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滋味》走路不看景

19、第 19 章

　　这周六，贺涵特意喊了黄璃一家来吃饭。
　　贺涵和林奇在厨房里忙乎的时候，黄璃拉着龙相宜在客厅里东扯西扯。
　　“我们不去帮厨，在客厅里坐等吃饭，这样好吗？”龙相宜惴惴不安地说。
　　黄璃翘着二郎腿道：“你果然不是林一清，她才不会说这样的话。”
　　龙相宜笑道：“是啊，她才不会主动进厨房！有一回被你逼着烧了四盘菜，端出来全是黑乎乎的。你问她那是啥，一盘青椒、一盘鸡蛋、一盘土豆，还有一盘，她忘了……哈哈哈。”
　　“你生活在两种记忆里，不难受吗？”黄璃啃着薯片，大有一副看好戏的架势，仿佛在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开心。
　　相宜道：“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直接问我的！”
　　黄璃说：“比如说，你龙相宜无辣不欢，而林一清吃得很清淡，那可怎么办？”
　　相宜笑道：“点鸳鸯锅啊！这一生总要吃遍天下美食，少一样都不行，人生不完整！”
　　黄璃又问：“再比如，碰到公交色狼，龙相宜肯定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林一清绝对不会这么直接，她会怎么做，我想想哈……”
　　相宜道：“说不定会阴阴地坏，把自己的手机塞他兜里，然后大叫‘有人偷手机’，利用所有人痛恨小偷的心理把人揍倒在地、趁乱多踩几脚，然后捧着拿回来的手机，在一边瑟瑟发抖作无辜状……”她笑了笑道，“另外，以前的龙相宜才不会给人巴掌，手疼，肯定是拿高跟鞋使劲踩。”
　　黄璃联想道她细细的鞋跟，抖了一下，追问道：“所以呢，你怎么选？”
　　“先让他名声扫地，再往死里踩，”相宜道，“小孩子才作选择，成年人都要！”
　　黄璃不死心，继续问道：“如果只能选一个？比如，我听说，以前的龙相宜其实是喜欢女生的，可是林一清……”
　　龙相宜想了想道：“这确实是个好问题。最初到贺涵身边，还真是因为林一清的一点执念，不过呢，相处久了才发现，性向不是问题，可爱才是长久之计！我再没见过比老贺更傻更可爱的了，身体越想要，心里越逼自己克制；表面上一副坚毅清冷的样子，心底里好柔软！哪哪儿都好，唯一的毛病是，我打不赢他……”
　　“打赢了又能怎样？”黄璃不屑地说，“争强好胜，有意义吗？”
　　龙相宜道：“当然有意义！心爱的人，可以宠着、让着、惯着，唯独不能比不过！我心理上过不了这一关，一切卑微、懦弱、患得患失、自愧不如、自我怀疑，都是爱情的敌人！”
　　“你若把这份心，用来学炒菜，该多好啊！能造福不少人！”黄璃讥讽道。
　　听到这话，龙相宜支吾了：“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嘛。”
　　黄璃问：“那你有什么比我弟擅长的，说来听听？”
　　龙相宜想了想，认真地说：“他不会弹钢琴，我可能会。”
　　黄璃来了兴趣，指着客厅里自己送的钢琴道：“弹弹看。”
　　“我试试，第一次摸钢琴呢……”

　　贺涵正在厨房里和林奇一起做菜。
　　林奇问道：“怎么不让他俩进来帮厨？小璃现在的手艺还不错。”
　　贺涵笑道：“你们家怎样我不管，来我家，他开开心心享福就好。”
　　林奇问：“那你老婆呢？这就是她的待客之道？”
　　贺涵望着自己昂贵的整套骨瓷碗，忧郁地道：“还是别让她进厨房。她今年打的碗，已经超标了。”
　　林奇秒懂。
　　正说着，客厅里传来钢琴声。
　　刚开始是不连贯的几个音，然后是一串音阶，再一串琶音，练完几串，似乎找到了手感，终于响起了舒缓的乐曲，是电影哈利波特的主题曲，不算难的曲子。
　　林奇听了听，分辨道：“不是小璃在弹，难道是龙相宜，她不是五音不全嘛！”
　　贺涵闻之色变，放下手里的刀，走到客厅，看到黄璃挽起袖子刚刚坐下来，打算给龙相宜的弹奏加个伴奏凑成四手联弹。过了一会儿，黄璃找到个切入点，终于顺利地加入，乐曲越来越激昂，越来越流畅，终于滑到了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
　　贺涵站在钢琴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两个人欢乐的样子。龙相宜冲贺涵笑了笑说：“太痛快了！真是淋漓尽致！”
　　黄璃道：“抽空多练练，你家林姐姐的馈赠，好好留着！”
　　龙相宜快活地“欸”了一声，又弹起了另一首练习曲。
　　黄璃抬头望着贺涵，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贺涵终于放下了心，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黄璃头一扬，评论道：“庸人自扰！”

　　午餐终于上桌了：红烧排骨、酱牛肉、小炒肉、清炒虾仁……当然还有蔬菜。
　　龙相宜看着贺涵穿着围裙，一道一道端菜的贤惠模样，看得痴了，喃喃地道：“老公，你穿围裙的样子真温柔，真好看！”
　　身旁的黄璃听到了，羞赧地说：“龙相宜，你真不要脸……”
　　龙相宜一愣，望着他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奇轻笑：“没事，弟妹，你什么都没说错，是小璃脑子秀逗了。”
　　贺涵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聊天。
　　龙相宜很兴奋地说：“老公，你哥人不错，说话直爽，还教我弹琴。我从来不知道，弹钢琴这么有意思。对了，你好像很少喊他哥。”
　　贺涵心道：比我还矮半个头，凭啥让我叫哥——当然，有求于人的时候除外。
　　龙相宜没听到回音，似乎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趴到他胸口开始挠人，一边挠一边问：“好哥哥，为什么吗？为什么吗？”
　　贺涵被“好哥哥”三个字叫得胸口一酥，一只手搭在她身上轻轻地拍，眼睛深深地凝望着她。
　　龙相宜见他不说话，觉得没意思，换了个问题道：“穿围裙是什么梗？他说的我怎么不懂啊？”
　　贺涵手顿住了，把老婆搂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
　　龙相宜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道：“你们男人真不要脸！”
　　得到了回应，龙相宜瞬间满足，靠在老公的肩窝里，脑子渐渐沉重起来。
　　贺涵发现她快睡着了，凑到她耳边质问道：“哪有你这样的，问完了话就想睡？”
　　龙相宜迷迷糊糊地说：“我的关机时间到了……”
　　贺涵想提醒他，自己的周末福利还没领，却已听到了她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只能忍着身体的疼痛，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