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病专家》夏折菡

19、19 杨彦感觉张

　　杨彦感觉张文浩最近怪怪的，总是闷闷不乐，问他，又说没事。
　　张文浩可不是这样的性格，他有脾气是要发出来的，并且一定不会说没事，他只会说，我有事，非常有事，你怎么哄我都哄不好的那种有事。
　　杨彦看着他，想了想，笑着问：“是不是搞论文很累？”
　　张文浩也看着杨彦，也想了想，点头说：“嗯。”
　　杨彦摸他的头，说：“不要压力太大了……你上次跟我说，毕业可以留校，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文浩说：“我不想留校了。”
　　“哦，是有其它的打算么？”
　　张文浩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说：“前两天有个师兄回学校，他现在在山区支教……他那天晚上在会议中心开了个分享会，参加的人很多的……”
　　杨彦想着张文浩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笑着说：“你的意思是，你想去山区支教……”
　　张文浩立刻摇头，“不是。”
　　别说他没想过要去做支教，就是想过，现在他也不能走，自从那天林正业跟他说见过杨彦还跟杨彦聊了他的事情，他心里就惴惴不安。
　　他几次拐弯抹角的提起林正业，杨彦都没有接话，从不跟他提年前见过林正业。当然态度上基本也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没有听说过什么额外的事情。
　　但是他不能再让林正业有机会单独见杨彦了，所以他怎么会走？
　　杨彦说：“宝贝，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要担心。”
　　说完，凑过去吻张文浩。

　　天气咋暖还寒，正是裹着被子睡懒觉的好时候，两人前一晚运动过度，第二天一觉睡到了中午。
　　张文浩睁开眼睛，看见杨彦正赤着膊半靠在床头上看手机。
　　“醒了？”杨彦放下手机，向张文浩的脸上吹一口气，问：“睡得好吗？”
　　张文浩微笑点头，摸了摸杨彦的胸，说：“也不披件衣服，冷不冷？”
　　杨彦瞬间拱进被子，抱住张文浩说：“冷死了，宝贝，快来给老公暖一暖。”
　　张文浩骂道，“你是谁老公？”
　　杨彦故意用冰凉的胸膛贴着他，说：“我是你老公，快叫老公。”
　　张文浩一边叫一边乱滚，三下两下就把被子踢下了床，杨彦像拉网一样把被子拉上来，给两人裹上，又在被子下面一阵乱拱。
　　张文浩好不容易挣脱杨彦的魔掌从被子里爬出来，刚爬到床边，又被杨彦拖回去了，张文浩又笑又喘，哀声道，“求求你，不要了……”
　　杨彦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笑着说：“叫老公，叫声老公就放过你。”
　　张文浩踹他一脚，说：“去你的。”
　　结果被杨彦一把抓住了小腿。
　　张文浩又上另外一只脚，结果也被杨彦抓住了。
　　杨彦捧着张文浩的两条腿，说：“别动。”
　　张文浩停下来，问：“怎么了？”
　　杨彦说：“我昨天就看到你小腿上长了一些红点，让我仔细看看。”
　　张文浩心一沉，立刻将两条腿往回拔。
　　杨彦说：“不要动。”
　　张文浩有点急了，大声喊：“放开啦！”
　　杨彦注意力都在腿上，没注意张文浩的表情，说：“都说了不要动啊。”
　　结果张文浩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脚，将他踢翻在床上。
　　杨彦有点懵，撑起身体，问：“宝贝，怎么啦？”
　　张文浩面无表情，说：“让你放开就放开。”说完迅速穿好衣服。
　　一般周末在家两人都是穿睡衣，杨彦见张文浩穿了要出门的衣服，便问：“你干嘛？”
　　“不干嘛，上卫生间。”说完，张文浩转身出了房门。
　　张文浩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经常上一秒还开开心心下一秒就甩脸色然后再过两秒又来跟他道歉了，所以杨彦也没太放在心上。

　　周末就这样过去了。
　　张文浩回学校后就又开启了对杨彦不理不睬模式。
　　杨彦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了，仔细想想还是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张文浩经常这样。
　　偏偏春天是农科院最忙的时候，他们自己科室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要去给搞果树的帮忙运苗种。
　　单位里一派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春天景象，家里却没了生气。
　　别说闹别扭的张文浩已经两周没有回来过了，就是杨彦自己，昨晚也没有回家。
　　昨晚去机场接鱼，飞机晚点，鱼到的时候已经不太好了，他们又紧急处理，忙了一晚上，早晨才散了。
　　回来冲了个澡，刚往床上一躺，就发现每天放在床头柜上的睡衣有点不一样了。
　　张文浩不在，他是不穿睡衣的。虽然那两套睡衣还是叠得整整齐齐，但是挺明显被动过。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把放在上面的张文浩的睡衣拿过来捂在脸上，深深的嗅了嗅。其实应该是闻不出来什么特别明显的气息，但是他就是笃定张文浩昨晚回来了。
　　偏偏他不在，张文浩也没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幸亏没打电话发消息，昨天一晚上他不是穿着防水服在水里泡着就是在水池边拿抄网捞鱼，浑身上下都是水，手机一直都没在身上。不然，落一个不知道在哪里浪连老婆电话都不接消息也不回的罪名就麻烦了。
　　杨彦忽然精神了，迅速穿上衣服，觉得坐公交车都慢，于是直接打了一个车去学校找张文浩。
　　张文浩避而不见。
　　杨彦在楼底下叫了半天，隔壁窗户伸出一个头发像鸡窝一样的脑袋，说：“哥们，这才几点啊，你别叫了。”
　　张文浩看看手机，说：“已经八点了。”
　　对方说：“你看，还这么早。”
　　杨彦无语。
　　对方抓抓头发，说：“我帮你去隔壁找他，你别再叫了。”
　　杨彦等了好一会儿，薛远下来了。
　　看对方一副穿着随便的样子，估计也是现从床上拎起来的。
　　“薛远。”杨彦迎上去，“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薛远笑着说：“没事，昨天第一轮论文答辩，大家都忙到很晚，平时不会到现在都不起来。”
　　杨彦问：“张文浩呢？他还好吗？”
　　薛远顿了顿，才说：“他昨天跟导师闹得不愉快，争了几句就先走了，我回宿舍的时候他不在，我想他应该是去你那儿了，结果他凌晨四点多又回来了，这会儿还在睡呢。”
　　“啊？”杨彦急得原地打转。他能猜到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儿了，张文浩心情不好去找他，结果他一晚上没回来，张文浩气得天没亮就走了。
　　薛远问：“彦哥，别怪我多事啊，我就随便问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张文浩最近气压一直都很低，他又有那毛病，心情不好，睡眠不好，再一燥，脸上就长东西了，以前都三四天就好了，这次拖了好久。”
　　“嗨，那个谁，早啊。”
　　安静的研究生宿舍楼下，忽然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两人同时扭头看，林正业已经走到了面前。
　　薛远认得林正业，知道他是张文浩的爸爸，但是也没啥好印象，于是只点了个头。
　　林正业也同样只向他点了点头，又扭头高兴的同杨彦说：“没想到你一大早也在这里……不好意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都不好称呼，我刚刚听他叫你彦哥，要不我也叫你彦哥吧。”
　　杨彦顿了顿，尴尬的说：“我姓杨。”
　　“杨彦？还是杨什么彦？还是杨彦什么？”
　　杨彦不做声。
　　“那我叫你小杨吧，好吧，反正说起来你也该是我晚辈。”
　　薛远在一旁看了看杨彦，说：“彦哥，要没啥别的事儿，我先上去了……”
　　“等等。”杨彦将薛远拉到一边，说：“你帮我跟他说，最近院里很忙，我昨天晚上去机场接鱼了，飞机晚点，鱼都缺氧了，我们紧急处理忙了一晚上，我，我平时都回家睡的……我有空再给他打电话，让他理我一下，叫他不要跟我生气了，气得自己生病了不划算……”
　　薛远听着听着笑了，说：“行，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还有”，杨彦又补充，“让他有什么事儿好好跟导师说，马上都要毕业了，就剩下个论文了，没必要跟导师再争个啥了……”
　　薛远说：“OK。”
　　薛远上楼后，林正业凑上来，问杨彦，“小杨，怎么？你跟文浩吵架了？”
　　杨彦答，“没有。”
　　“刚刚还听你说文浩生病了，他怎么了？”林正业完全不在乎杨彦的态度，继续问。
　　“他没有生病。”
　　“那我刚刚听你说气得自己生病了不划算。”
　　“你……你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我又不聋，你讲的话自己钻到我耳朵里我也没有办法。”
　　杨彦不想理对方。
　　但是林正业执着的问：“他是发病了么？”
　　杨彦想起之前林正业也问过他张文浩发过病么，这次又说发病，一般人是不会把生病说成发病的，除非知道这个人有遗传病或者有旧疾。
　　按说林正业是张文浩的爸爸，当爸爸的关心一下儿子的身体太正常不过了，但是杨彦总觉得林正业好像很期待张文浩发病一样，心态很不正常。
　　杨彦说：“发什么病？他不过是普通生个小病而已。”
　　杨彦的话刚落，就见从楼里快速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文浩。
　　张文浩面色有些憔悴，眼角还结着个壳子。
　　他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兜里，问：“你们在聊什么？”
　　张文浩看起来神情淡淡的，但是杨彦感觉得到他很急。杨彦想，一定是薛远上去帮他转告了那些话，所以张文浩着急的下来见他了。
　　他迎上去，说：“宝，文浩，你醒了？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睡觉了……”
　　林正业在旁边嗤笑道：“哎哟，叫宝贝就叫宝贝喽，当着我的面还有啥好藏着掖着的。”
　　不等两人说话，他又看着张文浩说：“你刚不是问我们在聊什么么？我告诉你，我们在聊你的病。”
　　杨彦看见张文浩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解释。
　　张文浩看着林正业逼问：“我的什么病？”
　　林正业看着张文浩紧张的样子，笑着说：“我怎么知道你的什么病？”
　　张文浩眉头皱得紧紧的。
　　杨彦说：“我们只是听薛远说你这几天脸上长了点小东西……”
　　“你们？”张文浩又扭头盯杨彦。
　　杨彦摇手说：“不是，不是我们，没有我们，就我，我听薛……”
　　林正业走近张文浩，似笑非笑的说：“文浩，让我看看你脸上长的东西。”
　　张文浩往后一退。
　　林正业继续上前一步，说：“光脸上有吗？身上有没有？”
　　张文浩又往后一退。
　　虽然张文浩站得直直的，脸上冷冷的，杨彦却明显感觉他有些害怕。
　　杨彦走过去拦在他的面前，对林正业说：“你干嘛？”
　　林正业问杨彦，“小杨，你还记得上次见面我跟你说的事情。”
　　杨彦说：“你闭嘴！”
　　“你们为什么吵架？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林正业声音不太大，带着点笑意，透着点得意。
　　张文浩一直在他面前太嚣张了，他讨好也讨好不到，骂也骂不过，打架没打过，但是很明显也打不赢，现在他终于找到张文浩的弱点了，知道他害怕什么事情了，此时不趁胜追击更待何时，先把先前吃得亏找回来再说，至于以后，哼！本来我已经把逼你出让公司股份的这个想法放下了，但是，如果哪一天你让我不爽了，我们还是可以再来商量商量。
　　张文浩跟林正业隔着杨彦对视。
　　本来他眼睛前几天还因为长东西一直肿着，又因为昨天一夜没睡布满血丝，瞪久了非常不舒服，他感到力不从心，眼底不自觉的充满了水光，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看着林正业勾起嘴角，他猛一扭头，往宿舍楼里走去。
　　他没忘抓住杨彦，他不能让杨彦跟林正业单独呆在一起。
　　林正业年后频繁的出现在学校里，之前还装做与他偶遇，现在就是明目张胆的来找他。
　　林正业对他其实没有过份的举动，甚至可以说对他态度还挺好，但是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烦这个人烦了二十年，现在更烦了。
　　他想过，现在恐怕连同意签字转让股份都不能让这个人对他停止纠缠，除非选择告诉杨彦真想，或者，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