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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两人做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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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做了这么多的心理建设,结果都是多余。
张文浩根本不给他们开门。
杨彦让卢珍给张文浩打电话,然后他把耳朵贴在大门上听,果然听到里面电话响,但是很快就被摁断了。
杨彦悄悄跟卢珍说:“在里面。”
于是卢珍再敲门,喊:“张文浩,开门啊,我是学姐啊。”
喊了十几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卢珍问:“怎么办?”
杨彦用气声说:“等,他总要出门的。”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两人就在门口等,开始站着,后来站累了,杨彦就直接坐地上了,但是卢珍穿着裙子,杨彦就从家里给拿了个小板凳给她。
对她说:“你在这守着啊,我去看看房间窗户好不好翻。”
卢珍摇头,说:“不要,危险。”
杨彦说:“我就看看,不好翻我也不会翻的,放心。”
过了一会儿,杨彦出来,说:“不行,中间都封掉了,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楼上住着一个大爷,下楼两趟,一直狐疑的看着他们,等第二趟再上去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问:“你俩在做啥?”
“我们在等人。”杨彦说。
大爷说:“白天都上班的吧,除了像我这样的老头子,哪个年轻人是呆在家里的。”
“所以我们在等啊。”杨彦笑着说。
大爷一时没反应过来,嘀嘀咕咕上楼去了。
到了中午,卢珍说:“杨彦,不好意思,我就请了半天假。”
杨彦说:“没事,你先去上班吧,有情况我跟你汇报。”
卢珍叮嘱他说:“记得你说过的话哦。”
杨彦点头,说:“记得,放心。”
卢珍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打包了两盒盖饭,一盒给杨彦,还有一盒是给张文浩的。
卢珍对着门喊:“张文浩,我给你打包了一盒鱼香肉丝饭,你最爱吃的,张文浩,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先走了哦。”
完全没有反应,卢珍跟杨彦两人互相摊摊手。
卢珍走了之后,杨彦就把小凳子拿过来自己坐。
下午大爷又下楼来,见只有杨彦一个人了,问:“你还在等?那个小姑娘呢?”
“她上班去了。”杨彦抬起头,把手机装裤兜里,手机都要被他玩没电了。
“你不上班?”
“我请假了。”
“你晚上来啊,晚上应该就回来了。”
“好的,谢谢您。”
大爷又指着杨彦吃剩的饭盒说:“这个不能扔在楼道里,天气这么热,会有味道的。”
“好的,我会扔下去的,您放心。”
等到傍晚时候,杨彦把那盒鱼香肉丝饭拿过来闻了闻,觉得没啥异味,于是就吃了。
张文浩硬是一天没出门,连外卖都没叫。
杨彦一直等到很晚,都等困了,没有办法,只好将两个饭盒拎下来扔了,在楼下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也不打算回去了,既然张文浩就住在隔壁,那他就在这房子里睡吧。
马马虎虎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就翻箱倒柜的找充电线,充电线是找到了,还在书柜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小房间做书房后,基本是张文浩的地盘,杨彦很少进,更不会进来翻对方的东西。
今天是个例外,先是几本张文浩的专业书,但是那几本书显得很胖,杨彦觉得奇怪,就拿出来看,原来那里面夹得全是去年秋天张文浩捡得银杏叶子,当时的银杏叶子金黄金黄的,在书里夹了大半年,有的颜色依旧,有的已经变黑了。
杨彦一页一页的翻,把那些变了颜色的叶子拣出来。
拿到第二本书的时候在书后面看到了一个药瓶,药瓶子外面的包装已经撕掉了,里面只剩下几颗药,看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张文浩是个爱收拾的人,之前家里的常备药全放在客厅茶几下的那个屉子里,显然,这瓶药,是张文浩刻意藏在这里的。
没有外包装了,但这难不倒杨彦。
杨彦是搞鱼病的,他手机上有个软件,是专门搜药的,不管是治鱼的还是治人的都可以搜。
他描述了药片的特征,根据颜色味道和碾碎之后的形态初步判断了成份,软件很快给出了几个可能的答案。
根据张文浩会时不时长水泡的病症,杨彦很快就从几个答案中找到了最契合的那一个。
牛皮癣,西医称之为银屑病,家族遗传,泡症型是牛皮癣病中比较严重的一种,难以治愈,极易复发,基本会伴随一生。
杨彦又百度了一些牛皮癣的图片,重度患者看起来的确让人极度不适。
但是,首先,杨彦是搞鱼病的,相当于是个医生,既然是个医生,病人的什么情况没见过呢?他见过鱼烂腮烂鲚,甚至于见过那种整个尾巴都要烂掉了的鱼还在顽强的活,所以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种病而已,跟感冒发烧咳嗽没什么区别。
何况,这些他早该想到,不是这个毛病,张文浩何必要自卑,何必要躲他,就是这个从母体里带来,扒也扒不掉,治也治不好,发病不致命却足以让你社死的,会像毒蛇一样纠缠一辈子的毛病才会导致这个结果,他早有思想准备。
另外,最重要的一条,他爱张文浩啊,尽管他们之间有矛盾,吵过架,甚至于最后闹到分手,但是,他从来都没有不爱张文浩,他记得的更多的是张文浩给予他的那些美好。
并且,他们之所以一直闹矛盾,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张文浩的病,张文浩很自卑,不敢告诉他,害怕他会嫌弃,会离开,所以才总是无理取闹。张文浩把药藏起来,把自己藏起来,与其说在躲他,不如说在等着他去找;张文浩与他吵架,闹别扭,其实是在向他发出救救信号,渴望他去拯救。
如果他表明心迹,让张文浩有安全感,能够坦然面对,安心养病,应该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张文浩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心里有了这个底,杨彦忽然放松了。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一觉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他是被电话吵醒的。
林正业的电话。
“昨天情况怎么样?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后来打你电话你又关机。”
杨彦昨晚做了一个美梦,这会儿还是懵的,根本反应不过来,说:“唉,你谁啊?”
林正业差点翻白眼。
“好嘛,看来是找到文浩了,一夜销魂吧这是,连我都不认得了。”
杨彦把电话拿到眼前看了看,笑着说:“是你啊,不好意思,我没睡醒。”
“那就赶紧醒醒吧,跟我讲讲昨天啥情况?”
杨彦把情况跟林正业讲了一遍。
林正业说:“你这还没见到人呢,就可以呼噜睡大觉了,我也是服了你了。”
杨彦笑了。
林正业说:“别笑了,今天务必见到文浩,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杨彦今天准备换个等法了。
他不能让张文浩知道他在门口等,他得躲起来,这样张文浩才会出门,不然就会跟昨天一样,逼得张文浩一天没出门,连个外卖都没叫,也不知道吃得啥,肯定饿坏了吧。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也没法出门了,因为张文浩肯定在门后看。
到了中午他想叫外卖,但是又不能让外卖从大门口送上来。
他把屋子前后都看了一遍,发现像以前张文浩还在宿舍的时候用绳子吊外卖上来的可能性也没有,因为一楼前后都是院子,外卖员没法靠近。
虽然要饿肚子了,但是他却感觉安心了,至少说明张文浩也要饿肚子了,张文浩已经比他多饿一天了,肯定拼不过他了。
杨彦就这样饿着肚子凭着强大的意志力,通过猫眼一直盯着对面的大门。
果然,到了下午,有外卖小哥上来了。
他听到小哥对着电话说:“行,我还是放门口了啊。”
他之前不明白张文浩为什么不直接打开大门把外卖接进去,昨天知道张文浩的病之后,他估计,张文浩应该病得挺严重的,不想出来见人。
他看到小哥把外卖放在门口。
他死死盯住对面大门,一旦对面大门打开,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掰住对方的门。为了防止像之前被张文浩用窗户把手夹肿的情况再出现,他在家里翻了好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子,冲出去就先把门卡住。
一切就续……杨彦还挺紧张,感觉自己像一支绷在弦上的箭,只能一次性射中目标,否则没有第二次机会。如果这次失败,除非他二十四小时睁着眼睛,不然,张文浩肯定会连夜搬走,再次消失。
张文浩肯定也一直在观察情况,迟迟没有出来取外卖。他觉得张文浩应该不确定他是否在对门,所以只要他稳住,就能赢。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对于杨彦来说像是几个世纪那么久,他全身的肌肉都要痉挛了。
对面的门打开了,从门里伸出来一个叉衣杆,开始挑外卖。
杨彦没想到对方会给他这样的好机会,他打开门冲出去,将对方的门死死向里推住,对方想抽衣杆也抽不回去了,门也关不上了。
“宝贝!宝贝!”杨彦不管不顾的大喊,然后就把手指头扣进留着叉衣杆那么宽的门缝里。
张文浩一声不吭,从里面死死把门拉住。
杨彦拼了全力去拉门,一边拉一边喊:“宝贝,你听我说,你不要再生气了,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回来了我不见你也是我不好,我求你原谅,宝贝,我求你,我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哪怕你得了很严重的病,我们要倾家荡产的去治,或者需要我捐什么东西,要我的眼睛,要我的肾,要我的皮肤,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可以,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宝贝,我的手,我的手指要断了……”
张文浩忽然松了手,杨彦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后滚翻。
他迅速爬起来,生怕起来慢了,张文浩把门关上了。
他冲进去,用脚把叉衣杆踢开,一把将门关上了。
终于,他和张文浩在一个屋子里了。
张文浩穿着长袖长裤,见他进门,迅速背过身去,甚至将长袖T恤上的帽子带在了头上。
“宝贝。”杨彦轻轻叫他。
“别过来!”张文浩说。
时隔九个月,再次听到张文浩的声音,尽管是“别过来”三个字,但是杨彦还是好激动。
他说:“宝贝,我刚刚在门口说的话,发的誓,都是真的,你相信我……你是不是病了?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你不要害怕,宝贝,我知道了,我有心理准备,我昨天晚上就住在隔壁,我在想,我之前太笨了,你脸上总是长水泡,然后林正业又一直说你有病,你又一直很害怕告诉我,我想哪怕是胃癌肺癌啥的,呸呸呸,反正也藏不住,你肯定早就告诉我了,但是偏偏是个不要人命却比要人命还难受的皮肤病,所以你一直不肯告诉我,怕我嫌弃,但是,宝贝,你该知道,我是搞鱼病的啊,相当于是半个医生啊,医生是看病救命,医生怎么会嫌弃病人呢?何况,宝贝,你还是我的爱人,虽然我们之前有些矛盾,但我爱你啊,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杨彦慢慢靠近张文浩,说:“宝贝,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不要害怕,相信我,我爱你,不管什么情况,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张文浩还是说:“别过来。”
杨彦又靠近一步,张文浩忽然捂着脸叫起来。“啊……!”
杨彦赶紧退后两步,说:“宝贝,你别……别怕,我不看,暂时不看,你别紧张……能见到你我就非常非常开心了,我就坐在这儿,不动。”
杨彦退到沙发边,坐下来。
张文浩始终背对着他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