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病专家》夏折菡

26、26 上前抱住张

　　上前抱住张文浩，不使这一招光用嘴巴说完全阻止不了张文浩。
　　被抱住了张文浩就不动了，也不收拾了，也不挣扎。
　　杨彦觉得十分无趣，但也只好舔着脸，说：“宝贝，你打我骂我都行啊，但你别不说话啊。”
　　然后抱着对方摇了摇，撒娇道：“宝贝。”
　　张文浩扭头看了他一眼。
　　杨彦乘胜追击，把张文浩拖到床边坐下，说：“宝贝，我知道我错哪儿了，我一条一条的给你认错。第一，我不该不听你的话非要去县里接齐子心，第二，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让齐子心坐副驾驶，第三，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顾安全跑夜路……”
　　张文浩将头扭到一边，杨彦偷偷瞧他一眼，仿佛受了鼓励，继续说：“第四，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让手机没有信号，第五，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行了行了。”张文浩不耐烦的打断他，即时的跳上他给的台阶，“你还知道我担心你啊？”
　　杨彦笑着把头歪在张文浩肩上，说：“当然知道了，我老婆对我最好了，还想着给我带饭……”
　　他不提饭还好，一提饭张文浩又怒了。张文浩到了学校，见了孩子们就恢复了正常，该笑笑，该说说，该上课上课，该做操做操。
　　原指望大课间的时候一出来就可以看到杨彦跟车子，然后继续甩脸色给对方看，结果没想到对方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没有出现。
　　张文浩一阵失落之后更生气了，连操都做错了。
　　直到中午放学，杨彦也没有出现。
　　有学生给张文浩带了烤土豆，还说有两个是给杨老师的，张文浩还一直留着，想一会儿见到杨彦就扔在他脸上，结果也是没有机会。
　　张文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把两个土豆捏得稀烂。
　　中午张文浩一个人去老乡家里吃的饭。
　　男主人问：“杨老师呢？走了？”
　　张文浩笑着说：“他昨天去县城接齐老师，开了一夜的车，应该还在睡觉。”
　　女主作说：“那给他留点菜吧。”
　　张文浩点头。
　　张文浩拎着饭从老乡家出来，去招待所给杨彦送饭，他一路感慨自己的大度，都被杨彦气成这样了，还要给他送饭，呆会见了他，一定把饭给他扔地上。
　　张文浩一次次的想拿点颜色给杨彦看，结果这些颜色一次次砸在手上。
　　等他推开房间门，杨彦压根就不在，床上的被子也没叠，乱扔在那里。
　　杨彦一觉醒来，发现已经中午了，吓得爬起来就跑。
　　等他跑到学校，发现已经都放学了，内地的学校跟上海不一样，中午是都离开的，要等下午上课再来。杨彦隔着大门喊：“张文浩！”
　　那个叫日木的孩子跑出来说：“杨老师，张老师不在。”
　　杨彦刚一回头，就碰到齐子心，齐子心正跟他寄宿的那一户老乡家的男主人一人扛一捆高粱，应该是高粱吧，反正杨彦也不大认得。
　　齐子心喊：“唉，杨彦。”
　　老乡说：“这就是杨老师么，一直听家里孩子说哩。”
　　齐子心问：“吃饭了吗？”
　　老乡伸出一只手拉杨彦说：“走走走，去家里吃，我们也还没吃呢。”
　　杨彦说：“哦，我不去了。”他着急去找张文浩。
　　老乡说：“别客气啊，就在前面，走两步就到，家里条件不好，杨老师别嫌弃啊。”
　　齐子心将肩上的高粱放下来，说：“真累死我了。”
　　杨彦只好过去帮忙。
　　女主人见来了客人，又听到家里孩子喊杨老师，那热情劲，简直让杨彦招架不住。
　　等杨彦坐下来就给他盛了一大碗饭，那个碗大的象个盆，还不停的夹菜，像个盆的碗都装得堆起来了。
　　杨彦心里惦记着张文浩，饭吃得很快，女主人还要去厨房再炒个菜。
　　杨彦赶紧拦着，说：“我吃好了，我还有点事情，我得走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齐子心放下碗，给他送出来。
　　杨彦一再说：“你赶紧回去吧。”
　　齐子心跟着他，说：“文浩一上午都笑得勉勉强强的，我想他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有点不开心，我怕我说多错多，你要好好跟他解释解释。”
　　张文浩拎着饭，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杨彦跟齐子心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偏偏那会儿有一阵风，向他吹过来，他的耳朵不自觉的就听到齐子心的后两句话。
　　对面两人也看到他，杨彦一脸做了对不起他事情的害怕表情，齐子心也向他笑的很抱歉，他抿了抿嘴，回了齐子心一个笑，然后看了一眼杨彦，回身就走。
　　杨彦跟着追。
　　走到没人的地方，张文浩忽然停下，转过身来，将手里饭狠狠的砸在杨彦面前。
　　没什么菜，但是在杨彦看来是张文浩对他的心，于是赶紧上前抱住张文浩，一连声说：“宝贝宝贝宝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张文浩使劲挣扎，杨彦就不撒手。
　　两人较着劲，张文浩一抬头，发现学校围墙拐角几个脑袋。
　　齐子心正将日木他们几个脑袋往回摁。
　　张文浩再一回头，发现街对面也站了几个人抱着扁担在看他和杨彦，撞到他的目光，赶紧挑着两个竹筐子走了。
　　杨彦也感觉到了异样的眼光，犹豫了一下，悻悻然放了手。
　　于是在灰扑扑的山村马路上，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除了在午后阳光里飞舞的灰尘，一切都了无生气，像剪辑了一段默片。
　　等回到招待所，张文浩就开始收拾自己这段时间散在房间里的东西。
　　杨彦不停的在旁边说对不起，最后还是只得
　　杨彦一把就将张文浩压在床上，笑嘻嘻的吻他。
　　张文浩骂，“不要脸。”
　　听到这三个字，杨彦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闹了一会儿，杨彦拿手机看了看时间，说：“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到点我叫你。”
　　张文浩点头。
　　张文浩早晨根本就没睡着，这会儿一放松立马就睡过去了。
　　杨彦用手摸了摸他的脸，爬起来把他收拾的东西又一样一样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结果到了晚上张文浩又要收拾东西，杨彦真是头疼死了。
　　他下午根本就不该出门。
　　张文浩下午去学校后，他想着中午张文浩摔了老乡家里的碗，他去镇上买几个碗。
　　结果回来的时候，看到齐子心扛着个大书架在前面走。
　　他现在怕了齐子心了，但是路上除了齐子心这个人以外就还有他这部车，他不能装作没看见从他边上扬长而去。
　　他只好停下来，跟齐子心打招呼。
　　齐子心一看到他立马高兴起来，说：“唉，碰到你真太好了，我在县上定了个书架，托人给我运过来，结果那人给我丢在那边路口就跑了。”
　　杨彦下来把后备箱打开，结果书架就大那么一点点，怎么也搞不进去，最后只好放在了后座。
　　杨彦看看没有办法坐人的后座，愁的不行。
　　但是齐子心没有看出他的愁，高高兴兴的就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来。
　　杨彦一路都在祈祷不要被张文浩看到不要被张文浩看到。
　　结果他刚一拐到学校所在的那条小路上，就被正在篮球场上跟学生玩球的张文浩看到了，他清清楚楚的在张文浩脸上看到了笑容逐渐消失的过程。
　　齐子心仍然跟张文浩打招呼，还说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带课外活动。
　　张文浩也笑着回复说：“没事，书架拿到了吗？”
　　只有杨彦暗自在心里叫苦。
　　他讨好的把碗拿出来给张文浩看，张文浩一句话不说。
　　晚上一起在老乡家里吃饭，张文浩表现如常。
　　只有杨彦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果然回了招待所就又收拾东西。
　　杨彦抱他也没有用了，他用尽全力一胳膊肘捅在杨彦肚子上。
　　杨彦疼的直接蹲了下去。
　　等张文浩去开门，杨彦又忍着疼站起来挡住门，不让他走。
　　张文浩冷冷的说：“你拦着我也没有用。”
　　杨彦捂着肚子，断断续续的说：“对不起，又让，让你，不高兴了，但是……”
　　张文浩说：“没有但是，反正我不喜欢你做什么你就偏要做什么。”
　　杨彦靠在门上，说：“没有啦，宝贝，我明天就在副驾上面贴张条，爱人专座……”
　　不等他说完，张文浩忽然回头，踩在临窗的床上，将窗户打开，跳了出去。
　　杨彦完全反应不过来，等他扑到床上，扒住窗户，张文浩使劲将窗页子一推，他大叫一声，缩回手一看，手指全红了。
　　“宝贝！”杨彦肚子也疼，手也疼，心也疼，看着白床单上几个大鞋底子印，叹气。

　　这是他过来后，两人第一次不在一起睡。
　　他辗转反侧一晚上，第二天右手肿得跟个包子一样，手指弯都没法弯，方向盘都握不了。他只好走到学校去。
　　他在校门外站了一上午，课间的时候，张文浩看都不看他一眼，齐子心倒是看了他很多眼，但是他都把眼光移开了，就是不跟对方对视，他知道尽管张文浩不看他，但肯定在暗中观察。
　　还是一个孩子注意到他的手，隔着校门问：“杨老师，你的手怎么了？”
　　杨彦说：“不小心被门夹了。”
　　孩子说：“你去马大爷家上点药吧。”
　　杨彦说：“不用了。”
　　孩子说：“杨老师，我带你去啊。”
　　不等杨彦说话，孩子就跑过去跟张文浩打招呼。
　　张文浩远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冲孩子点了点头。
　　马大爷是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给他涂了厚厚一层黑乎乎的药，又用纱布裹了几圈。
　　杨彦一整天都跟着张文浩，张文浩一整天都不理他。
　　在老乡家里吃晚饭，杨彦只能用左手，半天吃不到嘴里，女主人看不过去，给他拿了个勺。张文浩只管吃自己的，偶尔路男主人说几句话，本来对方都看出他俩不对劲了，但是也只有配合张文浩聊天。
　　杨彦低着头，默默的吃饭，他心里委屈极了，感觉自己要哭了。
　　吃好饭，张文浩帮女主人洗好碗，穿过客厅，杨彦眼巴巴的看着他回自己房间了。
　　勉强又跟男主人聊了几句，杨彦觉得没意思极了，就起身告辞了。
　　再过一天，杨彦照旧去学校，张文浩照旧不理他。
　　这下不光齐子心，所有的孩子都看出张老师同杨老师吵架了。
　　孩子们觉得杨彦裹着右手孤孤单单的站在校门口实在太可怜了，都想帮他。
　　于是有孩子悄悄拉开一点点校门，小声说：“杨老师，你进来啊。”
　　杨彦不敢进去。
　　“进来啊，进来啊。”好几个孩子怂恿。
　　在帮孩子们摇长绳的齐子心扭头看他，和孩子们打篮球的张文浩没看他，但是也没做声，也没阻止孩子们。
　　杨彦这才鼓起勇气从门缝里挤进去了。
　　孩子们又拉他打篮球，他只有左手能用，孩子们就一个劲的把球往他左手上送，又挤眼睛让他传球给张老师。
　　杨彦用左手跟孩子们一起玩，投篮居然还进了几个。
　　看到杨彦不肯传球给张老师，还秀起了技术，孩子们急死了。
　　有个小点的孩子抢过杨彦手中的球往张文浩头上一砸，张文浩扭过头来，孩子指着杨彦说：“杨老师扔的。”
　　“我……”杨彦哭笑不得。
　　孩子把球捡起来往张文浩手上塞，说：“张老师，你扔回去，你扔杨老师脑袋上。”
　　张文浩终于忍不住笑了，拿过球就往杨彦脑袋上一砸。
　　杨彦用左手捞过球，回身就是一个三步上篮，张文浩笑着上去抢。
　　看着张文浩笑了，杨彦顿时浑身来劲了，哪哪都不疼了。
　　孩子们也叫起来，全嗡上去跟张文浩和杨彦抢球。
　　齐了心觉得匪夷所思，有些东西是他做为单身狗完全体会不到的。
　　当于晚上杨彦没去老乡家吃饭，是张文浩送过来并且喂他吃的。
　　张文浩还帮他洗澡，本来是担心他的手不能沾水不方便，但是洗到最后，两人在卫生间一顿瞎闹，手上的纱布全湿了。
　　第二天张文浩陪他去马大爷那里换药，马大爷皱着眉头说：“不是说不能碰水的吗？”
　　杨彦扭头看张文浩，张文浩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