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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泣血钢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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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黑衣男子回到家里,一栋欧风别墅。
墙壁上挂着许多音乐家的照片,还有各种西欧中世纪油画,也有一个男生弹钢琴、参加各种比赛的照片,男生身上闪耀着优雅与自信,笔直高挑的身板,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冷白皮肤,浅色薄唇以及标志性的充满蛊惑性的狐狸眼。
只是没有一张是笑着的,如冷色调油画中的贵公子,略显阴翳。
没错,照片上的是楚霖。
黑衣男子是楚霖。
折磨程煜哲的是楚霖。
楚霖在宽阔的大厅里走了一圈,心情似乎很不错,背着手欣赏所有壁画。
直至将目光停留在一扇放下窗帘的窗户边,那里有一架钢琴,带着古老风尘的STEINWAY&SONS原木色三角钢琴。
仿生萤火虫挂壁灯发出幽幽昏黄的光,琴凳上的女孩子穿着松垮不太合身的浴袍,乌黑秀发搭在后背,发梢及腰,额角散下的头发半遮面,双唇更是不点而朱,若不是生错了家庭,这样的长相,说她是哪个富家小姐不为过。
黎筱坐在钢琴前,不会弹,只能从左向右再从右向左将每一个白键黑键依次按下。
楚霖走过去,站在黎筱背后,将她整个瘦小的身体圈在怀里,温热的鼻息肆意撒在黎筱的后颈,修长的手指按在琴键上,白色的琴键瞬间染上血污。
在空旷的大厅里突然蹦出一个低沉的音符,显得尤为突兀,好像猎物被杀死前最后一次闷哼。
他没有说话,黎筱不知是不是吓到了,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大气也不敢喘,任由他弹奏一段陌生的曲子,很好听,细细琢磨,又带着一种难以猜测的情绪。
“是《野玫瑰》中的一段,喜欢吗?”楚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慵懒,在静谧宽阔的大厅里回荡,造成梦境般的错觉。
“……”
“筱筱,怎么哭了?”楚霖习惯性想抬手抹掉她的眼泪,但自己手上很多血,还戴着脏兮兮的手套,便忍住了。
黎筱的眼泪落在沾有血污的白琴键上,冲淡了血迹,泪水与血混合而成的液体,沿琴键缝隙落在地毯上,暗红的地毯上出现了颜色更深的一个圆。
钢琴在哭泣,是血红色的泪。
“你去哪儿了?”
“外面。”
“去见谁?”
“程煜哲。”
黎筱的瞳孔一震,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见他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恐惧涌上心头。
“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楚霖的每一句话如海妖用歌声迷惑过路的商人一样,黎筱深陷在蜜糖陷阱中,却不知陷阱里有尖刺,随时会刺穿她的身体。
“外面很冷吧?你穿得这么薄,可不要冻感冒了。”黎筱强装镇定,微微别过头,这样楚霖温热的鼻息就不会触到她的耳朵。
她当然知道答案,但她不敢再往后想,好像在下一秒,程煜哲就会出现在她眼前,惨叫哀嚎,全身是血,面貌丑陋且狰狞。
“那就麻烦筱筱把主卧浴缸里放满热水,我需要换个衣服,清理地板,然后洗个热水澡。”楚霖起身回头看了看地板,有几滴血。
他的表情那么温和,还带着笑意,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渗人。
是错觉吗?黎筱觉得他说这话带点撒娇的语气,还……有点可爱。
但这想法很快消失了,她还是怕了。
黎筱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她并没有再去看楚霖,径直走去二楼主卧。
楚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后背,黎筱感觉后背热辣辣的。
放热水期间,黎筱稍稍冷静,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楚霖到底做了什么?是犯罪吗?程煜哲还活着吗?
黎筱看着沾上热气变得模糊的镜子,白色的框架、四角镶嵌着白色的花,近看是白玫瑰。
“为什么是白玫瑰?白玫瑰象征圣洁纯净,但大多数时候是献给亡者的,还是红玫瑰的热烈与爱比较好。”黎筱是这样想的。
打开镜子,后面是一个柜子,里面有一束新鲜的红玫瑰,用深蓝丝带系着,还有一张卡片,写着“撒进浴缸”。
黎筱将玫瑰一瓣一瓣摘下放进温热的水中,沾水的花瓣更红了,显得别样鲜艳。
玫瑰铺满水面,像血,满满一浴缸血!
黎筱转过身,扔掉花茎。
她喜欢那条如海洋一般深蓝的丝带,解下来绕在手腕上,刚好遮住一条伤痕。
楚霖在一楼的卫生间将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把脏衣服剪成一片一片地冲进马桶,又拿出一瓶特殊的液体,把所有地方擦拭一遍。
门开着,黎筱站在门口看见穿着白衬衫的楚霖在擦水龙头,头发全部向后撩起,还有些湿,双唇紧抿。
“怎么还没睡,已经11点了。”楚霖抬起头,眼睛微微弯起,天生上挑的眼角充满柔和与诱/惑。
黎筱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音乐才子、恒南二中校草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只是站在那,就有灯光照在他身上,随便一个眼神都像在放电。
“你,看起来有点累。”
“不用担心我,洗完澡我就去睡。”
“好吧,明天上学……”
“去睡吧,晚安,筱筱。”
“晚安。”
筱筱,什么都不要怕,睡一觉就好了。
“霖!”黎筱站在楼梯上转过头,楚霖惊讶地看着她。
“什么?”
“做个好梦。”
“谢谢,你也是。”
让我为你消除一切烦恼。
"Ich werde dich von allen Sorgen befreien."楚霖又说了一句话。
……
黎筱渐渐睡去,睡得很深,很深。
楚霖从主卧浴室走出,吹得半干的头发不再滴水。
他站在次卧门前,没敲门,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了。
门没锁,小姑娘真的很信任他,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信任。
楚霖进去时,静悄悄的,借着月光,他看见黎筱时不时紧皱眉头。
“做噩梦了吗?那些人还真是可恶,不过很快就该说可怜了。”楚霖这样想。
他轻轻坐在床边,拨动女孩柔软的发丝,像安慰小猫那样轻抚她的额头。
靠得越来越近,直到侧躺在她的身边,在女孩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女孩的眉头舒展开来。
看来,这一招挺管用。
楚霖安心地侧躺着,黎筱的发丝与肌肤有楚霖同款的玫瑰香,她借用了楚霖的沐浴露与洗发水。
楚霖只是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微红的脸颊。
他也渐渐睡去了,任由乳白色的月光倾泻在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