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明恋我》祝尔

47、第四十七章

　　姜意坐在物理学院一楼的休息椅上，静静的刷着手机里的思想政治和法基题目。
　　两天之后的早上八点，姜意她们寝室考最后一门课。
　　许时琛这学期的考试已经全部结束，留校的最后一个星期，他们项目组里的学长找他开会，一月底有个其他高校承办的物理比赛，苏教授特地嘱咐了李晋乐，这次的比赛带着许时琛，目的是让他学点东西。
　　李晋乐欣然答应，毕竟刚进苏教授团队的时候，自己也是被之前的学长学姐一步步带着过来的。

　　“结束了。”
　　手机屏幕上弹出信息，姜意退出刷题界面，站在大厅等着许时琛出来。
　　电梯的提示音响起，三个人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
　　随后，许时琛和李晋乐交谈着跟在三个人的后面，姜意挥了挥手，李晋乐顺着许时琛的视线发现了姜意。

　　“这位是？”李晋乐问。
　　许时琛站在姜意的身旁，向他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姜意向李晋乐打了招呼。
　　“那刚好我们一起吃个饭，可以带家属的。”李晋乐说道，组里的其他三个人在学院楼外等着几个人出去。
　　许时琛婉拒，表示这次不方便。
　　李晋乐不再多说什么，和许时琛交代了一声之后在手机上联系，便先离开了。

　　林璟思他们四个人等着姜意的时间，买了姜意考完试第二天的高铁票。
　　这个学期临走之前，姜意还想再来吃一次京大的麻辣香锅，昨天晚上跟许时琛说了一声，下午没什么事就来了。
　　“这个就是带你比赛的学长吗？”姜意看着走在两人前面的一行人。
　　许时琛掏出正在振动的手机，点点头，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姜意看了他一眼，“他们还没放弃吗？”
　　“没事，走吧。”

　　夜晚，许时琛正和姜意聊着过两天回去带点京阳的特产，他的三个室友正激情四射的组队开黑。
　　吴秋萍打来电话，许时琛接着电话去了阳台。
　　宿舍楼下的路灯发出鹅黄色的灯光，隔壁女生宿舍楼下站着几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来往的学生穿着薄薄的羽绒服，谈话间呼出了若隐若现的白汽。

　　“姥姥，吃饭了吗？”他问。
　　吴秋萍张望了屋子里，确保柳琳刚刚是真的出去了不在家，“诶，小琛啊，吃了吃了，你吃了吗？”
　　吴秋萍和他闲聊，说最近和他陶奶奶手气不怎么样，每次打牌都要把带去的零钱输个精光，怀疑住在西边小区的那个老头克她的牌运，每次跟他在一桌打，赢的局数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小琛啊，姥姥有件事想跟你说，”吴秋萍有些支支吾吾，显然是想说的话有些难以开口。
　　“怎么了姥姥？”他听出吴秋萍话里的迟疑，安静的等着她说话。

　　“你，你妈她回来了。”
　　吹进阳台的风拨动着窗台上的绿植，许时琛握着手机的指尖有些泛白。
　　“喂？小琛？”吴秋萍试探地喊他，电话那头的人迟迟不出声，连带着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她点开了免提。
　　“嗯，我知道。”他的声音像一池净水，平静的几乎可以听到顺带着人声的电流声。
　　“你怎么知道的？”

　　在刚开学的半个月，收到手机银行信息的那天，他的心里隐约有些许感觉。
　　许时琛知道吴秋萍只会在银行存取钱，她并不会通过自己的账户去找银行的工作人员向自己转账，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笔。
　　那天他打去电话，吴秋萍也并没有提到有关给自己转钱的任何事情。
　　唯一有可能的是，柳琳回来了。
　　为了不让自己发现，特地用吴秋萍的银行卡向自己汇钱。他不明白柳琳这样的做法是为了什么，回家的目的只是为了用吴秋萍的名义间接给自己汇钱，然后再像十年前那样一声不响地抛弃自己和姥姥离开。他不确定柳琳这样做是不是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知道她回来了，所以他不敢主动去问吴秋萍。

　　“我......”许时琛的喉结滚动过了一下，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呼吸轻颤的尾音，“她，走了吗？”
　　“没有，你去京阳之后她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住。”吴秋萍说，“小琛啊，我知道你长大了，心里肯定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我问过你妈，到底什么时候告诉你她回来了，她只会说再等等再等等，眼看着再过两天你就回来了，我就想提前给你打个电话。”
　　“我养了她这么多年还是知道的，她肯定也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说，这么多年都没有陪你......”
　　“我知道了。”

　　许时琛挂断了电话，静静的站在窗台边。
　　楼下的情侣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操场上的太阳能灯忽闪忽亮的逐渐熄灭。

　　原本姜意和林璟思打算在学校门口等着许时琛两个人来，他们从京大打车中途来人大接着姜意她们两个，但想到后备箱可能放不下四个行李箱，姜意和林璟思单独打车去高铁站。
　　校门口拉客的大叔见学生出来就赶忙上前询问，“同学，去北站还是西站，去西站的话三十一个人。”
　　姜意和林璟思摆手，异口同声，“不用不用。”
　　她们提前两个小时去车站，时间充裕。一月份的京阳寒气十足，即使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依旧把姜意冻的直缩脖子，握着行李箱杆的手躲在衣袖里。
　　林璟思吸了吸鼻子，“打到车了。”

　　他们到温渝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吴淑语和姜斫还没下班，没有办法来接他们。
　　几个人打车回去。
　　家门口，姜意和姜宇同许时琛大了声招呼便进了屋子。
　　家里的陈设和四个月前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但姜意却觉得十分稀奇，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自己的屋子，想念独属于自己被褥的熟悉的味道。
　　他们一早七点便起了床去赶高铁，躺在床上疲惫席卷全身而来，姜意刷着手机，困意逐渐上头。

　　门外，高挑的身影仍旧站在门前，左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右手攥着钥匙。
　　电梯开始运作，按键上方的楼层提示数字在不断跳动，一分钟后又停止。
　　钥匙插入锁孔，没想到开了十几年再熟络不过的家门，因为许时琛转反钥匙的方向被开了保险锁。
　　门口传来开锁的响声，坐在客厅的吴秋萍正看着电视，闻声去开了门。
　　钥匙还没来得及从门上拔出来，随着屋门的转动从许时琛手中溜走，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慌乱放下，拽着衣角。

　　“小琛啊，你回来了啊，真是想死我了。”屋里的吴秋萍看见站在门外的许时琛，脸上笑开了花，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手怎么这么凉，外面这么冷，你穿少了是不是。”
　　“姥姥，”见开门的人是吴秋萍，许时琛紧拽衣角的手变得松弛，他坐在玄关换鞋的凳子上换拖鞋，“穿的挺厚的，没有感觉冷。”
　　鞋柜底下放着一双秋冬款的咖色皮质短靴，旁边还有一双暗紫色的拖鞋。
　　许时琛放下鞋子，坐在凳子上微微出了神，直至吴秋萍帮他放好了行李箱从屋里出来叫他才反应过来。

　　“我...我妈她呢？”屋里并未见柳琳的身影，电视机播放着，茶几上有吴秋萍喝水的杯子。
　　吴秋萍倒了杯水递给许时琛，“你妈她去买菜了，说要给你做好吃的，回来这么长时间累不累？要不要先去屋子里睡一会儿。”
　　他点头，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箱，买给吴秋萍她们的京阳特产被他拿到了客厅。剩下的都是他带回来的衣服。
　　原本只剩零零散散几件冬季厚衣服的柜子里，悬挂着许时琛未见过的两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他打开了另一个柜子，多了几件还没拆吊牌的棉质体恤和裤子。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许时琛听到门口发出的动静，夹杂着塑料袋子窸窸萃萃的响声。
　　“他回来了？”
　　“在屋里睡觉呢，我去叫他一下。”
　　“别别别，妈，别，让他那个先睡吧，我把饭做好再说。”
　　“跟我顶嘴那劲去哪儿了，不好意思什么呀。”
　　熟悉的声线像是给了许时琛的心脏重重一击，放在枕边紧握的拳头卸了力，鼻头发酸，眼中有些酸涩。

　　“妈，你来帮我切一下土豆，这怎么切的有的厚有的薄。”柳琳啪嗒放下菜刀，摸着一片土豆的厚度，拿起来有些恼火的扔到了菜板上。
　　“不是你说今天晚上都你做的吗，我帮了你，一会儿你去叫小琛起来。”
　　“那我自己来吧。”听了吴秋萍的话，柳琳上前妄图从吴秋萍手里抢回菜刀。
　　吴秋萍不给她机会，把柳琳撞离了菜板前，“你去一边。”

　　吴秋萍为了给母子俩人制造接触交流的机会简直煞费苦心，她坐在餐椅上，抱着双臂，不许柳琳坐着，硬让她站在门口去叫许时琛起床，嘴巴无声的对她催促，快去叫。
　　柳琳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叉着腰，面露苦色。
　　她内心纠结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手搭在门把手上，却不料门被里面的人打开。
　　柳琳慌乱的转头看了吴秋萍一眼，而吴秋萍早已捧起了碗，用筷子夹着菜装模作样的吃了起来。

　　高挑的身形出现在自己面前，柳琳抬头望向他，豆丁一样的小孩子长出意料之外的高挺，记忆里稚嫩青涩的面容变得棱角分明，锋芒渐显。
　　离家有十年之久的体会如洪水涌上心头。

　　姜意双眼惺忪的坐在饭桌前，一脸刚睡醒的样子。姜斫和吴淑语问着两个人上了大学的感受，有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对了，许时琛的妈妈好像回来了。”吴淑语道。
　　“什么？”姜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许时琛的妈妈？”
　　“对啊，是小琛的妈妈，你们走之后没多久吧，我碰到吴姨和她一起，虽然这么多年没见过了，但是跟以前模样没什么变化。”吴淑语嚼着菜，还给姜意和姜宇一人夹了一筷子。

　　姜意原本还有些混乱的脑子此刻变得清醒，碗里的饭没了胃口，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凑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