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凝魂 执迷不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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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一行人赶到冥界时，发现冥界城门紧闭，门口守着两只戾，见他们来，立刻抽刀相向。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来人是谁！”白无常厉声呵斥，“竟敢如此无礼！”
左边身形略魁梧的戾勾唇一笑，装模作样地问：“来者可是时大人？”
不等他们答话，他便兀自说：“等的就是你们，速来做爷爷我的刀下魂！”
“你找死！”黑白无常齐声喝道，双双拔出刀刃砍向他们。
“你别出手，我们来。”楚辰制止住拔刀的时清。
免不了一场恶战，时清旧伤在身，此时不宜出手，后面才需要他。他此刻最需养精蓄锐。
——
翌日。
崔之凌在陆仲瑄怀里醒来，他没让对方给他换药。有先前的不愉快，陆仲瑄也不敢贸然强行换，只能乖乖听话。
“我要回府宅一趟。”
陆仲瑄把人往怀里揽，下巴蹭着对方发顶，慵懒地开口：“不行。”
“我总得知道桃之他们如何了，是否遭了毒手。”崔之凌蹙眉，自从被陆仲瑄抱在怀里睡，他就没挣扎成功过，只要自己往前挪一寸，对方势必把自己搂紧。
“他们无事，只是被禁在府宅中，不必担心。”陆仲瑄低头，嗅了嗅对方脖颈，落下一吻。
“陆文恪，别闹了，若是不放心，你尽可派人盯着我。”他语气有些不愉。
陆仲瑄把人扳过身来，一下下抚着对方后心像哄小孩似的。
“子谦，事情很快结束，我不能让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涉险，也不敢。听我一句劝，我定能保住他们，到时我送他们一道和你离开。”
“你，打算软禁我一辈子吗？”
“我也想。”陆仲瑄颇感遗憾，有些伤感地道：“但兴许是做不到了。”他轻抚怀中人的脸颊，旋即捏住对方下颌吻下去。
经过这几次，崔之凌行为不再乖离，他知道自己一旦抵触，换来的只是对方无止尽的吻，吻得他喘不过气。
“今日怎的这么乖？”陆仲瑄十分满意，轻笑着说。
半晌，他妥协似的说：“既然我如此顺着你，那你能不能也顺着我这一回，让我去一趟府邸。”崔之凌不肯放弃，只要自己能出去，就有机会让无由把消息带去给时清。
“子谦呐子谦，你为何产生这样的想法？”陆仲瑄叹息，“这些亲密的举止是我爱你才做，并非想要你用这举止作条件换取其他东西。”他有些伤心，没成想这欢愉的事竟被崔之凌误作筹码。他陆仲瑄在崔之凌心中竟变成了下三滥的小人。
“我喜欢你才亲你、抱你，未得你允许所以一直不逾矩。”
“这是顶欢愉之事，可我不愿强迫你，也不会。所以，你大可放心，自由，我会给你。”他喉间溢出酸涩，不再说话。
崔之凌知道他这是不会同意了，遂负气往前挪了下，陆仲瑄一如往常又把人揽进怀里，宠溺地摇了摇头。崔之凌这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回头我给你买糖吃。”他哄道。
“用不着！”
“子谦，别生气了。”
他刚想亲吻怀里的人，便听到书渊在门口喊。
“公子，时辰快到了。”
“知道了！”陆仲瑄有些不耐烦地答着他。
陆仲瑄捧着崔之凌的脸，他想对方刻在脑海里，良久才不舍地亲了对方额头。
“崔之凌，这一别，恐怕再难重逢了！”他在心里说。
忽然，他深深吻住怀中人。崔之凌猝不及防，想要推开他，可却见他眼神却充满哀伤、不舍。
“睡吧。”陆仲瑄哄着他。
崔之凌心直跳，对方眼里都是决绝，他想伸手抓住对方，却猛然发现手使不上力气，脑袋也开始变得混沌。
“陆、文、恪……”他拼尽全力，眼皮愈渐沉重，最终他没能留住对方。陆仲瑄看着他蹙着眉，伸手抚了下。
他带着诀别吻了他守护了近千年的爱人。
半晌之后，陆仲瑄推开门，对一旁的书渊嘱咐。
“别让他出去，更不许任何人靠近这屋子。桃之他们都在崔宅里，待会儿趁乱你去放他们出来，然后带上崔之凌去人界。”他仰头闭眼，过了一会儿才睁眼。
“不许回来，你们要给我守护他。”陆仲瑄眼神冷冽，寒声说：“违令者，格杀勿论！”
书渊一惊，立刻跪在地上，哽咽说：“公子，您这是……”
“书渊虽无能，但求与公子并肩作战……”
“书渊，”陆仲瑄半蹲，扶他起身，“我视你为兄弟，这你知道的，现在为兄拜托你。请替我、护好我的心上人！”
“公子……”书渊眼前模糊，热泪顺着下颌往下滴。
“……哥，我定、定护崔公子周全！我们在人间等你。”
陆仲瑄鼻尖一酸，他知道他们可能等不到自己了，但还是挤出笑，“好！”罢了，有这么一个念想也不错。
他不舍地朝屋子看去，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一炷香后，他便会醒来，若时间来不及，你就提前唤醒他。只需把这个放在他鼻前，他自会醒来。”
书渊颤着手接过盒子。
“书渊，拜托你了！”陆仲瑄拍了他肩膀，“盒子里也有迷魂茶，带他出去后便混在他常喝的茶中让他喝了吧。”
如今崔之凌没了修为，不会察觉的。
“是，书渊，明白。”
陆仲瑄又在他肩上拍了几下，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大风乍起，他的背影在风中逐渐消失。
“跟我走。”陆仲瑄扫了眼台阶下的郭子宇和一众鬼差。
城门外。
黑白无常负伤，楚辰不敌，时清一人对战两只戾，显得有些吃力。他险些被逼出本相。
身材魁梧的戾旋身往墙上奔去，他倏地一个后翻，另一个戾在他身后助他一臂之力，他双手握刀朝时清劈去。
时清抬臂抵在噬魂刀刀背，硬生生接住这一刀。他还没来得及撤刀，就被另一个戾持剑捅穿右肩，戾把刀口向左一横朝时清心脏而去。
“大人！”黑白无常肝胆俱裂，嘶声大叫。
“时清！”楚辰嘶声力竭，他勉强用短刃支起身子，可还没等到站起来，复又跌跪在地。
时清左手提刀卡住剑刃，右手颤抖着抽出剑，他鬓角被汗浸湿。戾见状把剑刺得更深，却发现剑身被时清紧握，自己根本动不了。
身材魁梧的戾抄刀再次朝时清劈去，时清忍着剧痛，手腕翻转，噬魂刀刀口直劈向戾的脑袋。戾急忙松手，旋身踢在时清手腕，噬魂刀应声掉落。
刀锋擦着时清脖颈而过，他猛地拔出剑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刀。
突然，戾把刀一横，他竟震碎了时清手中的剑。
“受死吧。”他边说便把刀举过头顶，猛地向下一劈。
楚辰呕了口血，撕心裂肺地喊时清。黑白无常在地上费力地爬来想替时清挡住刀，血顺着他们身子在身后留下一片痕迹，红得刺眼。
城门内。
轮回殿正中用梵文经条围出一个圈，圈里一具面容姣好的女尸躺在梵文经条上，似在沉睡。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魏君鹤一袭绿袍、脚蹬黑绸绒靴，面上没了平日的和善，显得有些冷酷。
“苻枭、郭子宇，你俩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殿内。”魏君鹤语气漠然，“若有差池，你俩也不必活了。”
“属下领命。”两人异口同声答。
陆仲瑄看了眼郭子宇，后者瑟缩了下，随即挺直腰板，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轮回殿外是层层把守的夜叉和罗刹，殿门口是郭子宇和苻枭。
殿内只有魏君鹤、陆仲瑄、钟晋楷三人。
三人分别坐在三个位置，魏君鹤把妻子吴思薇的魂魄从匣子中放出来，他以修为托着对方慢慢使其融入女人身体。
钟晋楷也抬手释放出修为，紧接着陆仲瑄也加入其中。忽然，魏君鹤淡然开口。
“现下，大家同在一条船上，融魂重凝的过程中一旦有人先撤手，你们二人轻则修为尽毁重则性命不保。”
“魏君鹤你他妈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陆仲瑄怒吼。
钟晋楷心惊，没成想魏君鹤竟然将他们两人性命与连凝魂强行拴在一起。
“文恪，别冲动，这样做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和蔼一笑。
钟晋楷感到后背发凉，他想撤手，可为时已晚。
拼凑起来的魂魄慢慢融进女人身体，三人额上皆挂着细密汗珠。
终于，魂魄彻底融进这副新躯壳。
但没人撤手，他们必须等，看魂魄是否能与躯壳正真融洽相处，他们要防止魂魄异变，更要静观躯壳在得到新魂魄时能不能自如地操控，而不是反被魂魄操控。
城门外。
在这危急关头，时清面不改色，他眼睛盯着戾握刀的手。戾的刀狠狠落在他肩头，噬魂刀从戾身后把他捅穿。时清忍痛夺过戾的刀，双手握住刀柄往戾的脖子狠厉一抹，对方人头即刻落地。
楚辰紧绷的弦得以一刻的放松，黑白无常瘫软在地。时清颤巍巍地站起来，把戾的刀抛在一边，弯腰蓦然拔`出噬魂刀。他抬起手背揩掉嘴边的血迹，偏头啐掉口中血沫。
“你休想进城！”戾抄起只剩剑柄的残剑，狠声说。
他疾步冲向时清。
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肘击在时清手腕，用膝盖一顶掉落的噬魂刀，噬魂刀像箭矢一般向上窜。
戾一只手握着带碎片的剑柄绕在时清后脑勺，一只手与时清缠斗，时清既要防备后面的利刃又要防备身前招招毙命的手。
楚辰手握着短刃刀锋，倏地一抹，疼痛直窜天灵盖。他清醒了几分，咬牙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
趁着戾旋身将剑柄即将要抵上时清咽喉的那刻，他猛地冲过去，一手死死勒住戾的脖颈一手将短刃插`入脆弱的脖颈中。
他眼神发狠，骤然抽出短刃，又重复好几次。戾的血喷在他脸上，原本白皙的脸此刻被血浸染，让他看起来像嗜血的鬼魅。
时清踉跄着绕到他身后，抬手覆在他眼上，推开戾的尸体。他感到怀里的人在颤抖，他俯身在他耳边说。
“怀安，我在。”
我在这里，安然无恙，你不要怕！
楚辰如梦初醒，手中的短刃哐当掉在地上，他转身抱住时清。
害怕他再次消失于那场镳雪中的念头在楚辰脑海里倏尔而逝。
汗水沿着魏君鹤的下颌不住地滴，陆仲瑄开始有些吃力，钟晋楷也愈渐支撑不住。
原本已经融进躯壳的魂魄陡然发生暴动，它们出现了裂痕，每一缕都是上等魂魄，故而谁也不服谁，都想要占据控制权。
突然，魏君鹤咳出一口血，有人在试图冲破冥界大门！
看来兰狱中的戾没能拦住时清他们。虽然还有两道屏障，可魏君鹤不敢保证在这两道屏障被破开时是否能将魂魄再次凝为整体彻底地融进躯壳中。
钟晋楷心急道：“实在不行，就不要勉强。”陆仲瑄也撑不住，呕了一口血。
“今日若是不成功，”魏君鹤露出笑，十分渗人，“那就都陪葬！”
“魏君鹤，你疯了！”陆仲瑄哑声说。魏君鹤颔首认下，唇边还带着笑。
执迷不悟！
钟晋楷敢怒不敢言。
与此同时，时清已破门而入，噬魂刀被他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鲜红的脚印。
刀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手持钢`枪、长矛的夜叉和罗刹不住往后退，谁也不敢上前。
“再退下去是死路一条！”不知谁喊了句。“站在权力巅峰的是魏大人，倒不如拼死一搏，杀了他！”
顷刻间，夜叉罗刹皆向时清他们扑来。时清左手握着刀柄，刀锋向外蓦地一横。噬魂刀像割草般轻易地划开他们的喉咙。
黑白无常背相抵，握刀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楚辰背靠城门，眼神凛冽，盯得他面前的一个罗刹脊背发毛。
他眼神如野兽般凶狠，手中短刃势如破竹般劈开夜叉的脑袋。
嘶吼声震天响，兵刃相撞声充斥在整个繁华大道，冥界变成屠戮的修罗场。
书渊带着几个亲信打开了崔府大门，简洁地说：“跟我走，务必确保崔大人安全离开！”
桃之等人满脸焦急，终于听到大人的消息，先前陆仲瑄吩咐过他们，让他们跟着书渊护送崔之凌离开。
书渊带着他们避开混乱，绕道进了陆府。他伸手推开门，见崔之凌还在沉睡中，于是打开陆仲瑄交给他的盒子。崔之凌手指动了下，接着整个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大人，请随我走。”书渊提刀跪地，说。
“他的意思？”崔之凌自嘲一笑，旋即起身，“他在哪里？”
“大人，请随属下们离开。这是陆大人最后的恳请！”桃之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众鬼差纷纷跪地，重复着这句话。
崔之凌沉默半晌后迈出门槛。众人立刻把他护在中间走出陆府。
另一边，时清显出本相，他靠燃烧元神增加修为治愈伤口，夜叉和罗刹像狂风过后的草，东倒西歪地倒地，勉强站着的，皆是三两相互搀扶。
“我看谁敢阻拦！”
此话一出，他们纷纷避让开来，时清踏着尸山血海向前走去，楚辰紧随其后。黑白无常按时清的吩咐留下来处理他们。
“大人，请往这边走！”桃之发现崔之凌朝轮回殿而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拦住，说。
崔之凌不理会，脚下没停。书渊站过来跟桃之一起阻止他。
“书渊、桃之，你们认我这个主人不认？”崔之凌平静地问，遂又开口。
“既然他能为我赴死，我为何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何况你们也不希望眼睁睁看他陷入险境吧。”
书渊和桃之相视一眼，无由站了出来。
“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一众鬼差齐下跪。
崔之凌眼神坚毅，带领他们向轮回殿而去。他还有元神，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以命换命，他崔之凌给得起。
回过首，原以为是陆仲瑄动了情，不成想崔之凌亦动了心！他把对对方的情意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他是阴律司的掌权人，不能妄动私情，因此那晚他说了谎。
可多年的朝夕相处像狡猾的狐狸，钻进他心中成了蛊，时时刻刻挠着他，让他再无法忽视。
要是他不愿，他有的是方法不让陆仲瑄近身。他原本想浅尝辄止，解决这次动乱后便随便找个理由革了陆仲瑄的职，将人养在身边。然而，他没料到魏君鹤竟毁了他修为，更没料到陆仲瑄用血肉之躯替他开出生路。
轮回殿外，时清的噬魂刀砍在苻枭剑上，郭子宇与楚辰缠斗。
殿内，吴思薇的魂魄仍旧不肯融进躯壳。魏君鹤已大汗淋漓，陆仲瑄跟钟晋楷愈渐支撑不住。可魏君鹤不撤手，他俩也不能妄动。
兵刃相撞迸出火花，打斗声传入魏君鹤耳中，他逐渐变得急躁不安，竟又呕了几口血。
“嘭”
门被苻枭撞碎，他倒地以剑撑着想起身，却被噬魂刀狠狠钉在地上。时清走过去踩着肩膀拔`出刀。
郭子宇被楚辰短刃抵在喉头倒退着进来。
“好久不见。”
魏君鹤笑说，“是我低估你了。”
“是你高估自己了！”时清脸上还挂着血珠，他伸手抹一把，警告：“收手吧，别再执迷不悟！”
魏君鹤嗤笑一声，他强行把吴思薇的魂魄融进躯壳，陆仲瑄和钟晋楷不得不继续输送修为。
时清不敢妄动，毕竟他们三人此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约摸半炷香后，魏君鹤撤了手，陆仲瑄与钟晋楷当即侧倒在地吐了口血。梵文经条上的女人缓缓睁眼起身。魏君鹤呼吸急促，手不觉颤抖，他盯着她。
“松郎！”女人起身，轻唤他。
“她只不过是具骷髅罢了，魏君鹤，别再自欺欺人。你自己清楚，她的魂魄已残缺，纵使你修补得天衣无缝，她也不是你妻子！”
魏君鹤胸口剧烈起伏，他对时清的话置若罔闻，“夫人！”他话音有些颤抖，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夫人！”
热泪划过他眼眶，他将吴思薇拥进怀中。
“松郎！”吴思薇哽咽着。
时清冷眼看着他们，看魏君鹤喜极而泣。不知想到什么，他侧目望着楚辰，他突然想拥抱他了。
求而未果、失而复得的滋味他太了解了。那是钻心的长痛。
正在赶来的崔之凌路上遇到些败逃的夜叉，书渊和桃之一一把他们都解决了。无由护在崔之凌身边，寸步不离。他们来到轮回殿时，只见郭子宇被刀架颈侧颇为狼狈地站在楚辰边上，时清提着噬魂刀直指魏君鹤，陆仲瑄与钟晋楷则歪倒在地正挣扎着起身。
“子谦，”魏君鹤看到他，语气平淡，“你还真是喜欢自投罗网啊。”
闻言，陆仲瑄有些费力地转身，眼神诧异，半晌才开口：“你怎么……”
“不是让你们护送他离开吗，全回来送死吗？”他转眸对书渊和桃之呵斥。
他们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答话。崔之凌走上前扶起他俩后走向陆仲瑄。
他抬手擦了陆仲瑄唇角的血迹，终日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柔和起来。
“不怪他们，是我执意来此。陆文恪，我来陪你了！”
陆仲瑄有些不忍地别开脸，身侧的手握成拳，他没料到魏君鹤竟然把三人的性命拴在凝魂上，他被打得措手不及。
看到崔之凌的第一眼，他心里是雀跃的、惊恐的，他十分矛盾，既想见对方又不敢。
“崔之凌，你可知这是一条不归路？”他喉间溢出悲恸，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对方只是莞尔。
“瞧，这不是皆大欢喜吗，咱们各退一步。”魏君鹤把吴思薇护在身后，商量道：“我愿就此收手终生守在北城绝不踏出半步，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你视人命如草芥、置道法于不顾，一笔勾销？”时清冷笑，“痴人说梦！”
“你该去问问那些被你残`杀的人，看他们肯不肯！”
吴思薇蹙眉，有些担忧地望着魏君鹤的侧脸，不，她的松郎不可能这样做。他为人正直、心系百姓，正如他的字一般，是当之无愧的君子！
“敬松，这是怎么回事？”她眼露担忧，惶恐地说：“莫不是因为我……”
“夫人，此事与你绝无瓜葛，不必自责。”他安慰道：“我来处理吧。”
他显出本相，手中利剑闪着寒光，苻枭费力地往他身边爬。
“时清，你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魏君鹤脚尖挑开爬过来的苻枭，凌身一跃双手握剑朝他削去。
“等什么！钟晋楷，还不上！”他大吼。
钟晋楷踌躇着，一队夜叉和罗刹鱼贯而入，他们是魏君鹤的心腹。
书渊和桃之团团护住崔之凌与陆仲瑄，无由率领鬼差对抗他们，郭子宇趁乱挣脱楚辰的桎梏，拔刀相向。
一时间，轮回殿只问闻兵刃相接的叮当声。时清愈站愈勇，魏君鹤有些不敌。
噬魂刀刀风紧凑，压得魏君鹤喘息不得。时清肘击魏君鹤手腕，他的剑应声掉地，眼见噬魂刀向着自己脑袋劈来，他不假思索迅速抓起地上的苻枭挡了一刀。
吴思薇见魏君鹤不敌，内心由担忧转为愤怒。
“松郎本就不是武将出身，可那持刀之人一看就是练家子，杀了他们，否则松郎有危险。”
她脑海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她痛苦地捂着脑袋退了几步，忽然，她放下手，眼神充满杀意。
吴思薇弯腰拾起地上的剑，然而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苻枭被迫挡了一刀，奄奄一息，他不曾想过魏君鹤会如此对他。虽然知道他杀了严耀和章楚，可自己跟着他也算是尽职尽责，然而最后落得这步田地。
郭子宇楞住，手不住颤抖。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他脸上露出惊恐和茫然。
魏君鹤踹在时清手腕，又迅速双手扣住他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后膝盖猛地一顶，噬魂刀脱手而出。他顺势反手扣住时清脖颈，指间刃差一点就抹在时清脖子上。
时清手肘抵住魏君鹤的手，同时一个过肩摔把身后的人砸在地上。他还未喘息，剑刃迎面就落下。
吴思薇双眼通红，理智全失，“杀！”她呢喃着，见人便砍不分敌我。
“夫人！”魏君鹤心惊，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时清抬臂挡住吴思薇的刀，他眼疾手快地踢开魏君鹤的剑。他手腕翻转刀一横，把吴思薇的剑打脱手。
魏君鹤迅速起身，脚尖挑起剑刺向时清，时清旋身躲开，魏君鹤一掌拍在时清胸前，噬魂刀斜着从魏君鹤前胸刺啦而过。
郭子宇被擒、吴思薇失控、钟晋楷观望、夜叉和罗刹还在殊死拼搏，魏君鹤感到有些悲凉。“夫人！”
他怆然涕下，眼神溢出憎恨，手背青筋暴起。
“你还不出手！”他朝混战中的一个夜叉怒喝。
“呵呵——”
诡异的笑声萦绕在殿内，只见一个夜叉缓步走向大门，大门轰然合上。
“各位，”她露出绝美的面容、嘴角带笑、眼神犀利声音却异常柔和，“梦魇将至，沉睡吧。”
说罢，她纤手一挥，众人顷刻间便眼神涣散、行动迟缓，纷纷支撑不住向下倒去。
魏君鹤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怒不可遏地看向她，“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旋即便倒下去。
时清眼皮耷拉着，身形不稳，楚辰扒开身边的人朝他奔去。崔之凌撑不住侧倒在陆仲瑄怀中，后者也向后仰倒，恰好倒在已陷入沉睡的钟晋楷的脚边。
“嚯。”面容绝美的女人颇为诧异，她悠闲地环抱双手，慢吞吞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陷入沉睡？”
楚辰不答，眼露狠厉，抄起短刃冲向她。刃口扫过女人脖颈，可对方却毫发无损。楚辰惊诧一瞬，便再出手。
“我并无实体，别枉费力气。”女人抬起下巴说，“你有点碍事，虽然修为不高，可总归也算是个变数。”说着，她手一挥，楚辰被困在门边，他面前筑起透明高墙，隔开了他与众人。
他拼命握着短刃砍向面前的禁锢。忽然殿内陷入岑寂，女人不见了踪影。
刹那间，楚辰眼前的场景变了，不再是轮回殿。只见几个穿着冬衣的孩童嬉笑打闹，他们面前有个池塘，池里只剩下枯黄的一片。
楚辰心脏砰砰乱跳，“扑通”，几个孩子联手把其中一个衣衫单薄的推进池中，而后站在池边拍手奚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凝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