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恶魔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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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谢幕，灯光再次暗下去，一切都那么优雅，直至垂下暗红色的幕布，三人才回到后台。
黎筱坐在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地方，最后一排总是只有她一个人，前一排也没几个人，她们不喜欢靠近黎筱，其中一个荒诞的理由是有味道，很难闻的味道，黎筱知道后，为了不给别人添太多麻烦，两三天就会拿出中午吃饭的钱去学校洗浴室洗澡，也不敢洗太久，因为饭卡插在开关上，会随水流扣钱。
后来她们还是说有味道，原来真正的味道是“穷酸”味。黎筱也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听说了吗？这首曲子钢琴部分是楚霖跟钢琴老师共同创作的呢！”前几排女生小声讨论着。
“真的吗？不愧是音乐天才，又帅又有才华！”
“人家可不只会钢琴这一种乐器，吉他、小提琴、大提琴、古琴等等，不过最擅长的是钢琴。”
“家里还有好几个矿山，爸爸是楚氏建筑规划公司的董事长，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不知道未来便宜了哪个姑娘。”
“肯定是我喽！”
“你死一边去吧！”
“大姐，晚上了，别做白日梦。”
“滚，我就幻想一下，又不花钱！”
黎筱左顾右盼，寻找那一抹白色身影，却一直没找到，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捏手指。
“在找我吗，美丽的姑娘？”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刹那间，黎筱被那熟悉的玫瑰香包围，熟悉的安全感。
黎筱猛地一回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嘘！我偷偷过来的。”楚霖把食指贴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
楚霖坐在黎筱旁边，在黑暗的角落里，没人注意这边。
“我从后门绕过来，挺长一段路。”楚霖说着，同时把一颗糖放进黎筱手里。
“哦。”
“你刚才在找我吧，还是我自作多情？”楚霖转头，半眯着那双狐狸眼，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自作多情吧。”黎筱别过头，把糖塞进嘴里，浓郁的桂花香侵入口腔。
楚霖仍耐心地看着她，略带得意地笑了笑。
“今晚的演出怎么样？”楚霖许是知道该收敛些，就把视线移向舞台。
“很喜欢，我很喜欢你的演出！”
光线很暗，反而衬得楚霖五官更加立体，眼尾细长上挑，显出些许从未见过的锋芒，薄唇依旧是淡粉色，越往里颜色越深，在这种灯光下，像咬碎的桑葚。
“他在想什么，我说错话了吗？”黎筱心想。
“还有三天放寒假，假期有什么安排？”
“没有，可能一直待在家里。”黎筱低下头。
“我听说学校组织美术生去训练营写生什么的。”
“我不参加，从来都不参加。”黎筱总会因这件事特别自卑，因为拿不起3000元一个月的集训费。
“不参加也好，其实学不到多少东西，收费也高。”楚霖不知道，后半句话戳到了黎筱的痛点。
“不如去我家，院里有许多四季常青植物，还有我的画室，其实我对油画挺感兴趣，偶尔画几张。”楚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
“会打扰到你和你家人。”
“我父亲常年在外工作，住公司的员工公寓，我母亲，十年前去世了。”楚霖眼中多了几分伤感。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你，去吗？”
“你希望我去，那我就去。”
“当然。”楚霖浅浅一笑。
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楚霖听得出是钢琴曲《天空之城》，看来他没有记错，那天弹的曲子就是筱筱的手机铃声。
他怎么知道的？未知，但不是简单的猜测。
“我接个电话。”
“嗯，我回第一排了。”楚霖起身走向第一排。
“快看，是楚霖！”
“哇啊啊啊，太帅了吧！”
“有生之年离楚霖学长这么近，awsl！”
一众小迷妹在惊呼，楚霖礼貌性地向她们微笑致谢。
“爸，你等一下，我去个安静的地方。”黎筱从后门走出会议厅。
“爸，怎么了？”
“筱筱啊，爸那天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听隔壁吴婶说，我那天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还把你赶走了，我真对不起你。”黎振国的语气里充满愧疚。
“爸……你，到底，为什么？”黎筱脑子里一片混乱，又十分不解。
“闺女啊，你总会明白的，总会明白的，过几天放假回来我再跟你细说，你先好好学习，别乱想。”
“好……”
“对了，你们学校今天有晚会吧，玩得开心点，多交朋友。”
“嗯。”黎父挂断电话，黎筱在外面看月亮，黯淡的、毫无生气的月光黏在冬青树叶上。
晚会接近尾声，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黎筱再次坐回角落里，看着台上全身散发着贵气与自信的楚霖，这种人曾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接触的，到底为什么，两个人能聊到一块儿去？或许只是一场梦，或许只是一个游戏，或许黎筱只是个玩具，玩腻了，就会被扔掉。
楚霖发言结束，本想直接回教室，林依梵叫住他，悄悄对他说聊聊那件事。
他便找了个小角落，靠墙等林依梵发言结束。
“楚学长，你真的太优秀了！”几个高一学妹围过来，眼睛里冒着星星，满心崇拜。听说不少喜欢楚霖的小姑娘们，为他成立了“粉丝团”，还在围脖上开了超话。
“谢谢。”楚霖微笑着，一一解答小姑娘们的问题。
“从未见过那么温柔的狐狸眼。”黎筱心想，突然眼前有些模糊，“我又怎么有资格跟楚霖成为朋友。”
“抱歉，失陪一下，我跟朋友聊几句，希望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楚霖跟小姑娘们告别。
林依梵走在前面，带他到会议厅一楼一个监控死角，确认没人后，楚霖从西服内侧袋里拿出那几张纸。
“依梵姐，我对医药并不太了解，你再给我解释一下吧。”
“小霖，那个‘钙片’的主要成分是□□二乙酰胺，是……加重抑郁症的药物，而刘叔每周给你的药，就是Fluoxetine，可治疗抑郁症。”
“哦？”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似是眼白略多，泛着丝丝寒光，像夜猎的狐狸，思索着如何杀死猎物。
“小霖，冷静点，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嘘，有人。”楚霖食指贴唇示意噤声。
“那就这样吧，别忘了放假以后去看煜哲哥。”林依梵转移话题。
“啊，抱歉！”林依梵刚走出那个监控死角，就跟一个瘦瘦的女孩撞上了。
“没关系，撞疼了吗？我的校牌有没有划伤你？”林依梵有些担心，轻牵着女孩的胳膊。
“没，没有。”
“黎筱？”一直在暗处的楚霖走出来。
“你们认识啊？”
“这是我朋友黎筱。”楚霖微笑着，完全没有刚才的杀气，“这是高三的林依梵学姐。”
三人一起回会议厅，黎筱总是向后退一些，刻意跟这两颗明亮的星星保持距离，而楚霖会放慢脚步等她……
寒假第一天，楚父去了楚霖住的别墅。算起来，楚旭已经有半年多没有亲自来看儿子了，父子俩偶尔通视频，但也无非是冷冷地问楚霖的学习和音乐方面的事，当然，这两者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楚父这次回来是带楚霖去程家。父子俩坐在同一辆纯黑色奔驰SUV里，由楚父的私人司机开车。
先到恒南市中心医院，楚霖拿上几样补品，楚父让他先去看程煜哲，自己直接去程家本宅见程父。
楚霖刚走到住院部门口，林依梵提着水果篮，挽着林母的胳膊走过来跟他打招呼。程夫人下楼接他们去程煜哲的病房。
进入一间单人VIP病房，程煜凌坐在哥哥床边打游戏，程煜哲呆呆地看电视上的新闻。程煜哲见来了一群熟人，不只楚、林两家的，烦躁地扔掉手机，走上前一一问好。
几人不冷不暖地关心几句，是个明事理的人都知道，现在程家正夫人是程煜凌的母亲，多跟程煜凌母子拉近关系获益更多，再者，程煜哲的那堆丑事，在富人圈、太子党里也传开了，不仅程家人脸上抹灰想放弃这个孩子，而且众人也对程煜哲十分鄙夷，怎么想，他都不太可能继承他爹的位置，没有一点巴结他的想法。
半小时后，众人陆续离开。林依梵与楚霖出去后，还对楚霖说：“煜哲哥做了不少坏事，这也算是报应吧，不过他突然被折磨成那样，挺吓人的。”
楚霖“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似嘲讽，令人不寒而栗。
与林依梵道别，楚霖转身混入人群，不知踪迹。
十几分钟后，楚霖走楼梯又进了程煜哲的病房。程煜哲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警觉起来，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整张脸扭曲狰狞，动一下就扯到伤口。
他记得，且终生难忘，那双泛着幽幽寒光的狐狸眼！
“煜哲哥，好些了吗？”楚霖笑着。
“很疼吧？”那笑是冰冷的，甚至有些瘆人。
“我知道你认出我了，我也没想让你活到明天。”
“你碰别人，我也不至于找你麻烦。”他背着手，像那天一样极致优雅地走过来。
“可你碰了我的人，我的！不就是找死吗？”楚霖收敛笑容，冷冰冰的，周围沉重的空气压得人无法呼吸。
随着他越来越近，程煜哲的脸变得煞白，下一秒就要休克的样子。
“早点去地下积阴德吧，你多活一秒，我就多折磨你一秒！”
楚霖猛地抓住床沿靠近程煜哲，那充满兽性的眼神，像是饥饿的大型食肉动物藐视利爪下的猎物，下一秒就要咬开喉管，撕开肚腹，让猎物在极度痛苦和屈辱中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恶魔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