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病专家》夏折菡

25、25 他们也开了

　　他们也开了车，付园园拉着张文浩非要他坐自己家的车。
　　张文浩就眼睁睁看着齐子心坐了他的专属位置，副驾驶。
　　陈坚对杨彦说：“彦哥，跟着我的车啊，乐山不像你们大上海那么规规矩矩的，路上有点乱的啊。”
　　齐子心说：“你放心吧，有我呢，你说个地方，我们直接过去。”
　　张文浩跟付园园坐在后排，隔着两个车门盯着杨彦看。
　　杨彦一扭头看到他，向他亲呢的挤了一下眼睛，然后跟齐子心说：“还是跟着他们吧，相信我的技术。”
　　乐山的路况其实还好，无奈十一期间人啊车啊实在太多了，明明是绿灯，陈坚过去了，杨彦却被川流不息的行人阻断了去路，如此这般，就跟丢了。
　　张文浩跟陈坚两口子到了吃饭的地方，就发定位给杨彦。
　　杨彦半天也不回消息，张文浩只好打电话给他，开口就是，“你跑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隔了一会儿才回话，说：“文浩，是我。”
　　是齐子心的声音。
　　张文浩更不爽了，但是也只能强压住，在电话里跟齐子心说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杨彦和齐子心才到。
　　齐子心把张文浩边上的位置留给杨彦，自己坐在了陈坚边上。
　　本来张文浩跟付园园有说有笑，一扭头就给杨彦甩脸色。
　　杨彦跟付园园说：“不好意思，有个路口拐错了，让你们久等了。”
　　付园园说：“没事没事，正好和张文浩多聊会儿。”
　　又让陈坚去催菜。
　　杨彦在桌子低下拉张文浩的手，张文浩挣开了，又扭头跟付园园笑。
　　五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齐子心问张文浩明天怎么安排。
　　张文浩说明天去犍为，看嘉阳小火车。
　　杨彦根本没听张文浩说过要去犍为，更别说什么小火车了。但是就张文浩刚跟他闹别扭的劲，他只好赶紧点点头，说：“嗯嗯，明天去犍为。”
　　齐子心笑着说：“本来说今天带你们去张公桥吃饭的嘛，结果被陈坚付园园半路给截了胡，我是想明天我来做东……”
　　张文浩笑而不语。
　　杨彦只好开口，说：“不必了不必了，我们之间也不讲这个客气，反正过几天又要见面的。”
　　见张文浩想看他又不看他，最终还是扭头去跟付园园说话了，杨彦心虚的很，跟陈坚说：“今天真要感谢你们俩……”
　　陈坚笑着说：“彦哥客气了，我们跟张文浩在大学里关系很好，特别是我们家园园，那跟张文浩是拜把子的兄弟。”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了。
　　杨彦见张文浩笑得开心，趁机在桌子上牵了他的手。
　　张文浩任他牵着，他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齐子心跟陈坚付园园顺路，于是把行李从张文浩他们车子上拿下来，坐陈坚的车子走。
　　付园园舍不得张文浩，跟陈坚半开玩笑的说：“老公，我们明天也去犍为嘛。”
　　陈坚说：“行，你想去哪去哪，但是不得先回家啊，你总不能跟着他们去住酒店。”
　　付园园说：“有什么不可以？”
　　陈坚笑着说：“你就别去当电灯泡了。”
　　这话说的几个人都是一愣。
　　齐子心坐在后排偷偷给陈坚竖了个大姆指。
　　陈坚笑着悄声说：“我早看出来了，就我老婆是个笨蛋。”
　　杨彦见陈坚说穿了，就笑了，当着大家的面把张文浩的手牵起来。
　　张文浩也笑了，把牵着的两只手背在后腰。
　　只有付园园反应了半天，然后大叫起来，捧着自己的脸一直蹦。
　　四个男人都看着她笑。

　　到了第二天，犍为也没去成。
　　两人滚床单滚得下不了床。
　　说第三天去，也没去。
　　还是下不了床。
　　就这样在乐山连住了四天酒店，到最后不知疲倦的杨彦都累了，更别说张文浩了，他虽然是躺着的那一个，并且全程没开过车，但是回到日哈后就病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
　　杨彦笑他，说都是在床上叫得太厉害了。
　　他躺在床上，笑而不语。
　　那个时候的张文浩太温柔了。
　　所以当接下来的情况急转之下，杨彦完全反应不过来，感觉像从看得到风景的悬崖直接掉进了满是尸骨的深渊。

　　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下午，齐子心打电话给张文浩，问他和杨彦能不能去昭觉接他。
　　齐子心说：“实在不好意思，没有去日哈的车了。”
　　张文浩顿了顿，说：“没事，我们来接你。”
　　杨彦听闻，立刻穿袜子穿鞋子准备出发，并且说：“宝贝，你别去了，还病着呢，好好休息。”
　　张文浩就不高兴了，哑着嗓子说：“我要去。”
　　杨彦看看手机时间，笑着说：“回来估计也不会早了，你还是多休息，明天还得上课。”
　　张文浩嘀咕道，“没车了他就明天回嘛。”
　　杨彦说：“他不也想着要赶回来上课。”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到县里，为什么要这么晚？”
　　杨彦见张文浩那不讲道理的样子，觉得好笑，本想说，那不也是你自己答应的吗，但还是哄他，说：“你看，赤尔他们已经到校了，你跟齐子心都不在也不行啊。”
　　前一秒张文浩还在闹别扭，听到说孩子的事情，只好说：“那行吧，你注意安全。”
　　说完，又倒在床上，喊：“好烦啊！”喊完又咳半天。
　　杨彦赶紧给他倒水喝。
　　张文浩说：“不要让他坐副驾驶。”
　　“好好好。”
　　“副驾驶是我的。”
　　“何止副驾驶是你的，整个车都是你的。”杨彦笑着刮了一下张文浩的鼻子，压低声音说：“开车的人也是你的。”
　　张文浩笑了一下。
　　结果从昭觉回来的路上，山体滑坡了。
　　整个路都被埋了，就迈腾那个底盘高度压根就别想过去了，再说，也太危险。
　　本来晚上这条路上车不多，但一堵几个小时，也排起了长龙。
　　齐子心捶着额头，说：“哎，真不好意思，本来我是昨天就要回来的，结果我老妈非要我去见个姑娘。”
　　杨彦说：“感觉怎么样？”边笑边掏手机，摁开一看，说：“哎呀，居然没信号。”
　　齐子心说：“没感觉……我刚就看了没信号，所以我才急啊，文浩肯定在骂我了。”
　　杨彦看看坐在副驾的齐子心，笑了笑。
　　独处跟之前在乐山一群人是不一样的，两人都格外注意，杨彦想着对方知道自己和张文浩是情侣，所以不想表现的太热情，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齐子心也是同样想法，开始还勉强聊聊天，后来两人都不讲话了，分别靠在两侧的车窗上打瞌睡。
　　也不知道几点了，有救援和抢修的工作人员来敲窗户。
　　杨彦立马醒了，赶紧摇下窗户，对方说：“找个附近老乡家里歇一歇吧，天亮了再走，这里随时会落石头下来，别在车上了，太危险了。”
　　齐子心问：“什么时候能通？”
　　对方说：“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
　　对方说完就往后走了，杨彦叫住他，说：“不好意思，你有电话吗？”
　　对方笑起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说：“有啊，但是没信号。”
　　杨彦讪笑着说：“我以为你们有应急的那种……好的吧，谢谢啦。”
　　齐子心说：“估计文浩急死了。”
　　杨彦想了想，说：“要不你到后面去坐吧，累了还可以躺会儿。”
　　齐子心忙摇手，说：“不用不用，你累了你去后面躺，我不用。”
　　杨彦暗暗叹气，看看没有信号的手机，想着，回去了怎么跟他的宝贝交待呢？
　　两小时后，路通了，但是很多车主都弃车离开了，要走的车子只能慢慢挪。
　　挪过滑坡的地方时，杨彦说：“是同一个地方啊。”
　　齐子心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反正这条路滑坡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在这里常来常往的人也不太在意了，于是“嗯”了一声。
　　等快速通过之后就一路顺畅了，渐渐的前面就泛了鱼肚白，两人在路上折腾了一夜。
　　张文浩也折腾了一夜，他本来在学校陪学生，孩子们走了很远的山路才过来，早早就睡了，三个孩子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张文浩见他们睡深了，就出来在校门口站着。
　　如果杨彦他们回来了，肯定先送齐子心回来，必定路过学校门口，但是左等右等，漆黑的路上半个人影子都没，更别说车子了。
　　张文浩想，总不至于直接回招待所去睡觉了吧。
　　十月的山里晚上挺冷的，张文浩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一拉，往招待所走去。
　　他真怕到了招待所一推房间门，发现杨彦跟齐子心睡在他们的房间里。
　　他远远看到招待所门口停着两部车子，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但是走近一看，又不是他的车子，两个都挂着四川本地牌照。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车子没在，基本可以确定人肯定是没回来的，但是张文浩还是穿过昏暗的大堂，居然大堂里有人，倒给他吓一跳。
　　工作人员问：“谁啊？”
　　张文浩说：“1010房的。”
　　工作人员说：“哦，我说呢，我正要走呢，刚有几个人，打我电话说要住店，我本来懒得来的，但是他们说回县里的路上又滑坡了，走不了了，没办法。”
　　张文浩说：“真的吗？路上滑坡了，没有出啥事儿吧。”
　　工作人员打着呵欠说：“不清楚。”
　　张文浩想着这房间也不用回了，杨彦齐子心肯定是没回来了。
　　于是他又走回学校，坐在床边听几个孩子磨牙说梦话。
　　本来还有两张床，他可以躺一躺，但也睡不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窗户外透进来一点点光。
　　等杨彦跟齐子心紧赶慢赶赶回学校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张文浩。
　　杨彦没想到张文浩这么一大早的就站在校门口，第一反应是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齐子心。齐子心哪知道杨彦在想什么，还忙不迭的把车窗降下来跟张文浩打招呼，喊：“文浩，早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张文浩向齐子心笑了笑，又看向杨彦。
　　杨彦看着张文浩脸色白得不像样子，还在咳啊咳的，赶紧就下了车，跑过去扶了他，说：“真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然后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我的宝贝。”
　　张文浩咳了两下，没有说话。
　　齐子心从后备箱拿了行李下来，看了看时间，对杨彦说：“还早，赶紧带文浩回去休息一下。”
　　回招待所的路上，张文浩一直不说话，杨彦讨好的握他的手，刚开口说了一个“你”，手就被张文浩推开了。
　　等到了招待所门口，杨彦还在奇怪今天门口居然有车子，他来了这么多天，就跟包了场一样。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见了他，就喊：“兄弟，你从哪里来？从县上来吗？”
　　杨彦一边绕到副驾驶给张文浩开门一边说，嗯：“从昭觉过来。”
　　对方说：“路通了吗？”
　　杨彦说：“通了啊，半夜就通了。”
　　对方说：“那赶紧走。”
　　两部车子在门口刷调个头，一溜烟跑了，从一片尘土中飘来几个字，“谢了，兄弟。”
　　杨彦想笑，但一扭头，看到张文浩已经闷声不响进门去了，忙不迭跟上。
　　张文浩进了房间倒头就睡了。
　　杨彦去洗了澡，蹑手蹑脚出来，蹲在床边看了看张文浩，在是跟张文浩一起睡还是上另外一张床免得打扰他之间犹豫，最后他坐到另一张床上，刚一掀被角，就见张文浩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张文浩连眼睛都没睁，更没说话，但杨彦却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气呼呼。
　　杨彦赶紧换方向，挤到张文浩身边，从后面抱着他，也不敢说话，只拿手轻轻的拍他，哄他睡觉。
　　杨彦上了八点半的闹钟，闹钟一响他立刻伸手滑掉。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去从车上拿了泡面回来，这是昨天临时在县里买的，结果仔细一看，居然是康帅傅，杨彦也是无语了。
　　泡好了面叫张文浩，张文浩睁开眼睛，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也不像之前一样，要哄要帮穿衣服穿鞋子，不等杨彦伸手，张文浩自己一股脑全搞定了，并且还把之前自己的旧鞋子拿来穿了，把杨彦给他买的新鞋子扔在了一边。
　　杨彦看着也不知道说啥。
　　等张文浩洗漱好，赶紧捧了面给他，结果张文浩一摔门就走了。
　　杨彦端着面穿着个拖鞋在后面追，喊：“宝贝，你不吃早饭了吗？”
　　张文浩一边咳一边就出了门。
　　杨彦喊：“我送你啊，你等我换鞋啊。”
　　张文浩头都不回。
　　杨彦捧着冒牌面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只好自己把面吃了，他也是一夜没睡，然后就困了，本来想着一会儿醒了就去学校找张文浩，结果一觉睡到了中午也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