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滋味》走路不看景

25、第 25 章

　　“我不觉得张彦有问题！”徐阳翻看着鹞子发出来的任务记录道，“鹞子是陈楚楚手下候鸟组织的大将，与天鹅、黄鹂齐名，为什么收到的都是简单的拍照任务？如果张彦真的叛变了，如果陈楚楚掌握了我们在南港的负责人，怎么可能只是这种小打小闹？”徐阳坐直了身子，紧盯着贺涵道：“要说可疑，你搭档龙相宜呢？当年，她可是林一清的联络员。”
　　其他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地望着贺涵。
　　贺涵说：“说得好，我的确怀疑过龙相宜，专门调查过她。当年的现场录像还原显示，龙相宜首先发现了狙击手，并以身遮挡林一清，然而子弹穿过她的左肺，射入了林一清心脏。我们都知道，一颗狙击子弹射杀两人的几率非常之低，如果她是谋划者，完全应当用其他方式来洗白自己。”
　　众人沉默了，没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居然如此壮烈。
　　徐阳喃喃道：“傻女孩……”
　　“当然还有更多佐证，”贺涵道，“她出院后，何处把她带在身边观察了半年，撰写了一份用人报告，大家可以在系统里查看。我和她结婚时的审查报告也在系统里，不过查阅的密级有点高，我自己也看不到。最新消息，2017第一次死鸟威胁时，龙相宜正躺在北城的病床上抢救。当然如果有团队，也能制造不在场证明。不过，如果龙相宜身边还有我查不到的秘密联络人，那我这个队长也白当了。”他望着徐阳，戏谑地抬了抬眉毛。徐阳别开眼，仿佛不敢和他对视。
　　皮亚杰使劲拍了徐阳一巴掌道：“好了！大学时代一点小心思，当年都没说，现在说来就是个笑话。”他又转向贺涵道，“贺同志，你也不厚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咋不体谅体谅我们三个大光棍？但凡你有一点良心，就该让老婆留心物色物色，什么闺蜜啊，小学同学啊，中学同学啊，大学室友啊……我们要求不高，像嫂子那样聪明漂亮就行了——”话没说完，冷不丁被旁边的丁羽西扑倒：“原来你们都见过嫂子，就我没见过真人？那可是龙姐啊！皮球、徐阳，你们太不够义气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男人之间谈起某个美丽的女人，总有那么一点儿微妙的默契，虽然人家老公在场，还是他们的领导，不敢说过分的话，但想一想总不违法吧？
　　贺涵清咳了一声道：“继续讨论张彦。徐阳的考虑很有道理，虽然许多旁证对张彦不利，例如他曾利用职务权限查过沈丹萍、第一个出现在狙击现场等，但南港组织在他手下并没有重大损失，这是事实。考虑到鹞子一直想脱身，是否有可能他向陈楚楚成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贺涵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我们的人正在查探第二次死鸟事件的宾馆录像，但我感觉很有可能会落空。我相信，在座任何一位，都有无数种办法避开宾馆的摄像头，是吧？但是，如果他果然完美地避开了摄像头，我更有理由相信，此人经历过完整的谍报训练。”
　　“如果不是张彦，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性？有没有可能是外人做得？”丁羽西问道。
　　“有可能！12个人都有嫌疑，例如现任队长周延言就不能排除。但是外人是可能性不高，有一些资源，例如林一清指挥部的情况、沈丹萍的定位等，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查探到的。”
　　“鹞子能向陈楚楚泄露指挥部的信息，却仍然成功让敌人相信他身份普通？”皮亚杰眉头紧皱。
　　“不止如此，还有很多其他漏洞，需要我们慢慢调查。”贺涵道，“后勤和网络科的同志们都在从不同角度调查12人。我们要做的就是实地追踪，同志们！目标情况已经发给大家了，请务必，注意安全！”

　　人尽散去，密林里四辆大车，却安静得仿佛没有人烟。贺涵躺在汽车座椅拼成的床上，觉得后背咯得难受。真奇怪，前一天和龙相宜一起睡车里时，并不觉得那么难熬……他闭上眼睛，耳孔里插着通讯器耳机，心里不愿通讯器响起，却又莫名的怀着点期待。突然，通讯器闪了闪，贺涵迅速接通——没有出事，只是龙相宜的日常汇报。
　　出于安全考虑，他的对外联络全部通过张小枚在通讯中枢转接，所有会话录音存档，即使与老婆之间，也不能随便通话。
　　“报告贺队，今日一切正常，红花保护工作就位。收到鹞子的任务信，已交后勤分析处理，鹞子要求红花在三日内完成任务，否则进行惩罚。目前，知道红花投诚的只有我们四人，如果他们俩之一就是鹞子，也许会收手——但那样也就暴露了，所以无论如何，一周之内应该会有动静。”
　　贺涵听着她干脆利落的声音，心里升腾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爱人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与记忆中的娇吟缠绕在一起，令他一时恍惚。
　　“队长，没事吧？”她的声音柔软了下来，仿佛丝绸般飘过耳膜。
　　“很好，还有吗？”贺涵紧握着耳机，舍不得挂断，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期待相宜多说几句。
　　那边的人扑哧一声轻笑，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低声说道：“队长，我汇报一下今天的晚饭好吗？”她的声音像悠然的古琴，清雅而撩人。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绿叶烧了芙蓉鸡片、酿豆腐、空心菜和清炒莴苣，因为是和他们吃的第一顿饭，我对原料来源、加工环境等都做了安全评估。绿叶很谨慎，食品安全没有问题。”
　　“嗯，”贺涵想告诉她，芙蓉鸡片还是他教邱晨做的，酿豆腐他也会，他多么期待着亲手做给家人吃，不觉又回想起了和爱人一起享受美食的辰光，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