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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秘诀、审讯 ...

  •   ——啪嚓。

      一瞬的精神恍惚过后,强光手电筒射出亮如白昼的光柱,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了风见裕也的瞳孔,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也顺带着一激灵醒过神来。

      他看见江户川乱步举着从自己身上摸出来的强光手电筒,犹如舞台聚光灯般照亮了演播中心,翠绿色的眼瞳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褪去黑暗后所暴露出来的一切。

      并没有想象中血腥。

      身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从钢架上方直直坠落下来,显然扭断了左手,而右手正中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一颗铜黄的子弹卡在正中,看来是射击距离有些远,没能造成贯穿伤。

      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线在强光之下折射出银白流淌的光泽,几乎如同一串连点成线的雨丝,连到了另一个江户川乱步的后颈上,让她看起来几乎像是舞台上被操纵的可爱小木偶一般,下一秒钟就要奉上一出精彩的演出。

      冒牌货低头看向挣扎着准备爬起来的黑衣女人,脸上的神情是跟江户川乱步如出一辙的冰冷与漠然,不知道她将刀片藏在何处,风见裕也只看见,她的双手好像伸懒腰般轻巧地一抬,在众目睽睽又无人发现的时刻,那根丝线飘断在空中,无所凭依般游荡着。

      随后她顺势一起身,歪了歪脑袋,露出了那样好似茫然而一无所知般的无辜神情,询问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这也是节目的流程吗?昨天预录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环节吧。”

      “难道是想要戏弄我吗?”

      说到这里,她又露出了略微有些生气的神情,抬起头来,毫不掩饰地直勾勾望向风见裕也,流露出无声的催促意味,明知故问道,“话说回来,刚刚那声枪响是那边发出来的吧,那人明明也是你们的工作人员才是,为什么会有佩枪?”

      “该你上场了,风见先生。”

      江户川乱步也同样看向他,远处与近处四只一模一样翠色浓郁的绿眼珠注视着他,几乎让人浑身上下泛起鸡皮疙瘩来。

      风见裕也下意识地回望他一眼,那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镇定到让人心生恐惧的神色。

      他无法深思,匆匆迈开脚步,掏出手铐,上台将挣扎着要逃跑的黑衣女人的双手都铐住,又从她的口中抠出了短短一截锋利的刀片,抽出时不小心割破了她的舌头,猩红的血沫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

      “我是警视厅公安部警察风见裕也,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那种刺眼的红,忽然让风见裕也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之前不报警,现在却允许公安警察插手呢?

      “——那家伙,是公安吧?”

      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贝尔摩德的身上。

      电视访谈节目以替换预录视频草草了事,离开电视台大楼以后,江户川乱步坐上了贝尔摩德的车,正朝米花町开去。

      贝尔摩德早就受不了闷热的易容.面具,撕下之后随手扔在了后座,一头金灿灿的波浪长发披散而下,即便搭配上电视台搭配的夸张侦探服装,也丝毫不损美艳,只增添上一丝英气,眼波流转之间,尽显魅力。

      她手握方向盘,懒懒问道,“把自己追查这么久的猎物拱手让出,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即使一切如预料之中进行,江户川乱步心情似乎也并不如何畅快,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景,喃喃自语道,“……会回来的。”

      发动机的轰鸣声掩住了他的声音,贝尔摩德没有听清。

      “谁?”

      江户川乱步回过头来,卫衣兜帽的阴影之下看不清神色,“他和她。他们都会回来的。”

      贝尔摩德笑了,轻松调侃道,“你脑海里设想过的那个未来,总是会到来。”

      她说道,“我想你应该已经不需要我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自己解决吧。”

      反正已经回来日本了,她准备把例行的身体检查给做掉,顺便去见见boss,将行程排满,毕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会很忙,忙着让克丽丝·温亚德不经意间出现在媒体、商店和各种酒会上,给她的横空出世铺设好清晰的来路。

      “能稍微等等吗?”

      江户川乱步慢吞吞讲,好像有些纠结,又有些犹豫,贝尔摩德很少看见江户川乱步的这一面。

      他超乎常人的敏捷思维总是让他果断、冷静又不假思索,在所有人未曾反应过来以前,就看到了事件的结局。

      因此,当他出现这样不同寻常的反应时,总让贝尔摩德不由得升起好奇心来。

      “怎么?”

      贝尔摩德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们的拉门尼大人,还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地方吗?”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拉门尼说道,“波本——你还没见过吧?”

      贝尔摩德偶有听闻,“是朗姆青睐的那个超级新人?”

      “没错。”拉门尼懒懒眯起眼来,“我跟他一起开了家侦探社,所以觉得有必要给你介绍下,要多多照顾我的搭档哦,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从喉间挤出一声轻笑,幽绿的眼眸直视前方,“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拉门尼。”

      拉门尼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或者说,他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视作怪物,这不是什么秘密。

      天才的世界与庸人不同,正因为如此,才需要这样的人来指引前进的方向,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对此别无异议,自甘承认头脑不如拉门尼的事实,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对所有人的蔑视。

      即便是像贝尔摩德这样跟他相处自如的代号成员,也并不例外,在指挥上,拉门尼永远拥有最高权限,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和拉门尼的关系再好、再亲密,也绝对称不上朋友,而一个横空出世的新人,却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赢得了拉门尼的信任,被他郑重其事地称作搭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且……

      “他知道你的代号吗,拉门尼?”

      贝尔摩德的神情之中几乎带上了一丝轻蔑,讥讽道,“你的真实身份即便在组织里也是最高机密……之前以什么面目在跟波本交往?现在,你又要以什么面目去面对他?”

      拉门尼抱怨道,“我也不想这样呀。要不是不小心暴露了安全屋的地址,我还能将侦探游戏一直一直继续下去呢!那很有意思的。”

      听到这里,贝尔摩德的面色反倒和缓了些,“犯罪侦探?你的恶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继推理小说家以后又当上了侦探,还跟公安搭上关系,难不成还在幻想回到光明之中吗?”

      “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拉门尼撇撇嘴,不满道,“难道在你看来,我有这么幼稚吗?”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她知道拉门尼不喜欢别人说他幼稚。

      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波本,一种产自美国的威士忌,金黄、甜润,带有焦糖和蜂蜜风味……我很好奇,取得这个代号的,会是什么人,听说有人在拿波本跟我比较,说我们同样都是神秘主义的独行客,真够让人不爽的。”

      “独特和秘密,可是女人保持魅力的秘诀。”

      话说着,贝尔摩德猛地一拉方向盘,在繁忙的十字路口划出一个完美的漂移,轮胎与沥青路面激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刹车音。

      拉门尼伸手拉住扶手,稳住身体,“你讨厌他吗?”

      贝尔摩德:“这取决于你,拉门尼。”

      他直言不讳:“我喜欢他。”

      贝尔摩德戏弄般说道,“那么我讨厌他——你会因此讨厌我吗,拉门尼?”

      “不……但是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贝尔摩德。”拉门尼大叹一口气,抱怨道,“你就不能多喜欢他一点吗?”

      贝尔摩德无所谓地一耸肩,“我说过了,这取决于你,拉门尼。”

      她用余光瞥向拉门尼白沉默而负气的侧颜,他好像仍然跟十年前初次见面般一模一样,犹如一阵裹挟着热浪的新风,吹进她空洞而疲惫的青春躯体,带来那种新鲜而不屈的生机。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稍微理解boss对于长生不老的追求,并萌生出同样贪婪而渴望的心情,拼命紧握着双手想要去抓住那阵风,只可惜无形之物没有形体,总也抓不牢、握不紧,从指缝之中流逝,只能靠它近些、再近些,才能嗅到那阵别样的生机与炽烈。

      她握紧了方向盘,“你答应过我的,拉门尼。”

      所以她讨厌。

      讨厌会带离自由的风的一切。

      生机勃勃的翠绿眼眸瞥向她,分明年纪比她小太多,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安抚意味,连语气都轻缓下来,笃定道,“你会看到的,不要着急,贝尔摩德。”

      而另一边,风见裕也也跟安室透完成了交接。

      这几乎是秘密进行的,因为安室透没有跟上级透露过有关这次行动的任何信息,风见裕也在报告之中也只会用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填充时间线,他充满担忧地看向安室透,欲言又止,“……这样真的好吗,安室先生?”

      所谓卧底,就是身处黑白夹层、身受双重猜忌的工作,并不是一项能够抛却所有顾及、只需要扎进黑暗之中就行的任务,很多时候,甚至会因为不得不沾手鲜血和罪恶,而受到背靠的官方组织的怀疑。

      尤其是当被发现有所隐瞒的时候。

      安室透将女人塞进了后车厢之中,浅紫色的眼眸静静看了风见裕也一眼,安抚道,“不用担心,交给我处理就好,等拿到情报之后,我会亲手将她送进监狱。”

      他没有过多的迟疑,将本田车开向江户川乱步在米花町的别墅,虽然没有事先沟通过,但他却已经跟江户川乱步有种异样的默契,这种感觉让他无需深思,便下意识认定他们会在这里集合,交换情报。

      那从被捉到起便一言未发的女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没有白费力气挣扎,只是静静躺在汽车后座上,拧断的左手和手心开洞的右手不自觉颤动着,照理说应当是剧痛,但除却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她没有表现出一丝脆弱或者挫败。

      像具木偶。

      连同一双眼眸都空洞而乏味,带着让人见之即忘的死气,像空气、像灰尘、像积水,静悄悄地存在着,不引任何人注意。

      说实话,跟安室透想象中十分不一样。

      他以为这类杀手会有着基安蒂般的狂气,琴酒般的冷酷,或是拉门尼般的怪诞,总之不该是现在这幅最普通、最寡味的模样,平淡无奇到让人无趣。

      他没有试图同杀手搭话,决定将一切交给江户川乱步来判断。

      当安室透将车停在江户川乱步的院子里时,他留意到旁边已经停了辆颜色艳丽的陌生跑车,立刻猜测到这大概就是江户川乱步那位女助手的车,看来他们是先一步抵达别墅了。

      他将杀手从后座上拎出,带进了别墅中,江户川乱步正热好了冰箱里留下的松饼,两只手指拎起有巴掌大的松饼,嗷呜一口塞进去,连脸颊都填充得鼓鼓囊囊,好像一只囤粮期的松鼠。

      绿眼松鼠看见他和他手上的杀手,似乎也没什么反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从嘴里咕哝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话语。

      那种奇妙的默契再次发挥了作用,安室透将杀手放在了沙发上,察觉到茶几上放了一只密码箱。

      “这是什么?”

      江户川乱步总算咽下了嘴里的松饼,抽搐的胃部好受了些,贝尔摩德有风见裕也准备的早餐,他可没有,肚子早就饿到咕咕叫了。

      “吐真剂。”江户川乱步说。

      安室透眼皮一跳,“这是违禁药物,你从哪里拿到的。”

      江户川乱步奇怪地瞥他一眼,有些不高兴,“你在明知故问吗?”

      既然知道他去过组织的安全屋,就应该已经意识到他的身份有些不对劲,既然如此,之前出现在波本面前的拉门尼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有这么多线索和证据,安室透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却装作不知道地在这里问他些奇怪的问题。

      是在生气,还是在讨厌他。

      不管哪种,都让人心里不好受,好像不小心咽下一颗酸梅子般,连心脏都皱缩成一团,带来哽塞般流泪的冲动。

      江户川乱步不想面对安室透,输入正确的密码,将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吐真剂,缓慢注射进杀手的静脉之中。

      他的动作平稳而娴熟,像是做过无数回般,直扑扑的眼睫低垂,连同脸上的神情也总是让人感到小动物般的单纯与直率。

      但他正从容地给人使用吐真剂。

      安室透头脑之中负责第六感的神经突突跳动着,让他终于意识到某种不对劲。

      仔细想想这次事件的全过程。

      他们抓住炸弹犯,返回了侦探社,而后发现了杀手发来的死亡预告,江户川乱步从这时起仿佛泄露出了某种一直在隐瞒着的情感,杀意、仇恨和兴奋,而后将所有人排除在外,准备独自去调查和应对杀手,直到他发现了风见裕也的跟踪,态度才骤然松动,跟他透露出来许多信息、不再抗拒接受他的帮助、还说要将自己的帮手介绍给他。

      一切的转变,都是从风见裕也的跟踪开始。

      这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才让江户川乱步发生了如此微妙的转变?

      安室透绝不是什么迟钝的人,恰恰相反,他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和极其强烈的疑心,即便在完美无缺的证据链面前,依旧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永远保持着警惕。

      因此,在发现疑点之后,细细梳理一遍前因后果,他便骤然发觉了那个拧动一切的发条。

      ——江户川乱步与他的女助手交换身份的那个地址、那间公寓,风见裕也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他先前一直以为那是女助手的公寓,但实际或许并非如此,因为那间公寓鱼龙混、老旧而廉价,就跟江户川乱步从前租住过的公寓一模一样,而就在庭院里停放着的那部鲜艳跑车,都说明了女助手的经济状况或许并不拮据,所以,那间公寓与江户川乱步有关,而且牵连极深。

      正因为如此,江户川乱步发现自己派遣风见裕也去跟踪他时,误以为自己的某个秘密已经暴露,无需隐瞒,才会有了后来的那些微妙转变。

      然而,事实是,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去调查那个地址。

      这件事情不能被江户川乱步知晓,他也必须装作自己早已经得知他秘密的样子,否则,江户川乱步绝对会再次缩回他坚硬的壳中,心安理得地做他的独行客。

      想清楚一切之后,安室透不动声色,没再对江户川乱步的行为询问什么。

      说到底,公安本也就不是那种坚持程序正义的真正警察,他们信奉的准则是不择手段、只看结果。

      “谁派你来的?”

      杀手的神情恍惚,但显然接受过抗吐真剂的训练,一言未发。

      江户川乱步对此也并不意外,他牵起杀手的右手,仔细观察被子弹钻进的破碎血肉边缘,伸手用跟捏松饼同样的姿势,猛一发力、拔出了卡在掌骨间的子弹,杀手的面孔扭曲了一瞬,手指不受控制地弹动一瞬。

      她的臂膀隆起极富力量的肌群,要不是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江户川乱步毫不怀疑此时自己已经被当头砸下。

      “那么换个话题好了。”

      江户川乱步很少做审讯的累活,组织里有的是各种未经人体试验的新药等着排队,通常来讲都会带来剧痛和副作用,没有多少人能够忍受化学药剂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毁灭性冲击,很快就能吐露出组织想要的情报来。

      公安的手枪口径并不大,叫上距离较远,也没有打中血管丰富的部位,她手上的伤口显然只是影响了手部活动,并不影响生命,已经在缓慢凝血。

      江户川乱步故意揉按着那块骨头碎裂的地方,骨渣在血肉和神经里缓慢移位、戳刺,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那不足以让一个职业杀手哀嚎求饶,但已经足以分散她的专注力。

      江户川乱步的眼神非常专注,就像是玩着拼图的孩子,一心只想比对出下一块空缺的图案,他轻轻推移着那些骨头碎片,试图将它们拼回原貌。

      “你杀过多少人?生产过多少录像带?那些作品顾客都满意吗?我猜应该不会满意,在暗网上不流行悬疑和推理,那是接触不到真正血腥暴力的人们热衷的东西。”

      “猎奇、鲜血、疼痛,人们的感官是有阈值上限的,只会不断不断提升,他们永远想要更刺激的录像,但你不行,你无法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原因很简单。”

      江户川乱步的拇指陷进了那个洞,血色的洞,新鲜而热烫的血液再次从血管之中溢出,染红了他的指尖。

      杀手在恍惚之间,竟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实在漂亮。

      透亮、浓郁,来自一位头脑聪颖的天才。

      如果能泡在福尔马林里,或许能卖出高出市值两倍的价钱。

      “——你是女性。你的力量不足以完成各种更市场化的暴力视频,所以你只能在别的地方发掘自己的优点,比如耐力和恐吓。虽然小众,但到底还是有顾客喜欢这一口。”

      “这次也是一样,有人付给你很多很多钱,是你从未得到过的报酬,那是定制价,指定了素材和杀人手法,你能够在天花板上忍耐这么久,不是出于自己的兴趣,而是因为顾客的要求,在预告函之中透露出那些会让你置身险境的信息,也是出于顾客的恶趣味,你不能透露出顾客的信息,因为那会让你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你知道,当猎人失去猎枪之后,就会反过来,成为猎物。”

      “呐,你在害怕吗?”

      温暖的手,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指尖,洞悉一切的目光从那双本应变成某人收藏品的绿眼睛里射出,几乎将她内心深处深深埋藏的恐惧翻捣而出。

      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里都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某种动摇和畏惧。

      江户川乱步的语气如此轻柔、温暖,几乎令人忘却他是在审讯,“你在害怕,害怕自己也成为视频之中的主角,生命结束以前流露而出的每一份痛苦、每一滴泪水、每一副丑态,都被用帧数称量,销往世界各地,成为那些无聊人们餐桌上杀时间的笑料。”

      “你们制造痛苦,贩卖痛苦,欣赏痛苦,却又害怕同样的痛苦降临在自己身上。”

      “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杀手想要尖叫。

      那些药水似乎起作用了,沿着她的血管一路燃烧,几乎让她整个人都难以抑制地发着抖。

      眼前的人融化了,融化为一滩无形体的软泥怪物,正通过她掌心的空洞不停、不停地钻进她的手掌、手臂、锁骨,再流淌进她的每一处神经末梢,将她整个人都血淋淋地剥皮拆骨,成为那些录像带里同样的无皮怪物,在每一阵风中赤裸地感受恐惧。

      怪物、怪物、怪物。

      他是怪物!

      怪物正注视着她,用那双闪烁着冰冷野兽光芒的绿眼睛,轻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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