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滋味》走路不看景

14、第 14 章

　　热市并不陌生，但以前来是为了工作，来去匆匆；这回却是度蜜月。
　　他们参加的是一个小型旅游团，三对新婚夫妇，五日连住同一家五星级酒店，日程安排也很宽松。如果不想出海，或者去网红景点打卡，猫在酒店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报这个团，冲的就是出海看鲸鱼的项目！”从机场到酒店的车上，坐在贺涵与龙相宜前一排的是一对非常年轻的小夫妇。男的叫黄立景，还在读研究生，非常活泼开朗。他兴高采烈地向贺涵炫耀说：“听说出海以后没信号，我特意准备了定位手表。”
　　贺涵说：“拿过来，我看看。”他接过黑色的手表，拨弄了两下，评价道：“小黄，这玩意儿不便宜，精度很高，快上万了。哪儿买的？”
　　小黄得意地说：“朋友送的新婚礼物！来热市看鲸鱼也是他推荐的！夏丽期待坏了！”
　　贺涵笑道：“铁哥们啊！大学同学？”
　　“那倒不是！”小黄说，“是网友。认识好几年了，一开始老和我抬杠，后来才惺惺相惜……”
　　这时，美女导游小陆开始介绍行程，小黄转过头去听讲解。贺涵拿出耳机小声地打电话：“名字、照片、电话号码都发给你了，查查给他送卫星手表的网友。如果问题不大，就警告一下，免得年轻人行差踏错；真有问题，只能通知热市处理……”
　　龙相宜靠在他肩头问：“给小枚打电话？”贺涵“嗯”了一声，相宜坐起来，捶了他一下道：“出来还要忙工作？给我专心一点！”贺涵抓住她的拳头，亲了一口，相宜不说话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宾馆门口，迎接他们的是佩着枪的安全工作人员。
　　“黄立景，目前怀疑你卷入了间谍活动，请配合调查。”
　　小黄被带走了，场面一时混乱无比。他的新婚妻子夏丽陷入了歇斯底里，小陆导游拼命的安慰她：“钱不能退，你也可以一个人玩啊……”
　　龙相宜小声嘀咕：“来得真快？”
　　贺涵皱着眉头说：“可见情况比较严重。”
　　相宜叹了口气道：“感觉我俩像柯南，事故体质。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悲剧。”
　　贺涵正色道：“颠倒因果。不是因为我们才有问题，而是因为有问题，才需要我们。”
　　相宜惋惜地说：“讲真，出了这样的事，小黄以后前途艰难。三代之内都不可能进入体制，政审过不了。”
　　贺涵说：“无知者无畏！太可惜了！”

　　好不容易办好入住。房间条件不错，龙相宜仔细地检查过了，很干净，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她的心一下子轻松下来。
　　冲完澡，龙相宜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翻看《陈赓大将》。贺涵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她在灯下阅读的身影，一时看呆了。那身影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起来——她永远是最勤奋的那个，灯下看书的影子早已定格在心底。他定了定神，提醒自己不要类比，龙相宜和所有人都不同，并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或者影子。虽然同样通透聪慧，同样勤奋好学，但她性格开朗，喜欢与人周旋，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无时不散发着女性的魅力，而这是端庄、低调的林一清永远不会具有的特质。他又想了想，惊讶地发现自己欢喜的人依然有一些共同点：同样温柔而强大、勤奋而忠诚！
　　龙相宜注意到他洗好了，转头说道：“吹风机在浴室里，帮我拿一下。”
　　贺涵拿来吹风机，插上电源，帮她吹起了头发。相宜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端端正正地坐好让他吹。
　　贺涵一边吹一边问：“这本书好看吗？有什么心得？”
　　相宜说：“1927年底我党设立中央特科，其中的情报二科由陈赓同志负责。我党的情报工作，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吸取‘四一二’大屠/杀的教训，保证中央安全、镇压叛徒、营救同志，主要就是捉虫。你看出来了吗？我国以防御为主的保守性安全工作政策，有着深刻的历史根源，与月亮国中情局攻击性做法形成了强烈反差。其实，以我国目前的财力和国家发展的历史阶段，我们的工作人员数量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执行手段不是太激进，而是太被动了。”她转向贺涵道，“何处送你这本书很有深意，好好看看！”
　　“写份报告发给我，党会上讨论。”贺涵抚着她的秀发，捻在指尖，轻轻嗅了嗅说道，“你的头发好像是天然卷？我还以为你烫过头。”
　　相宜合上书笑道：“明明是真的，大家都以为是假的，是不是很好玩？”
　　贺涵放下吹风机，玩弄着她的发梢，目光顺着她的领口探下去，有些心猿意马地说：“是挺好玩的。”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三对新人变成了两对，夏丽决定呆在宾馆里等候丈夫的消息。
　　小陆带着四人上了一艘游艇，开船的是个晒得黝黑的小伙子，名叫阿诚。
　　小陆一路都在卖力介绍这一片海域的风光与动植物。
　　贺涵凑在龙相宜耳边道：“今天不大可能看到鲸鱼，不要太失望。”
　　相宜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贺涵说：“昨晚做了点功课，鲸鱼季只到五月底，现在已经六月了，碰上的机会很渺茫。”
　　就在这时，小陆说道：“我们的观鲸之旅不一定能看到鲸鱼，一切都是缘分，一切都是天意，茫茫大海中遇到一头鲸鱼的概率，就像在人群中捞一口针。希望大家放平心态，得之我幸，没有遇到也不要灰心。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像这样坐着游艇乘风破浪，在蓝天白云大海中自由翱翔，不也是很快乐的事吗？”
　　相宜望着贺涵，会心一笑道：“还是人家会说话。”
　　这时，前方视野中朦胧显出了一个庞大的影子。小陆提高音量，大声介绍道：“左前方的大型漂浮建筑就是我国的领海前哨，请大家放下手机，不要拍照。”
　　贺涵身后的那一对，男的是个小镇上的公务员，名叫周庞，他的新婚妻子于诗诗是小学老师。周庞是个灵活的胖子，听到导游的话，兴奋地站起来，趴在栏杆上，拼命往外看，嘴里说着：“真有军事基地啊！昨天那个小黄肯定就是想拍这个。”
　　贺涵笑着问小陆导游：“如果我不听规劝，偷偷拍了照，会怎样？”
　　小陆道：“也不会怎么样。不过我们都是中国人，不做对祖国不好的事情，对不对？如果真拍了，赶紧删掉，或者自己收藏好，不要发到网上就行了。”
　　贺涵点了点头，轻声对相宜说：“你说得没错，我们任重而道远！”

　　再往前走，认识了七八种海鸟，又玩了一会儿海钓，钓上来许多小小的鱼，果然没有看到鲸鱼的影子。好在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并不在意鲸鱼的事情。接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晒，辽阔的视野中渐渐露出几个绿油油的小岛。相宜看着小岛，很向往地说：“我从没去过荒岛！好想去看看哦！”
　　就在这时，小陆突然神秘地说：“亲们，刚刚收到消息，我们的马达出了故障，必须迫降荒岛。请大家不要惊慌，等游艇一靠岸，就跟着我上岛。等马达修好再回家，希望大家配合！”
　　龙相宜一头扎到贺涵怀里道：“啊，我好害怕啊~”
　　贺涵摸着她的头，低声道：“装得太过了！”
　　周庞不高兴了，对小陆抗议道：“怎么可以这么做事呢？如果影响了后面的行程，就要赔钱！”
　　小陆扯了一个很不自然地笑容道：“不影响不影响……”
　　于诗诗拉了拉他老公道：“还是按导游的安排走吧，他们肯定有经验。”
　　阿诚把船拴在岸边的椰子树上，搭了一块木板让大家上岛。小陆在岛上一边接应一边喊：“游艇上有卫生间和矿泉水，请大家爱护岛上的环境，所有垃圾和矿泉水瓶请装进垃圾袋带回船上。”
　　周庞看到小陆气定神闲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谓马达故障只是旅游团安排的一出剧本杀。他问于诗诗：“你早就看出来了？”
　　这个娇小的姑娘细声细气地说：“没有啊，不过我看小陆挺镇定的，想着她家马达应该经常出故障吧。”
　　龙相宜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诗诗，你真是太幽默了！”
　　于诗诗一脸茫然地望着相宜。

　　贺涵最后一个上岛，抬眼四顾，小岛周围都是椰子树，中央地势较高的地方比较平坦，与其他锥形海岛不太一样。那里长满了高大的常绿乔木，树荫宜人，很是一块度假的风水宝地。小陆扛着个蛇皮袋子，领着大家来到中间的空地上。
　　她笑着说：“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系吊床。这里为每一对儿准备了一张情侣吊床，阿诚来给大家示意吊床打结的方法，请大家仔细学习，然后找两棵相亲相爱的树，亲手系上自己的吊床。”
　　阿诚系吊床很快，三下两下就弄好了，坐在上面晃悠悠地荡着。小陆分发完吊床又开始分发矿泉水。
　　贺涵和龙相宜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树，他俩眼神一对，暗自较劲，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几乎同时打完结。
　　贺涵拉起她的手，摩挲着笑道：“女孩子的手真灵巧。”
　　相宜反手握住他的手说：“这么修长的手指，不弹钢琴太可惜。”
　　贺涵凑到她耳边道：“弹琴不会，谈情作/爱还是可以的。”
　　正聊着，突然听到另一对在争执。他们循声望去，似乎是吊床没系稳，摔了下来。隐约听到周庞说：“你看人家老婆……”于诗诗反驳道：“你看人家老公……”
　　“别管，有导游和阿诚呢！”龙相宜抚着贺涵的脸颊道，“真烦恼啊，长得太美，招人惦记！”贺涵搂紧她的腰道：“惦记我老婆？Over my dead bo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