“瞎说。”张文浩温柔的嗔道。
　　“难怪有些小说里会写一个人为了见爱人，自毁双目……”
　　张文浩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床单递给杨彦，说：“去铺床，别瞎讲八讲。”
　　杨彦将旧床单叠好放在一边，说：“这个明天我来手洗，不要用洗衣机。”
　　“那上面……”
　　不等张文浩说完，杨彦点头说：“我知道，我洗之前会下楼去抖干净。”
　　杨彦铺着铺着床，感觉亮一点了，心想，不会吧，这么快就天亮了，还没抱着宝贝睡呢。
　　一抬头，见是张文浩拧了一点点台灯的光。
　　张文浩背对着他坐在铺好的那半边。
　　杨彦铺好另外半边，爬上床，从后面轻轻嘬了一下张文浩的脖子，说：“宝贝，睡吧。”
　　杨彦躺在旁边，张文浩很想忍住不抓，但是实在是痒，他翻过来翻过去。
　　杨彦问：“怎么了？宝贝。”
　　张文浩不答，但是杨彦很快听到了啜泣声。
　　他赶紧撑起来，紧张的问：“宝贝，怎么啦？”
　　“痒。”张文浩哭道，“好痒。”
　　“哪里痒，我帮你摸一摸，不能抓啊，宝贝。”
　　“浑身痒。”
　　“老公帮你摸，别哭啊，摸摸就不痒了。”杨彦把张文浩搂在怀里，轻轻的上下抚摸，边摸边哄，“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明天去看医生，很快就会好了，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张文浩渐渐睡着了，但是哪怕睡着了，也还是会不自觉的去抓，杨彦摁住他的手，帮他轻轻的摸，他抓哪儿就帮他摸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