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回到宾馆洗完澡,贺涵自然而然地拿起吹风机给龙相宜吹头发。
相宜犹豫片刻,问道:“所以这些年来,你一直在追查鹞子的事情?”
贺涵应了一声道:“自从在林一清的领导下捣获候鸟的财务中枢花鸟时尚之后,我们顺着资金链大清洗,主要是针对接收境外组织资助、从事危害国家安全行为的公司和个人,大举斩断境外黑手,为南港的决战奠定了基础。然而,鹞子和其他候鸟不同,他不拿钱,被漏掉了!事实上,他藏得最深,平时潜伏不动,却在关键时候给了我们致命一击。”
相宜笑道:“其实有很多线索,比如受过专门的狙击训练,日常有练枪的需要等;再比如,与组织失联的情况下,他迫切需要情报,黄立景就是很好的例子。对了,皮亚杰凭什么判断‘葫芦不喝水’就是鹞子?”
贺涵道:“应该是从IP地址追踪中找到的线索。目前我们只知道他在南港一带活动。我们怀疑他有固定的工作,甚至可能是公务人员,行事特别谨慎,对我们的行事习惯也很熟悉。皮球这次下的套,只怕会落空。”
相宜沉默半晌,轻轻说道:“你不要着急,事缓则圆。对付这样的人,最不能缺的就是耐心,最忌讳的就是急躁。”
贺涵放下吹风机,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道:“我不急,但求你千万保护好自己……”
相宜听出了他话里的忧郁,鼻子酸了酸,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把皮亚杰叫皮球?他看起来不胖啊?”
贺涵说:“以前胖过,关键不是这个。他很会踢球,脚上功夫超厉害,随身武器也很特别。”
相宜又问:“还有,为什么小谭说我很可怕,我对他可温柔了!”
贺涵笑道:“系统里女生本来便少,能出外勤的就更稀罕了。热市的国安是个和尚庙,对他来说,女生都是大老虎……别和他计较。”
他说话的时候靠得很近,相宜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她挪了挪屁股道:“别凑这么近,热死了!”
贺涵却亲了亲她的额边道:“太热了,才需要清(亲)热解毒!”
相宜不忿,突然站了起来,反客为主咬住了他的嘴唇……
亲完之后,擦了擦嘴,问道:“知道你亲我和我亲你,有什么区别吗?”
贺涵心不在焉地问:“有什么区别?”
“我亲你,就安安心心地亲吻,专心品尝爱的感觉;而你亲我的时候,手往哪儿搁呢?”她痛心疾首地说,“贺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贺涵拥着她,闷声笑道:“回不去了!”说着就把老婆推倒在床上……
蜜月的大部分时光,不过是吃吃喝喝、晒晒太阳、游游泳、打情骂俏、力争上游。热市之行结束后,他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林家小住了三天。
林美娟重新布置了新房,换了一张更宽敞的大床,衣柜和书柜也全部清理了一遍。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龙相宜带清宝去步行街买衣服的时候,贺涵陪着林妈翻看一清的相册。林妈似乎笃定了相宜就是一清,毫不避讳地指着相册,述说着她小时候的事情。其中有一张照片里,林一清和一个金发的外国女孩穿着泳衣,背朝大海。那个女孩笑得张扬,而一清笑得含蓄。
贺涵指着外国女孩问道:“这是谁啊?”
林美娟笑道:“她读大学的时候曾去挪威交流,摸约是在北海拍的照片吧。这个女孩名叫玛丽亚,现在是哥本哈根大学的政治学副教授,前年我去挪威讲学,还碰到过她。”
贺涵想起了相宜在佬国直升机上说起的陈年轶事,心里充满了疑惑。她的做法很让人忧心,一边努力让林爸林妈,甚至他哥黄璃都相信一清回来了,可独独在自己面前,却拼命显示她和一清不一样。她活泼好胜,热爱运动,身材管理极其严格,从来不吃方便面之类的垃圾食品,性格直爽,说话直接,完全不似林一清那种弯弯绕绕的作派,连审讯也是直来直去……然而除此之外,她们又如此相似,勤奋用功、充满智慧、忠于祖国、看淡生死。她读过林一清读过的书,经历过林一清经历过的事,甚至保留着林一清记忆中的细节,但她却不是她。记忆能够决定一个生命吗?她到底是谁?或许她自己也混乱而迷惘吧……有什么关系呢?她就是龙相宜,美丽可爱的老婆,生死交托的搭档,这不就够了吗?
下午,龙相宜回家的时候,买来了一小盆月季放在床头。夜幕降临的时候,孤灯照着花影,别样娇艳。花儿正是开得最盛的时节,饱满的花瓣慵懒地舒展,画出诱人的弧度。贺涵没有说话,仿佛生怕呼吸声会惊到花儿自在地开放,他忍不住轻轻触碰柔软的花瓣,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颤抖,胆子竟大了起来,指尖抚上了尚未完全打开的花心,轻拢慢捻。他的呼吸与空气中某种甜蜜的气息共振,益发急促而焦虑。他终于对上了花儿的眼,那里包含着一个完整的宇宙……他低下头,逗弄似地说:“俯看花儿如此娇美,何必仓皇仰望宇外”。
事后,贺涵喝了点水,又给她喂了两口,把她搂在胸口,看她面色娇红,目光迷离,大口呼吸,如雨打风吹后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和满足。
相宜渐渐平静下来,枕着爱人,幽幽地问:“队长,你这样算不算潜规则下属?”
贺涵失笑,反问道:“不舒服吗?”
“虽然进步很快,同志仍需努力!”相宜砸吧砸吧舌头道,“别绕圈子,说说潜规则的事儿吧!”
贺涵笑道:“潜规则是指看不见的、明文没有规定的、约定俗成的,无局限性,却又受到广泛认同、实际起作用的,人们必须“遵循”的一种规则,是明规则的有益补充……”
相宜不满地说:“怎么越来越像主席台上那些老头子了?”
“老头子们也是像我们这样身经百战闯出来的,”他叹了口气说道,“潜规则还真有一条,那就是非外勤不能当领导。”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留’下来的都升上去了……所以,相宜,你可千万别死啊!林一清说过,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不是拼命,而是长命。”
“丧气话,”指甲轻轻地刮着男人的胸口,她没好气地说,“放心,这辈子一定死在你后面,我答应过别人。倒是你,队长这个高危职业,自己小心……不要让我承受你曾经承受过的一切,好吗?”说到后来,她的眼眶微微红了。贺涵抿着嘴,没有回答。
这时,房门外传来清宝的哭声,原来是孩子醒来,看到身边没人,哭着爬到了客厅。随后响起林美娟的声音,小声地劝慰着:“清宝,你都三岁了,快上幼儿园了,该学会自己睡觉。如果小朋友们知道你还需要人陪着睡,可能会笑话你哦!”
“不要不要!妈妈和爸爸睡,姐姐和哥哥睡,为什么我要一个人睡?”清宝啜泣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相宜羞得把头埋进了毯子。
门外的对话声渐渐小了,孩子哭着哭着又睡着了。
贺涵掀开毯子,把相宜掏出来说:“好好睡觉,别闷着头。”
相宜躺在他怀里感概道:“妈说,清宝比我当年聪明多了……我那时候可乖了,乖傻乖傻的……”
贺涵注意到她用的代词,意识到她有点记忆错乱,赶紧转了话题道:“这次回单位,我们要开组会了。”
“组会?”
“嗯。我提上处级之后,多了个培养新人的任务,目前手里指导了三个小组,就像何处指导我们一样,分配任务、组织学习。我带的成员都是在南港之后的肃清行动中成长起来的,都在花鸟时尚挂过职,大部分人你都认识。”贺涵慢慢地说,“我们每个月以党小组会议的名义开一次组会,主要是汇报和学习,新成员需要通过考验才能参加。”
“考验?”相宜抬眼问道,“谁来考?什么标准?”
贺涵道:“贺队长以自由心证的方式决定考验是否通过。”
相宜撅着嘴巴问:“所以我是通过了考验?”
“潜规则是,如果队长没有异议,入队六个月自动通过考验。”贺涵望着她说道,“所以你刚刚熬够了期限。”
龙相宜捶着床道:“睡都睡了,潜都潜了,居然一点儿都不给老婆放水!六个月!六个月”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为什么在床上说工作的事情?”
贺涵将她弯入臂膀道:“相宜,我只是提醒你,参加组会的时候别挠我,给队长留点面子,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挠你?”相宜嘟囔着,不肯承认刚刚兴起了这个念头。
贺涵笑道:“我是你的,不需要向任何人宣誓主权。”
相宜伏在他光裸的胸口,不甘心地应了一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