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暖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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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枭，准备摆阵。”魏君鹤盯着他，慢条斯理地说：“若有差池……”
苻枭急忙跪下，保证，“请大人放心，属下以性命担保！”
魏君鹤满意颔首，“很好，你带人摆好阵，我还有点事处理。”
“是！”
重凝魂魄必须有足够的修为加持，除此外还需有人护法，一旦有任何闪失，不仅被重凝者的魂魄会四散且帮重凝者的魂魄也会受损。这一点魏君鹤没告诉任何人，因为他也是在禁术古籍得知。
虽然崔之凌知晓了他的意图，可对方现在对他构不成威胁。至于陆仲瑄和钟晋楷他们更不可能制造阻碍。
现下最要紧的就是从崔之凌嘴里撬出，他有没有把消息传递出去。
为保险起见，魏君鹤在去陆宅前走了趟炼狱。
与此同时，陆仲瑄在给崔之凌煎药，昨晚他如愿以偿地亲到了心上人，此刻闻着药味儿都感觉是甜的。
“公子。”书渊跑进来，“不好了，魏大人进了内室。”他胆战心惊道：“我们，没拦住。”
陆仲瑄丢下蒲扇，疾步朝内室跑去。
“文恪。”魏君鹤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品茶，明知故问，“这么急做什么？”
陆仲瑄没理会他，眼睛瞟向一旁端坐的崔之凌身上，确认对方毫发无损才长舒一口气。他绕过屏风出来时，手里多了件大氅。
崔之凌伤没好完全，受不得寒。因此他在内室铺设氍毹，若不是碳火在冥界燃不起来，他定要在内室也铺设地龙。
“有什么事？”陆仲瑄给崔之凌披好大氅，戒备地问。
魏君鹤瞥见崔之凌颈侧深浅不一的红痕，了然地笑了笑。
“找子谦有点事儿，”他双手一摊，和蔼道：“都还没开始问，想不到你就来了。”
“我要跟他单独谈谈，你退守门外。”
闻言，陆仲瑄一顿，手指搭在崔之凌肩头，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他断然拒绝，“不行！”
“那你是想亲眼看他死在你面前？”魏君鹤笑着温声问道。
“魏君鹤，你他妈少嘚瑟，别忘了你在谁地盘上！”
说话间，书渊带着一众罗刹守在门外，他们已将整间屋子团团围住。
魏君鹤笑而不语，只是盯着崔之凌。良久，崔之凌开口。
“有话就说。”
“子谦。”陆仲瑄担忧道：“不可以！”
“够了！”魏君鹤骤然翻脸，茶杯“嘭”地一下被他放在桌上。“文恪，别逼我发火，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陆仲瑄看向崔之凌，只见对方点头让他出去。
“你去外面等着，我给子谦说几句话。”他沉着脸，“否则就这么耗着，你休想伤他分毫！”
他们加起来也堪堪能与魏君鹤过上几招，可这是下下策，这样做魏君鹤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起身拍了下袍子，“最多一炷香。”
他出去后，陆仲瑄拉着崔之凌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对不起，子谦，屡次让你陷入险境。”
崔之凌因为昨晚的事，没理他。
陆仲瑄抬手摩擦了下崔之凌颈侧的痕迹，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如果有任何危险，只要你捏碎暖玉，我必定第一时间冲进来。”
说完，他也不等崔之凌开口，捧着对方的脸亲了下去。
“我在暖玉里藏了一缕元神，你不要怕，我定会护你周全！”
修为缓缓涌进崔之凌身体。
“这点足够你捏碎暖玉。”
崔之凌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见崔之凌仍然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陆仲瑄叹息一声，“子谦，不要存死志。我答应你，再过一段时间，我定会送你出冥界，还你自由，保你安然无恙！”
他额头抵在崔之凌前额，良久，他才转身离开。
“魏君鹤，你最好别伤害他，否则大家都别想好过！”
“这是自然，我怎会给自己找不痛快。”魏君鹤一只脚已迈进门内，他转过身，不冷不热地说：“文恪，霸王硬上弓的事亏你做得出来。”
崔之凌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陆仲瑄大吼，“我没有，你别挑拨离间！”
魏君鹤只是笑笑，挥手“啪”地一下合上门，布下结界。
“不必拐弯抹角，我不想听你废话。”崔之凌眼神疏离，冷漠地说。
“哈哈。子谦果真是个爽快之人。”魏君鹤仰头大笑，旋即眼神阴郁，寒声问：“是谁替你送信给时清，他现在在哪儿？别说没有，子谦，你要是说谎。那整个崔宅都会因你而遭难，陆宅也会受你牵连！你可要想好再说！”
一会到冥界，他就下令关闭入口，可难保有漏网之鱼，他要知道那人是在封闭入口前出去的还是之后出去的。若是之前，那不足为惧。可若是封闭之后逃出去那崔之凌受伤的消息势必会传入时清那里。虽然他在门口设了伏，但估计也拖不了多长时间。到时若他们在关键时刻试图破门而入，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用不着威胁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已经做了就该知道纸包不住火！你把眼线都布到幽池的巡逻队中了，你又何必假意问我。”
当初他进入幽池时只有巡逻队的鬼差见过他，魏君鹤第一时间便找了来，除了巡逻的鬼差里有他的眼线外，崔之凌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崔之凌无所忌惮的态度让魏君鹤大火，他捏住崔之凌的脖子，把对方提起来。
可崔之凌只是淡然一笑，“魏君鹤，杀了我，你敢吗？”
“吓唬陆仲瑄也就罢了，你以为我会怕你，你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死罪难逃，即使侥幸复活了你妻子，你又有几成把握对方不会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自古以来，生死有命乃是自然规律。”
“这世间的规律只能顺着来，若是逆行而为之，势必得不偿失、身毁人亡！就算你挑选最上等的魂魄那又如何，世事相生相克，哪有绝对的完美，过犹不及、月盈则亏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你住嘴！”
魏君鹤把他砸向一旁的桌子上，崔之凌撑着身子站起来。
“现在回头，为时不晚！”
“回头？”魏君鹤大笑，眼神溢出疯癫，“崔之凌！失去挚爱的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若你是我，我不信你依旧能如此冷血无情。”
他顿了顿，嘲讽道：“世人皆劝我放下屠刀，即刻向善。可谁又曾放过我那可怜的老母、贤妻！”
“没有！我魏家上上下下无一活口！他们全然无辜。”他笑出眼泪，恨道：“甚至至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他们哪一个不安分守己，可结果呢？”
魏君鹤大笑，眼底全是疯狂、悲愤，“他们死了，全死了！”
“被莫须有的罪名全部推进地狱！”
“我恨，我恨呐！”
良久，魏君鹤才平复下来。
“崔之凌，若我没成功，那所有人都得陪葬。我不在乎人间变为炼狱，更不在乎遗臭万年！”
“魏君鹤！”崔之凌寒声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是吗？”魏君鹤再次捏住他的脖子，把他狠狠地往墙上撞去，“因果轮回？”他捂脸狂笑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挤出来。
“我早已把命牢牢握在手中，天道于我而言不过就是白纸上的朱砂大字，它可以震慑别人，可我不怕！”
当初信誓旦旦要辅佐君王安社稷、富国力、拓疆土的满腔热血早已被那道圣旨浇灭。
伤口崩开，血浸染了崔之凌的月白衣裳，沾染在大氅上。魏君鹤走过去，抬手帮他把血迹清理干净，又捏拽住他手腕渡了为他渡修为。
“子谦，现在你可不能死！”
“你消息没传出去，否则又怎会在这里拖时间。”
他把崔之凌强制扶起坐在椅子上，余光瞟到对方身上佩戴的玉佩，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来放在手中把玩。
“谦谦君子温如玉，千仞无枝崔子谦。”
崔之凌一怔，“你……”
“玉碎明堂，崔死岚山。”
“后半句你没听过，可陆仲瑄听过，有空你可以问问他。”魏君鹤笑说。
魏君鹤解开结界，陆仲瑄第一个冲进来。
“文恪，明日午时，轮回殿，别忘了。”
“赶紧滚！”
陆仲瑄站到崔之凌身边，见对方握拳抵在桌面，摸不清魏君鹤说了什么，他也不敢蓦然开口。
“书渊，把药端来。”他附身抱起崔之凌，却发现对方身子在微颤，“怎么了，子谦？”
他满眼担忧，伸手探了探崔之凌额头，不烫，又替对方解了大氅。
“公子，药来了。”
“放下吧。”
待书渊走后，陆仲瑄端起药试了温度，才喂到崔之凌嘴边。
崔之凌别过头，“我不喝。”
闻言，陆仲瑄不再像上次一般强迫他喝药，放下碗后，他双手握住崔之凌的手为对方取暖。
“为什么送我暖玉？”崔之凌并未抽出手，只是平静地问。“我们之前认识？”
“玉碎明堂，崔死岚山。”
陆仲瑄手中动作一顿，“都知道了？”
“不知。”
“子谦，你只要知道我爱你会护你一世，足矣。”他有些心疼地说。他自私，自私到不想让回忆困住崔之凌，成为对方的痛。他不想对方像自己一样被回忆来回鞭笞、凌迟。
忽然，他把崔之凌拥进怀中，抚着对方后心，一遍遍唤着对方。
他叫过无数次子谦，可没有哪一次似这次一般缱绻又缠绵，崔子谦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有说不清的暧昧。
“陆文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百般包容，但，你最好及时止损。”崔之凌轻推开陆仲瑄，“前尘往事如烟随风而逝，现在此刻在你面前的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更不是你爱的那个崔子谦。”
陆仲瑄听他说完，不怒反笑，他双手捧着对方脸颊，真挚道：“嗯，我知道。可，没办法，即使你冷若冰霜，我还是爱上你。”
“爱恨交错，奇妙无比。时隔多年我亦再次被你吸引，即使迷魂茶也不能将我对你的爱意消减半分。”
他饮了迷魂茶，可再次见到崔之凌后，他发现，他还是爱着他。
前世已入土，可，爱在他意识里扎根发芽。
“可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感觉。”崔之凌侧头，措辞片刻，说。
陆仲瑄不说话，只是搂紧他。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伤心。他要把崔之凌安然无恙地送去人间，魏君鹤绝对不允许，他们之间难免一战。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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