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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第二天过得平平淡淡。自从沈丹萍肚子大起来,嫌床上有人不方便,早就把邱晨赶到书房去睡了。她原本是习惯熬夜的人,怀孕以后被迫养成了八点上床的好习惯,龙相宜也搭了了个行军床睡在她房里。可是,沈丹萍根本睡不着,才八点呢!她看着龙相宜双眼紧闭装睡的样子笑了,小声问道:“睡了没?来聊天吧!”
      龙相宜睁开了铜铃般的大眼睛问:“聊什么?”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宿舍卧聊的日子。
      “你和你老公,是初恋吗?”沈丹萍眨巴着眼睛,不怀好意地问。
      “当然不是。”龙相宜,“我曾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后来受伤那阵子,他来看我,我让医生告诉他,今后恐怕没法生养,他一回家就结婚了,等我出院的时候,儿子都满月了。”
      “哇,那你岂不是很伤心?”
      “伤心什么?解脱才是!我那时根本没法接受男性,心里又焦虑又自卑,老人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呗……多亏他先结婚,否则我都不好意思提解约。”龙相宜说起往事,不胜唏嘘。
      “相宜,你也有自卑的时候?真不敢相信!”
      “谁是天生的铜筋铁骨?还不是一点一点磨糙的。”龙相宜转而问道,“你的初恋,该不会是天鹅吧?”她趴在床上说,“让我想想,他那时候的名字应该叫——严鹤,我没记错吧?”
      “是啊,所以才陷得那么深,”再谈起那个人,恍如隔世,“我们是大学联谊认识的,他长得又帅,成绩也好……我从来没想过,那时候他就开始拿不该拿的钱,替人做事……后来他让我帮忙,我心里恋着他,明知不对也没有拒绝,总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后来弄懂事情的严重性,便也迟了。”
      “坏人引诱人堕落不都是这样?一开始给的任务很轻松,钱却不少,慢慢的,事情越来越有风险,想要退出却不可能了,对方会拿之前做过的事情威胁你……总之是榨干为止吧!”这样的案例,龙相宜见得多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丹萍,别害怕,你已经出来了,立上功,服完刑,再也没人能够威胁你!这三年,我一定帮你看好邱晨——你懂的。”
      “顺其自然吧!心若不在,自是留不住的。但这三年,他若不负我;这一生,我便不负他。”沈丹萍幽幽地说,她想了想,小心地问道,“你不是说对男人没兴趣?你老公知道吗?”
      “当然知道,”龙相宜笑了,“你觉得,他怎么可能不把我查个底朝天?”想起贺涵,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微笑,“也许是受林一清的影响吧,我对他总怀着莫名地信任,一点儿也不排斥他的碰触,何况他长得又美,做饭又好吃,心里还有着崇高的追求。最重要的是,绝对没有那种,女生需要男人怜惜保护的恶心劲儿,多亏有一人能令我心折,使我这一生不再落寞……”

      两个女生夜谈的时候,张彦和周延言正坐在江边,吹风吃鱼喝啤酒。热腾腾的沸腾鱼端上来,上面撒着青青的藤椒和红红的辣椒。周延言夹了一筷子鱼,被烫得唧唧直叫。张彦知道鱼烫,不急着下筷子,抿了一口啤酒,正在讲故事:“有一只狐狸因为偷鸡被告上了法庭。狐狸非常委屈,对法官说:我明明用尾巴扫净了脚印,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法官说:那你用什么扫干净尾巴的印子呢?”
      周延言问:“这是伊索寓言吧?我小时候读过。故事告诉我们,只要做了坏事,一定会留下痕迹。”
      “是啊,试图擦灭痕迹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张彦转着酒杯,目光神游太虚。
      “你的意思是,贺涵那边的调查,有进展了?”周延言满怀希望地望着他。
      “我怎么知道,我俩都是嫌疑对象,”张彦慢悠悠地问,“假设我就是那个内鬼,你会怎么做?”
      “怎么可能?当年要不是你力挽狂澜,南港的火种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只是假设,说说看吧!”
      周延言坚定地说:“能背叛祖国,就能背叛爱情,我爱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张彦定定地望着他问:“在你看来,什么是背叛?”
      周延言想了想道:“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能背叛。”
      张彦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样当队长!迟早把家业败光!”
      周延言立马凑过来,拿毛茸茸地脑袋拱了拱他道:“不是还有你吗!”
      张彦把他的脑袋推开道:“烦死了!”

      密林深处,一群糙汉子围在一起吃饭。饭是土里挖个灶闷的,菜是浇在饭上的罐头肉,条件艰苦,大家却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饭一边报告当日的情况。
      “今天我负责跟踪张彦,”徐阳的搭档陈诺说,“他简直莫名其妙,网上下单要送快递,结果是寄回自己家?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能自己拿回去?”
      贺涵笑道:“他逗你玩呢!目的就是确认自己是否被跟踪。另外,你发现他寄出快递后,是不是花了一点时间去查快递员?在你离开的不到半个小时之内,他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陈诺不说话了。
      贺涵安慰他道:“不怪你,主要是我们人手不足,本应两人一组地监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他不禁想起了林一清被狙击的现场,当时负责指挥中心安全的是南港的两组四个外勤,两人在外围,两人在核心,核心二人就是张彦与周延言。张彦作为南港地区负责人,必须时常离开处理其他突发事件,所以在林一清身边的,实际上只有周延言一人……那时,周延言似乎看到了不寻常的反光,这是南港内部约定的危险信号。他离开了坚守的位置,然后悲剧就发生了……后来,沈丹萍说,她家别墅就在周家院子旁边不远,是她打电话让留在家里的小妹妹走上阳台上用镜子造成的,这也是来自鹞子的指示。环环相扣的暗杀,说来稀疏寻常,但在实际操作中,并不容易成功,如果反光的时间稍稍错开,或者狙击手没有适时突破外围防线,如果周延言看到反光之后没有擅自离开,如果当时有两个人,如果狙击手一击不中……悲剧都不可能发生,然而没过那么多如果。当初,林一清坚持不让南港参与行动,甚至向他们隐瞒了总攻时间,只让他们负责指挥中心的安防,到底是质疑南港的工作能力,还是忠诚?
      就在这时,不知谁叨了一句:“南港没人的吗?张彦退了以后,居然轮到了周延言?”
      热市与南港相隔很近,规模也差不多,两系队伍经常因为争经费、争名额闹得不大愉快,热市的小伙子们说起南港,必然没句好话。周延言又是个争起来不讲道理、撒泼耍赖的,在热市系统里绝对是人憎狗厌的存在。
      “周延言能上位,还不是因为他是周家的小儿子,在南港有资源?”有人不服气地说。
      “不仅如此,”贺涵解释道,“也是为了安抚南港的队伍,毕竟在很多人看来,林一清的死不能完全怪张彦,但他却引咎退役,这就有点重了……他在南港,一直威信很高;所以,他退了以后,提拔他的搭档周延言接手他的队伍,也是应有之义。”
      “没错,”皮亚杰补充道,“我和小谭走访了12人中早已退役的四个,他们都是南港第一批安全工作人员,那时真是不容易。月亮国领事馆三千多人,大半是情报人员,我方只有十几个,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当地□□与各国情报组织勾勾连连,我们的人一旦暴露就会莫名沉江……那时是真难。张彦上来后,提出了‘保存火种,自救第一’的原则,制定了复杂的安全示警规范,改变了通讯与联络方式,加强身份保护,才结束了南港安全工作不见天日的状态,在南港为国家保住了一只睁开的眼睛。这种被动的局面,直到新安全法通过后,林一清领导了南港大捷,才完全扭转过来。听他们讲故事,可比纸上的报告更加惊心动魄。”
      听到这里,小伙子们都不约而同地望着贺涵。这位年轻的上级,正是在南港大捷中脱颖而出的。作为林一清的搭档,他收到张小枚警告,说指挥中心失联后,毫不犹豫地结过指挥棒,适时下达了总攻指示。十五分钟后,林一清牺牲的消息传来,他按捺下席卷的悲恸,继续按照林一清的布局,一步步肃清南港的魑魅魍魉。
      有个小伙子轻声说:“我们入职培训时,用的就是林一清编写的审讯教材。那时候,看到名字上的黑框,还以为是位老先生,后来才知道,她牺牲时只有27岁,和我现在一般大。”
      贺涵仰着头,没有接话。皮亚杰拍了拍他,也没有说话。

      晚间,贺涵凑在车里的阅读灯下看了一会儿方志敏的传记,心里感叹着,聪明人真是不容易长命,几十年前种花国崛起的艰难过程中,最痛苦的、最先牺牲的往往都是目光卓绝的聪明人。他靠在车座拼成的床上,想起了自己牺牲的父亲,据说也是一个精彩绝伦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吸引像陈楚楚那样的狠人,最后死在陈楚楚手里,也算是一饮一琢。他想,除了父亲之外,陈楚楚最恨的应该是自己,不仅因为他是父母唯一合法的孩子,还因为他夺走了黄璃,陈楚楚的亲生儿子,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黄璃脱离月亮国国籍,回归种花国,主要是因为他的艺术追求与抚养他长大的爷爷的影响,也许林一清的攻心战术与他的存在也不无影响,但估计陈楚楚把账全算在了他头上吧。那又如何?她还不是灰溜溜地逃回了月亮国,并被种花国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再也无法踏足这片土地?不过,她留下的狙击手,还有其他隐形力量,的确需要尽快拔除。
      贺涵看了看钟,还有两分钟就到十点了,他不慌不忙地戴上耳机,眼里有了笑意。
      十点整,龙相宜的汇报通话拨了进来——准时汇报,典型的相宜作风,意料之中的通话令人心生欢喜,仿佛一天的辛劳都是为了睡前的片刻犒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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