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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劫后 占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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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仲瑄把崔之凌抱回自己内室,替他包扎伤口。看到狰狞的剑伤横布在崔之凌似瓷般的肌肤上时,他想把魏君鹤碎尸万段。
崔之凌沉进梦里。他所过之处皆是累累白骨,突然间那些白骨化为人形。
有被乱箭穿心的桃之、被刀砍得只剩半边身子的无由、被长`枪捅穿钉在地上的书渊。
崔之凌忽感呼吸艰难,喉间发涩,他看到乌鸦啄食他们的遗骸,他伸手去赶。
可乌鸦不怕他,从桃之尸体上飞到书渊脑袋上,不一会儿人便被它们啄食得辨认不出面貌。
他拾起地上已经豁得不成样子的长剑,砍杀着乌鸦。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良久,崔之凌站在呆住原地不动了,雨势愈渐发狠,仿佛要把地皮都冲走一块。
陆仲瑄赫然出现在他面前,脚下流过的雨水是红色的。陆仲瑄张开双臂,朝他一笑,嘴唇翕动。但他看不清他说什么。
暴雨如注,雨水逐渐漫过崔之凌小腿、膝盖、腰腹、直至口鼻。他顿感呼吸艰难,心脏就像被利刃划开。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大雨所致还是因为浑身是血的陆仲瑄刺激的。
雨水淹没他的双眼,陆仲瑄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尸体残骸浮在水中。
溺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崔之凌拼命往上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他右腿,他拼命挣扎,最后还是向黑暗坠去。
陆仲瑄正在给崔之凌处理伤口,可对方却眉头紧锁,手指像要抓住什么似的曲张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住流淌。
“子谦、子谦……”陆仲瑄担忧地轻晃着他,不停地轻唤着他名字,试图把他弄醒。
不断下坠的崔之凌听见有人在呼唤他,可他浑身没力气连掀起眼皮都做不到。
光亮离他远去,他费尽最后一点力气勉强抬手想抓住些什么,可扯着他的手骤然一用力,他被拖进无尽的黑暗里。
陆仲瑄手忙脚乱地替崔之凌揩眼泪,手触到对方脸颊时才发觉对方的脸烫得像个小火炉。
没了修为,崔之凌与常人无异,剑伤在身,再加上冥界阴冷,他的身子逐渐熬不住。
陆仲瑄用棉被裹紧对方,给他断断续续地渡修为。
他的修为霸道,和崔之凌醇柔的相冲,因此他不敢贸然行事,急得只能抱紧崔之凌。
良久,崔之凌的体温慢慢降下来,他双鬓渗出细汗。陆仲瑄赶紧拿帕子给他拭去,生怕他再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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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护着楚辰下意识往后退,只见严耀身边的罗刹纷纷倒戈向贪、戾,不出半盏茶的功夫,贪、戾就被绞杀殆尽。丝毫没有开口的机会。
“抱歉,吓到你们了。”严耀目光扫向戒备的黑白无常,语气里却没一丁点的歉意。
严耀奉魏君鹤的命,前来把这批修为低下的贪戾带回冥界,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他们。于是他直接杀了贪戾,反正带回冥界它们也活不成。
“无妨。”
白无常寒暄道:“严大人辛苦了,天寒地冻的还这么尽职尽责。”
“哪里,”严耀搪塞着,明知故问,“怎么不见时大人。”
白无常没答,说:“想必严大人有要务在身,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严耀打着哈哈,也没继续说什么,匆忙赶往南城。
“你受伤了?”白无常无意间瞟到楚辰腰间的衣物沾着血,关切地问。
楚辰摇头,哑声道:“不是我的。”
此言一出,三人皆沉默下来。
“你放心,大人他绝不食言。”黑无常宽慰道。
“嗯。”楚辰勉强挤出笑,转身进了房间。
时清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他一遍遍暗示自己。
而此刻,时清的对手只有戾一个。
他虽用元神加持杀了贪,可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他手搭上噬魂刀刀柄,对周围十分警惕。
石林像迷宫般,一不小心走错,就会陷进戾的陷进,想再出来可就难如登天。
戾也身负重伤,为逃命,他使出杀手锏。时清行事十分谨慎,他只有一次机会。
戾忍着巨痛将元神撕裂,另一部分立刻变作楚辰的模样。他一咬牙捅了“楚辰”几刀后,便把人扔在石堆旁。
只要时清接近“楚辰”,自己就有机会控制他,放大他心里的欲。只要困住时清,自己就可以逃过一劫。
为了让“楚辰”看起来伤得更重一点,他不惜向自己下狠手。撕裂的元神不可能再与剩余的一部分相融合,但他可以吞噬别人的来修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时清从石林一端又折了回来,那边也没路,石堆像无止尽似的摧毁不完。
他目光瞟到从石头后露出的衣服一角,那是楚辰的。可他很清楚,楚辰此刻不会出现在这儿。
他拇指压着刀柄,一步步绕到石头后,只见楚辰双目紧闭,浑身上下到处是伤。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紧握着短刃。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楚辰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见到不远处的时清,他又惊又喜,可眸转瞬充满哀伤。
“他们,”楚辰垂首,哽咽着说:“为了保护我,牺牲了。”
时清不答。
楚辰吃力地靠着身后的石头起身不小心牵扯到腰腹上的刀口,他闷哼一声,摇晃着走向时清。
时清眼眸的狠厉一闪而过,沉默半晌才开口说话。
“伤得严重吗?”他走向楚辰,查看对方的伤口。
蓦地,他把人抱进怀里,右手按在对方后心处。
楚辰任由他抱着,手中的短刃悄然向时清侧腰滑去。然而不等他动手,时清就已将噬魂刀从他后心处捅进前胸。
他张着嘴,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胸口露出的刀尖,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戾身形一歪,全仗着石头撑住身子,他作出最后一博。
时清耳边顿时萦绕着楚辰呼唤他的声音,各种各样的。他迅速抽刀,楚辰立刻倒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耳朵,可为时已晚,眼前突然浮现楚辰的身影,他们从四面八方面带微笑走向他,包围住他。
他眼神出现一刻的恍惚,戾趁机窥探了他的内心并侵入他的内心深处。
“我带你走。”
“我不怕。”
“珍重,待我处理完手中的事必定与你把酒言欢。”
……
“楚怀安,怀安!”时清嘶吼,噬魂刀“哐当”一下掉落在地,他“哇”一声呕出一口血。
戾一脚把时清踹翻在地,他抄起手中的剑朝时清心口捅去。
时清在地上翻滚一圈,剑刺进了他肩头,戾抽刀欲,却不料时清赤手握住刀刃将其生生掰断。
他猛然抽出断刃在戾脖子上划过一圈,戾双手捂着脖子倒在一旁,身子微微抽搐着。
“死,死也不放过你……哈哈哈哈……”
他把一缕元神留在了时清体内。
时清露出本相,额间的印记暗红,他生吞了戾的元神。
戾死后,石林的迷阵自动破除,变回普通的石林。时清带着伤赶回荒凉别墅。
一路上,他没遇到半个恶鬼或者贪、戾。
“大人!”白无常眼尖,在黑魆魆的夜里发现了踉跄走来的时清。黑无常冲上楼,敲响楚辰的房门。
“大人回来了!”他激动地说。
楚辰听到敲门声,急忙从窗边跑过来,听到时清回来的消息立刻冲下楼。
时清站在院子里,昏暗的灯光显得他的身影有些朦胧,看起来不那么真切。
他朝玄关处的楚辰张开双臂,笑着说:“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楚辰走了几步,发现这段路过于长,于是跑过去扑进时清怀里。时清稳稳地接住他,下巴蹭着他脖颈。
“占有他、把他弄哭、让他属于你。”时清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他轻甩下头,想把这个想法压下去。可他愈是想压制,这个念头就清晰,活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刻在他脑海里一般。
于是抱着楚辰的手不觉更加用力。
他想把对方揉进自己身子,再也分不开。
“怎么了?”楚辰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偏头问他。
“没什么。”时清别开脸。
楚辰以为是受伤使得他精神不济,于是带着他回房休息。
黑白无常拧成麻绳的眉终于舒展开,他们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时清坐在床上,脱掉满是血污的衣服,楚辰打来热水替他擦拭身上已经干涸的血。
擦净后,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时清背上,刀伤已然愈合,可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他轻抚对方肩头狰狞的伤痕,百感交集。时清的伤口虽会很快愈合,可也会流血会痛。
楚辰不忍再看,拿了件干净衣服给他换上。
他替时清掖好被角。
“你好好休息,我去把你的衣服洗洗再扔进垃圾桶。”
要是被人发现满是血迹且被刀划得不成样子的衣服,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就像那天他骑在马上离开那样,消失在满天的黄沙中,再也不会回来了!”
脑海中的声音愈发响亮。时清猛地拽住楚辰的手腕。
“怎么了?”
时清不答。
楚辰见他眼里蓄着一汪水,唇线紧抿。
“我们岁晋小朋友怎么委屈巴巴的。”楚辰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来,反握着他的手,温声细语说:“给我说说,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时清还是沉默着,想要霸占楚辰的声音在脑海挥之不去。
楚辰感到他的反常,伸手探了下他额头。不烫。他刚想撤手,整个人便被时清一把抱住,一阵天旋地转后,时清双手撑在他身侧,眼睛里只有他。
空隙足够大,完全能让楚辰通过。
“对,对不起。”回过神来的时清慌乱道,他翻身让楚辰起来。
“对不起,怀安,是我唐突了。”他从开没强迫过楚辰,拥抱亲吻都是征的得对方同意才敢。
可他现在竟然推倒了楚辰!
他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仓皇失措。
楚辰没说话。时清不敢再看他眼睛,低垂着头,手揪着被子。
良久,他听楚辰叹息,于是心里更慌了。他刚要开口再次道歉,楚辰就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了下来。
他脑海中紧绷的弦“啪”地断裂,他笨拙地回应着楚辰。
房间里的气温陡然升高。
楚辰把他压在身下,吻他眉心,吻他嘴唇。他翻身占据主导权。
“怀安。”他呢喃细语,这两个被他唤得缱绻旖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怀安。”他滚烫的呼吸喷薄在楚辰颈侧,烫得楚辰轻颤。他们肢体纠/缠、鼻息相交。
“我想填/满你。”他说。
楚辰勾住时清脖子,仰头吻上去。
很快,楚辰鬓角渗出细汗,酥/软游走在他四肢百骸,他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时清盯着楚辰水雾渐起的眼睛看,水波潋滟,勾人心魄。
他想占有他。
楚辰向后仰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像是无声的宣告,好似在说时岁晋,我是你的。
时清受到鼓舞主权得以肯定,于是更深地陷进温柔乡。他被温暖禁锢,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他不再受脑海里声音的控制,本能趋势他向楚辰索取更多。
时清垂首吻着楚辰,与他十指相扣,他们沉溺于云雾中,一下在天上一下又坠到地面。
楚辰像的风筝,在风中颠簸,要不是有线作牵引作禁锢,他早已在这场来势汹涌的狂风中迷失方向。
楚辰手心被汗渍浸湿,他感觉快要被狂风撕裂了。
“楚怀安……”时清呢喃细语,像是蛊惑。楚辰再次放松紧绷的身子。
时清进步神速,他在温柔里冲锋陷阵后又缴械投降。
楚辰被汗浸透、浇透,他浑身上下都是时清的气息。他环住时清的脖子,亲了下时清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星星从云雾里探出头,黑白无常原本在房顶守着,后来纷纷守在院子里,直到东方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