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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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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黎筱看到楚霖身穿白毛衣,灰色羊绒大衣,黑长裤修得两腿又长又直,一手插口袋,一手提着一袋东西,长围巾随风飘荡,跟自己的一身狼狈样形成明显对比,这让黎筱更加自卑。
楚霖长腿一迈,拉着黎筱的胳膊,力度不轻不重,黎筱顺着这个力度向前走了几步走出漆黑的巷子,楚霖把围巾解下围在她的脖子上,一股暖意流向全身。
楚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郊楚苑别墅区。”
楚苑别墅区是楚氏建筑规划公司规划建造的,楚霖的父亲楚旭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
黎筱全程像失魂一样,只会跟随着楚霖的步伐。
指纹解锁走进一栋三层豪华欧式别墅。
“外套脱下来可以挂在那边,鞋柜里有没穿过的拖鞋,开了地暖和空调,屋里应该不冷,想到处看看也没关系,平时我自己住这。”楚霖交代了一些事,把手里一袋东西放在餐桌上,去厨房烧水。
黎筱转了一圈,发现室内的大多数装饰以冷色调为主,却不显得压抑,反而让人感觉透气舒适。
“WI-FI 密码在你面前本子的第一页。”
楚霖站在餐桌旁边,把袋子里的小笼包放在小竹笼里,白色的小胖子滚了一圈,便乖乖地待在原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没带手机。”黎筱眼神空洞,盯着那个做工精致的黑皮烫金笔记本,即使是这个房子里十分微小的东西,也处处透露着轻奢感,黎筱更加自卑,她深知,她与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被关心,也不过是对方的一时怜悯之心,终会被嫌弃。
楚霖顿了顿,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捉摸的情绪。
“没吃饭吧?刚买的小笼包,趁热吃吧。”楚霖一只手放在桌角,习惯性用指尖敲击边缘,仅仅几秒钟,脑海中有节奏,敲出来也有节奏,只是除他自己之外的人很难听出这是哪首曲子的旋律。
“谢谢……”黎筱看见笑得极致温柔的楚霖,心一下子暖了。
黎筱一天没吃东西,吃得有些急,难免狼狈。
“喝点水,慢慢吃,没人跟你抢。”楚霖坐在她对面,歪头,一手托腮,依旧微笑着,浅浅的,真挚的。
“跟家人吵架了吗?”
“嗯……”
楚霖察觉到什么,微微眯眼,把微扬的嘴角收起。
“不止这一件事吧?”
黎筱抓着玻璃杯沉默了一会儿,楚霖则耐心地等她。
“程……程煜……哲……”黎筱不敢往下说了,怕被嫌弃,怕被嘲笑,即使她知道楚霖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信任楚霖,甚至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全世界只有楚霖值得信任。
“Ich werde ihn t?ten.(德语)”楚霖的脸阴沉得骇人,好在黎筱没有抬头,并未看见那仅存几秒的可怕面孔。
“什么?”黎筱没有听懂。
“骂他是猪的意思。”楚霖摊开手懒散地说道。
黎筱被他的小幽默逗笑了。
“筱筱笑起来真的好美。”楚霖心想。
是啊,怎么会有这般楚楚可怜的美人,历经无数欺辱,仍旧保持清纯干净与对美术的热爱的女孩子呢。
只叹可惜,生错了家庭,走了一条本不属于她的路。
“你最好离他远点儿,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嗯……我会注意的。”
当然,那个人很快就会忏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时间不早了,我送……”
“那个,”黎筱打断他的话,“我,我……”
“不回家?”
“嗯……”
“不介意的话,今晚睡我家。”楚霖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显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抱歉,要打扰到你了。”
“没事,我家空房间挺多。”楚霖笑了笑,微微眯眼。
那双狐狸眼不可控制地散发魔力,魅惑至极,总让人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黎筱亦不例外,只是较别人多了卑微这面墙,面前这人永远可望而不可即。
“我本想收回邀请你住我家这句不太绅士的话,毕竟担心你跟男生单独住一块儿,会很别扭。”楚霖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头给了黎筱一个调皮的wink!
“怎么会,我相信你!”黎筱紧握水杯,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楚霖。
看得出小姑娘真的很认真,很严肃!
“哦,是吗?谢谢你的信任。”楚霖现在真的很想捏捏她这张白嫩的脸蛋儿。
“唔……”黎筱又低下头,脸通红发烫。
糟糕,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二楼,我房间旁边的客房是空的,昨天保洁阿姨来打扫过。”楚霖站起身走向楼梯,黎筱紧跟其后。
“好,谢谢。”黎筱像只受惊的小白猫,紧紧抓着衣摆,低着头盯着楚霖的脚。
楚霖带她进入那间房,智能灯在打开门的瞬间亮起,与整个别墅的装修风格不同,这间房是简约纯色系装饰,淡雅的蒂芙尼蓝,倒是非常适合女孩子。
“衣柜里有浴袍、棉被、枕头、床单之类的。”
楚霖听黎筱没了回应,转过身。
“怎么……哭了?”楚霖俯身给她擦了擦脸,情不自禁地上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黎筱自己擦干眼泪,便去浴室洗澡了,楚霖则回主卧浴室洗澡。
黎筱站在花洒下,任由38℃的水淌过每一寸肌肤。她用力搓洗着被程煜哲碰过的地方,按压到身体上的淤青也不顾疼。
另一边的楚霖简单冲洗,湿发上余留洗发水淡淡的玫瑰香。站在镜子前,把头发吹干,全部向后撩去,随手抓成大背头,更凸显那细长的眼睛,上挑的眼尾,那双标准的狐狸眼啊,充满野性。
天空如泼墨。
狩猎时间到了。
漆黑的巷子,响彻酒吧里传出的重金属摇滚乐,震碎胸腔的感觉让人抓狂。
若一位只喜欢西欧古典舞乐的绅士站在此处,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灾难,他一定会选择用匕首割掉自己的耳朵,用身体的疼痛掩盖心理上的痛楚。
程煜哲从酒吧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左手掐着一瓶酒,右手抱一个身穿绿裙浓妆艳抹的女子。女人几次推开他,明显不愿他靠近。
“小妞,今晚好好服务你程哥,钱你定,如何?”程煜哲用一脸横肉磨蹭女子。
“讨厌啦,人家今天很累啦!”
“嘿嘿……那,那是谁啊,够拽的!”程煜哲注意到深巷里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不会是找你的吧?”
“呃嗯……嗝……应该吧。”
“程哥,我先走了,咱们还是改天再约吧。”绿裙女子见那人不像好惹的,指定是程煜哲的仇家,为避免把自己搭进去,先走为妙。
“你tmd找‖死吗?敢坏你程爷爷的好事!”程煜哲用力把酒瓶摔在那人脚边,玻璃碴溅飞,酒精在空气中迅速挥发。
黑衣男子仍直挺身子,背着手,以一种极优雅从容的姿态向他走过去。
程煜哲意识到不对劲,向后倒退几步,那人的脚步未停。
越来越近。
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口罩,看不清样貌。
还有一步之距。
那人抬起胳膊,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不顾一切地朝程煜哲的头顶扎去。
程煜哲一瞬间酒醒,猛地朝旁边一闪,脸上满是汗珠。他朝巷子深处跑,不停地跑。
“快跑,快跑,活的猎物更有捕食的意义。”男人开口说话,加了变声器,声音尖‖细‖恐‖怖,还带些笑意。
程煜哲跑不动了,摔倒在一个老屋门前,额头磕到门槛上,满脸血‖污。
男人追上来了,轻盈的脚步声与猎物粗重惊恐的呼吸声以及月亮眨眼的声音交织,成为今夜最美妙的交响曲,由你我共同演奏。
他为什么这么快?他不是一直走着吗?
程煜哲无暇思考这些问题,只能不停地求饶。
程煜哲是跪着的,身体像筛子一样不停颤抖,甚至失‖禁了。
真恶‖心,真滑稽,真可怜!
男人的力气极大,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弱不禁风。他用刀柄把程煜哲敲晕,拖进废弃老屋的院里,把他绑在枣树上。
程煜哲在晕倒前使劲挣扎,拨下了男人的帽子,看到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在泛着丝丝寒光。
程煜哲的下‖面被割下,舌头也消失了,肚子上肥厚的脂肪层被一层层剥开,却都不是致命伤,这样活着太受罪了,倒不如一刀抹开颈动脉,或是将这痛觉神经全部剔除。
鲜红的血液沿树干流下,浇灌干枯扭曲的枣树……
黑衣男子离开后的一个小时,夜巡的大爷提着手灯发现了这一惨象,把奄奄一息的程煜哲送到最近的医院,并联系了程家人。
在急诊室抢救了近六个小时,小命保住了,但整个人疯了。没有舌头,只能“啊啊”乱叫,手脚乱挥,好几次挣开伤口缝线处,一次又一次进手术室。
折腾了一天,程煜哲安静地躺在床上,似是麻药劲儿未过。他的眼睛竭力瞪大,表情木讷僵硬,好像眼前有他最怕的东西。
程家人报警调查凶手,甚至调动关系调来了省公安厅最优秀的刑侦警察。
可这案子极难破,凶手作案全过程十分谨慎,现场未留下任何鞋印、指纹、毛发等。更麻烦的是作案地点是拆迁区没有监控,没有居民,没有路人,只有一个夜巡大爷偶尔从哪里走。
调查了唯一见过凶手(除程煜哲)的绿裙女子,也只能说可能是程煜哲某个仇家,其他的她并不知道。
几天后,让程家人更为崩溃的事发生了,一位刑警偶然查出了程煜哲侵‖犯案例的证据,程家人本想用钱压下去,但这刑警颇为正气,不吃这一套,程家人只好把众刑警都放回省公安厅,同时花大钱给厅长,让他出面解决这事,最后以放弃查找凶手和停止调查程煜哲所犯的各类案子为终。
而这位陆姓的正义刑警不幸被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