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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极速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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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门尼自认为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于是将话题拉回正轨,继续布置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琴酒、卡尔瓦多斯和基安蒂在这三个点位上设置狙击点,我会让外围成员给押运车制造堵塞,伏特加开车带着我和透君跟在押运车附近,由透君用红外线扫描仪将押运车内部目标对象的情报实时上传到临时公用邮箱中,每五分钟一次,但,在我说可以之前,任何人都不准轻易开枪。”
他双手一摊,变魔术般,掌心中间又出现了两个监控项圈,一人一个分给了琴酒和卡尔瓦多斯,笑眯眯道,“来吧,一人一个。”
见状,基安蒂不爽的脸色都缓和了下来,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舒畅感——原来拉门尼并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而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一副不信任的利用态度。
卡尔瓦多斯是个内向寡言的人,跟科恩性格十分相似,只是一言不发地接过项圈,干脆利落地带上了。
琴酒竟然也毫无异议地带上了,这种与往常不同的作风,立刻引起了正敏感的基安蒂的注意,她眯起眼来,乍地发问,“喂,琴酒。”
她拉了拉脖颈上冰冷的金属项圈,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这里面,没装炸弹吧?”
拉门尼转过头来,好似很惊讶地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怎么能无缘无故在项圈里装炸弹呢?”他谴责道,“大家都是代号成员,要友好相处呀。”
可恶!现在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之前究竟是谁把别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烂的!真够让人火大!
基安蒂的火气腾一下又上来了,她捏紧拳头,臼齿咬得咯吱作响,最后靠脑袋里仅剩下的一点理智将自己拽了回来。
组织成员必须以任务为重,否则boss不会放过她的。
既没法对拉门尼施以暴力,又没法靠言语刺痛拉门尼,基安蒂憋得难受,却也没有丝毫办法,只好眼不见为净,既然任务已经下达,那就只管执行好了!
代号成员犹如接收了指令的杀人机器般立即行动了起来,伏特加开了辆改装后的黑色本田车,普通到融入车流中去,一眨眼就能跟丢,此时上了车,正默默调整着车内接收信号的加密通迅设备和连接项圈摄像头的实时影像,独留拉门尼和安室透还在车外透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透君,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
“一个月前吧,不小心沾手了组织的情报,不加入的话就得死了,我可还是想活命的,只好进来了。”安室透早有一套说辞,他笑眯眯说道,“不过,组织的待遇还挺好的,连我这种新人都能动用很多资源呢,这可是以前单打独斗时享受不到的,所以,目前为止,感觉都还不赖。”
“唔,是吗?听起来以前是做情报贩子的?”
“没错,在池袋那边我好歹也小有名声哦,拉门尼没听说过吗?”
安室透是公安经营多年的地下情报贩子身份,在执行各种卧底任务时都发挥过用处,但直到降谷零接手,才真正以他的形象出现在里世界中,所以他并不担心露馅。
“唔,是吗?”
不以指挥官身份下达命令时,拉门尼似乎总显出一种懒散迷糊的气质来,他抱怨道,“我不擅长记人名啦,还有巴士时刻表和地图也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占据大脑根本是种罪恶的浪费啦。”
“不过,你一提我好像稍微有点想起来了。”拉门尼转过头来,无机质的电子音听不出情绪的波动,正如隐藏在防毒面具后的拉门尼一般,以那样让人捉摸不透的空洞发问。
“你说的,难不成是那个很擅长配合警察钓鱼的情报贩子吗?”
犹如从地狱传来般的幽暗气息,只一瞬,就俘获了安室透。
怦怦、怦怦。
心脏有力地一下下泵送着血液,拼命输送给大脑,催促着他思考、思考、迅速地思考,迟一秒钟就会死掉!
“哦?”安室透单手捂住嘴,做出沉思的模样来,紫灰色的眼眸抬起,其中仍是不露一丝破绽的轻松笑意,他无辜道,“有过那样的事情吗?抱歉抱歉,我只是情报贩子而已,钱货两讫,情报出手之后的事情可就与我无关了。”
冷静,冷静。
公安曾经做过的卧底任务是不可能留下把柄的,被盯上的组织要么被一网打尽,要么在黑吃黑的火拼之中被消耗殆尽、如鸟兽散了。
也就是说,拉门尼手上不可能有任何切实的证据。
“透君。”
带着防毒面具的拉门尼就站在他身旁极近的距离,几乎只有半步,昏暗的光线下,犹如某种面部畸形的人形怪物般,拉门尼直直看向安室透——真奇怪,隔着那深色的目镜,安室透却仍能这样清晰地察觉到那股视线,那股犀利到好像能直刺人心般的视线,令他的心脏不由得怦怦失速。
安室透握紧了手,能感受到掌心的冷汗缓慢地沁出,一切杂音都迅速远去,只有拉门尼的声音犹如惊雷般清晰地在耳边炸响。
“你的面色,稍微有些难看哦。”
这是在诈他。
安室透很确信经历过卧底训练的自己绝不会在表情上流露出什么不对来,眼前的拉门尼只不过是试探而已,必须稳住心态,冷静应对。
拉门尼歪了歪头,慢吞吞地,仿佛关心般问。
“——没事吧?”
伊吹真握紧车窗上方的扶手,不等车辆停稳,就急急回头,询问着车辆后部隔离舱内正负责押运嫌犯的同事们。
“没事!只是一点晃动而已。”
“那就好。”伊吹真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前方发生碰撞的两辆车,车主已经从驾驶座下来了,正撸起袖子吵架,甚至没有人报警让交警过来处理事故。
催促的喇叭声音滴滴滴地不断响起,亮红的尾灯也犹如某种停止符般在米花大道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形成了条长长的红色河流。
这样下去要堵塞到什么时候,他内心哀叹着,还是拿起手机替两名车主拨打了报警电话。
“……嗯,是的,米花大道临近米花大酒店的路口,两辆车同时变道时发生事故,已经把道路全部堵塞了,恐怕很快就会发生拥堵了,请尽快过来处理。”
负责开车的同事也拿起无线电汇报情况,“发生交通事故,预计比正常时间晚点。”
正要结束通讯时,无线电忽然发出滋啦一声不同寻常的刺耳声音,令伊吹真哆嗦了一下。
他挠挠耳朵,环视了周围,“奇怪,这附近信号不好吗?”
很快,吵嚷的喇叭声就让他心烦意乱,不再细思这个问题,只是自圆其说地抱怨道,“一个路口堵住了这么多车,信号不好也正常吧,真是的,那两人难道不会看空气吗?看不到有这么多人正因为他们两人被堵住了吗?有纠纷就将车子挪到路边再吵架也可以啊。”
车辆挤在车流之中动弹不得的时间最为危险,伊吹真提高警惕,观察着附近的每一辆车。
丰田、本田、丰田、丰田、日产……
全是大众的车型和牌子,连颜色也是,不是黑就是白,单调又无聊,稍微看久些眼睛都要花掉。
伊吹真来回扫了几遍,还透过贴了防窥膜的侧窗玻璃观察了下司机的神情,大多呈现出无奈又焦躁的状态,不少司机眼看着走不动了,还点起烟抽了起来消磨时间。
一切正常。
说到底押运嫌犯这种事情既保密又低调,大多数任务从开始到结束都平静、无聊、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他们这次开的是辆改装过后的丰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车流之中,一不留神就会跟丢掉车辆,即便是真想要劫囚的犯罪份子,也很难从米花大道这条主干道上这么多的丰田车中准确分辨出目标对象吧。
恰巧,交警的车辆也呜呜地从对向车道驶了过来,想必是接到了许多针对米花大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汇报,一连派了四五个人过来,一同进行处理。
太好了,事故和拥堵应当都能很快解决掉吧,这样一来,应该能在预定时间内抵达。
这样想着,伊吹真扯了扯略有些紧的衬衣领口,稍微、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伊吹真的余光恰好瞥见了。
左侧黑色本田车的后车窗上,隐约浮现一张鬼影般的面孔,直勾勾盯着他般,眨眼间又隐匿下去,他猛地回头,心中涌现出某种极其尖锐的直觉来,仿佛脑神经都在一突一突地叫嚣着危险了。
前方的事故处理完毕,车流缓慢地开始移动,那辆诡异的黑色本田车也是一样的,幽灵般顺着左转车道掉头,自然而然地驶上了通畅无比的对向车道,提速、提速,而后眨眼间远去了,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等等……”
伊吹真下意识说道,全副心神都被那辆黑色本田车吸引过去了,甚至注意力完全抽离了本应该密切关注着的隔离舱。
司机踩油门的脚迟疑了一瞬,扭头看着伊吹真,等待着他的指示,“怎么了?”
后面被堵塞到失去耐心的车辆终于看见希望般拼命按响了喇叭,此起彼伏的声响形成了一首杂乱无章的曲目般,掩盖住子弹飞来时危险的破空声。
只一瞬,从三个方向同时刻袭来的两波子弹便轮射而至,一前一后紧紧相接,没有留出丝毫供人反应的间隙。
第一波子弹算好了时间,几乎同时抵达,瞄向的是押运车侧面加固过的钢化玻璃,碎裂的纹路才刚刚冰花般蔓延开来——
第二波子弹便衔尾而至,穿过上一秒钟制造出来的孔洞,瞬间击碎了三个任务目标的头颅!
连一声闷哼都未来得及发出,三条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草草落幕,徒留沥青马路上迸裂一地混合着鲜血和脑浆的玻璃碎片。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吵闹的喇叭声陡然消失,世界一下子变得如此寂静,距离押运车稍近一些、亲眼目睹了这场光天化日下的极速袭击的司机们震惊极了,片刻后,才有人大着胆子摇下车窗,仔细查看后,惊惶喊道,“死人了!有人被枪打死了!”
伊吹真解开安全带,踉踉跄跄从副驾驶下来,绕到后面的隔离舱里,推开满脸仓皇色、溅了半面血的同事们,去查看三个嫌犯的状态。
已经没有叫救护车的必要了。
鬼头竜也、町田银次、堀内清,三人的尸体被固定在座位上的手铐吊住,软软瘫在一侧,他们都被一枪命中头部,狙击枪巨大的力道在面部残留下一个炸开的大洞,甚至已经难以通过长相分辨出三人的身份了。
完蛋了。
伊吹真呆呆跪在隔离舱内,鼻尖萦绕着甜腥的铁锈气,头脑一片空白。
他的职业生涯真的完蛋了。
安室透收起望远镜,侧头看向拉门尼,微笑道,“真不愧是拉门尼,一切都按计划完成了。住之江组的三人全部是头部中枪,不可能再有意外了。信号干扰器的效果应该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正好给琴酒他们争取时间离开现场。”
拉门尼不置可否,一言不发。
总令人心中七上八下地揣摩他的心思。
见面只有短短几个小时而已,拉门尼却已经让安室透在面对他时升起了浓浓的戒备之心,这种危机感比面对任何一个组织成员时都要更强烈。
他总有强烈的直觉,那就是眼前的人已经看透了他的身份,只是好像猫抓老鼠般怀揣着某种戏谑玩闹般的心情没有拆穿,更乐于睁大了眼睛去看他在逼近死亡的境地下挣扎求生的惨状。
伏特加感叹道,“跟拉门尼一起做任务就是轻松,从来不会有意外发生。”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问,“哦?一次也没有吗?”
伏特加肯定道,“一次也没有,这家伙从进入组织以来,任何交给他的正式任务都能够百分百完成,即便连大哥都做不到这样的事情,所以说拉门尼是真正的天才。”
他咧起嘴角,称赞道,“——真正的犯罪天才。”
安室透霎地想起了江户川乱步。
推理天才……和犯罪天才吗?
“你好啰嗦啊,伏特加。”拉门尼不耐烦地开口道,“专心开车。”
“是是,我明白了。”伏特加已经接受了天才总是有些怪脾气的设定,顺着拉门尼的脾气来,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专心地开着车。
反倒是安室透被提醒般拿出了手机,查看起邮件来。
几个小时前,他发送给江户川乱步的那条邮件已经得到了回复,但他还没来得及查看,正好趁这个时间——
紫灰色的瞳孔一缩。
闪着莹白光亮的屏幕上,显示着最近发送的邮件内容和收到的回信。
【乱步老师,说起来,您换下的衣服已经清洗过了,请问什么时间方便过来拿呢?】
这是他发送的邮件,只是为了观察拉门尼的反应,所以随意发过去的询问而已,即便只有相处短短一晚上而已,以他对江户川乱步的了解来讲,那个怕麻烦的家伙,估计会让他直接丢弃掉这些不要的衣服吧。
贵价衣服和便宜衣服在他眼中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他如孩子般总是更在意有趣的东西而非有价值的东西。
这封邮件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普通小事而已,然而,他收到却没有及时查看的回信,却显得很不同寻常。
【那就下周二的十七点零二分好了!】
安室透捏紧了手机,在看到这行暗号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
——江户川乱步有危险!
首先特地来拿衣服就已经很反常了,跟江户川乱步的性格一点都不搭,再者,像他这样嫌麻烦又不记路的人,让助理来拿也好,或是让他邮寄到家里也好,都绝对比他自己亲自过来拿的概率要更高。
在这疑窦丛生的前提下,再去看约定的时间,就能立即察觉出不对来。
今天是周五,距离下周二还有四天时间,四的数字意味着死亡的风险,是很不详的数字。
最重要的是十七点零二分!这个不伦不类的时间点是晚餐时间,如果约定要来其他人家里拿衣服的话,出于礼节就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拿,同时,也意味着黄昏的逢魔时刻,都是异常和不详的隐喻。
这并非整点的时间点,刻意的如同一串暗号,也显然在试图告诉他些什么,先从最基本的解码思路来考虑,也就是藏在通用英文字母表中隐含的意思,即便是用穷举法一个个排列组合出来,很快就能解读出江户川乱步的求救信号。
十七减二是十五,十七加二是十九,而第十五个英文字母是O,第十九个英文字母是S……
他在大声求救,喊着——救救我!
然而他却因为组织任务耽误了几小时,没有查看这封邮件……
谁知道在这几小时里,事情会发展到何种程度,万一、万一,就是因为他所耽误的这段时间而让一切变得不可挽回了呢。
安室透心中焦急了起来,然而他绝不能在两个组织成员面前表露出分毫这样的情绪来,只能合上手机,故作不经意般发问,“说起来,任务已经完成了吧?接下来我可以先走了吗?”
的确,因为心绪受到那封邮件的撩拨,他的言语流露出一丝破绽,而即便是这再微小的缺口,都会立即被拉门尼敏锐捕获。
“呐,透君。”他慢悠悠开口,“……着急想走,是因为友人出事了吗?”
安室透拧起眉头,看向拉门尼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难道……
“不,不是我哦。”他分明还未说出口,拉门尼却像是已经全部猜到他的心思般,很无辜地说道。
他用带着漆黑手套的手指向安室透,理所当然道,“明明是透君你表现得太明显啦,我跟你的那位友人君很像吗?”
他歪了歪脑袋,“所以刚见到我就立即发邮件给友人君确认,唔,不过友人君应该不知道你暗地里的身份吧,那么应该是试探性的邮件。”
“因为询问的不是什么重要事情,所以你也并不上心,确认对方在我没有触碰手机的时候给你回复了邮件之后就安心了,直到好好完成任务之后才去查看邮箱——啊,这里拉门尼大人要夸奖你哦,乖乖以任务为重的好孩子。”
“然后,就在刚刚,伏特加提到天才的时候,你回想起了同样可以用天才来形容的友人君,打开手机查看回信,竟然发现!”
拉门尼犹如演戏剧般夸张地手舞足蹈,用咏叹调兴奋道,“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只是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友人君竟然身陷险境、急需王子的拯救!”
“救救我!救救我!他一定在邮件里传达出这样的信号来了吧。所以透君,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来,好像强忍着焦急般的克制表情。”
“——所以,透君。”
他停止表演,显出平静的模样来,转过头来,防毒面具上犹如苍蝇复眼般硕大的两只目镜,黑洞洞地、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我的猜测,有错吗?”
安室透只是静默。
于是拉门尼又加了一句。
“你的那位友人君,是江户川乱步吗?”
——万一、万一,他回答是的话。
江户川乱步有些苦恼的想着,那么小光就不是唯一的朋友了,他会生气吗?
努力补上字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