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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死地 怀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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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若有所思,沉吟道: “怎么回事?”
白无常垂首答,“章楚差人来求救,南城出现的戾和贪修为高深,且行事暴虐,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不留一个活口!”
“你们去外面等着。”时清说。
待黑白无常出去后,楚辰从时清怀里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
“怀安,你去荒凉别墅那边等我。”
两人同时说。
“时清,”楚辰目光坚定地看向他,轻抚他脸颊,“我不会给你添乱,但是我得陪在你身边。你旧伤未愈,我不放心。”
时清轻笑,揉了把楚辰的头发,“好,我们在一起。即使死也死在一起。”
“去南城。”
时清带着楚辰出来,对等候的黑白无常道。
另一边。
魏君鹤坐在中堂气定神闲地饮茶。那几个也夜叉被关在内室,他不担心他们坏事。
苻枭站在一旁,有些急躁不安。他之前从天坑过来的时候,戾就已带人去了南城,但到现在还没收到时清出现在南城的消息。
他左手握拳一下下敲在右手心。
“大人,时清一行人已抵达南城!”一个罗刹疾步走进来禀报。
苻枭舒坦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魏君鹤连眼皮都没抬,淡然地说:“再去监视,一旦动手立刻来报。”
罗刹领了命,又赶回南城。
“大人,还不回冥界吗?”
“急什么,总得看他能不能拖住对方,要是能直接杀了更好。”
“万一发生什么变故,总得清理完才好。”
“变故?”苻枭满脸疑惑,旋即一惊,“您是担心戾反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魏君鹤冷笑,“他若胆敢自谋生路,那就是在自掘坟墓!”
苻枭后背发凉,有朝一日,大人是不是也会把自己视为敝履!他不敢在往下想。
——
时清一行人来到南城后,见到了奄奄一息的章楚。时清与贪、戾过了几招,对方负伤而逃。
时清命人把章楚送回去。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击贪、戾,而是休整了一个晚上才开始搜寻。
罗刹来报消息的时候,苻枭困惑地问为什么时清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据他们的人来报,时清一行人救下了章楚,难道不应该乘胜追击吗?
魏君鹤不答,谁知道时清是不是故意示弱呢。
两天后,罗刹来报,时清一行人追击戾,而戾正在把他们往既定的地点引去。
“回冥界!”
魏君鹤不紧不慢地起身。
“你们留守在这里,要是钟晋楷那边来人,让他直接来冥界找我。”他眼神阴鸷,“附带赠他一句话。”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压根不担心陆仲瑄和时清联手,因为崔之凌还在冥界,准确说崔之凌是在自己手中!
魏君鹤并没有带几个人回冥界,他的精锐都在冥界。
而另一边,时清等人已经连续几天都在与贪、戾交手。对方很狡猾,使用车轮战且完全不与他们硬碰硬,反而拖着他们消耗他们的体力。
迷宫似的石林中,时清挥刀斩下一只贪的脑袋,贪、戾又一溜烟躲进石林里。
“小心!”楚辰一把拉开时清,抬手一挥短刃。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尤为刺耳。
那是些泛着黑气的钢针,长达一寸,锋利无比且针身布满倒钩!
顷刻间,钢针像暴雨般倾泻而来,黑白无常先前被困在一块巨石后,此刻巨石却成了天然屏障。
时清和楚辰那边的石头较小,压根掩护不了他们。
“趴下!”时清大声说。他在楚辰周围匆忙布下结界。
“时清!”楚辰嘶声力竭地大喊。
“大人!”黑白无常肝胆俱裂,嘶喊着。
只见时清像箭一般朝着钢针射`来的方向冲去。钢针像流矢般划破他衣袖,他挥着噬魂刀抵挡住许多,可无暇顾及全身。
一根钢针从他左肩穿透而出,狠狠地钉在石头上,他闷哼一声,挥刀斩碎一旁的石头,霎那间碎石覆盖着半边天。
放出钢针的恶鬼视线受阻,待他们眼前清明时,时清正冲着他们脑袋挥刀而下。
恶鬼迅速分开队形,一队将时清团团围困,一队继续攻击黑白无常和楚辰。
巨石愈渐遮掩不住两人,结界开始出现蛛网似的裂痕。
时清撑地而起,凌空一跃,他狠厉地挥刀,正在攻击楚辰的那队恶鬼齐刷刷倒下。
与此同时,钢针像密集的雨点朝他袭来。他抬起左臂挡住了些许钢针,顷刻间他右手握着刀柄,刀口一横,恶鬼死的死伤的伤,仓皇逃窜。
时清以刀撑地,咳了下,他费力地抬起麻木的左手拭去唇角的血迹。
结界终于撑不住,破碎开来。楚辰踉跄着冲到时清身边。
“时清,你撑住,我,我带你回去。”他哽咽着,喉间溢出悲恸。
“咳咳……”时清抬手轻抚着楚辰的脸颊,手上沾染的血弄花了楚辰白皙的脸。
他带着眷恋和不舍扣住楚辰后脑勺,吻了楚辰。这个吻一如前世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止。
“怀安。”
“怀安啊。”
他捧着楚辰的脸,呢喃着,眼神溢出炽热的滚烫的爱。
“你们务必把他安全地送回荒凉别墅。”
他边说边用袖子擦拭着楚辰脸上的血迹。
“不!”楚辰早已泪流满面,他绝望地摇头,“我要跟你一起走!”
“你安全了,我才没有后顾之忧!”时清柔声哄着他。“我答应你,一定全身而退来找你。”
留下来,会成为拖累;离开,可能死别。
楚辰绝望地闭上双眼,他用尽全力拥抱住时清。
时清明白他已作出了抉择。
“我等你回来。”
“好。”
“你们务必守护他,不准离开半步。”时清眼神冷冽,冷声说。
“属下,遵命!”黑白无常异口同声。
楚辰往前走了几步,忽地转身往回跑,扑进时清怀里。
“必须要回来,你说过给我暖床的!”他哽咽道。
“一定回来。”时清眼神坚毅,说。
时清为他们冲开一个缺口,目送他们离开。
“不追吗?”贪问。
“目标是时清,他们掀不起风浪。”戾全然不在乎地答着,他只想让恶鬼和贪冲锋陷阵,最好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伤得不轻,我们几个一齐上,绝对可以拿下他。”戾谋划着。
他派出仅剩的恶鬼,继续消耗时清体力。时清斩杀完后,以刀撑地,大口喘息着。
“时大人,好久不见。”戾端详时清一番,随即笑道:“大人何苦挣扎,若你束手就擒。”
戾眼神阴沉,话锋一转,“就赏你个全尸!”
“是吗?”时清缓缓站起身,“那该怎么感谢呢?”
“不如,就让你身首异处。礼尚往来嘛,不用客气的!”
话毕,时清刀口一转,直削他命门。
——
冥界。
崔之凌处理完那批失去魂魄的鬼魂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幽池。
无由跟守门侍卫换了差,按崔之凌的要求严守崔宅。
魏君鹤前脚刚到冥界,他在人间的住所就立刻来了人。
“陆大人。”守门的罗刹朝陆仲瑄行礼。
陆仲瑄颔首,抬脚准备往里走。
“大人。”罗刹拦住他,笑着说:“我家大人有伤在身,不便见客。”
陆仲瑄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毁容了?”
说着便欲往里走。
罗刹侧身挡在他面前,面上依旧带笑。
陆仲瑄眼神冷下来,“他不在!”
“大人只是不便见客!”
陆仲瑄往里瞟了几眼,并无异常,留下一句等他好了知会一声便转身离开。
“公子,”书渊疾步走进来,“据咱们眼线说魏大人往冥界方向去了。”
陆仲瑄倏地起身,抄起桌上的折扇,“留几个人守在这里,其余的跟我走。”
他心脏砰砰乱跳,魏君鹤偷偷回去了!且没有请示时清!
西城的钟晋楷同一时间接到消息,他便立刻动身赶往冥界。
眼下时清在人间,而魏君鹤却回了冥界,看来他已然有足够的把握,冥界要变天了!
回西城的楚辰一行人在路上受阻,几只贪、戾和罗刹挡住了它们的去处。
而为首就是严耀。
“严大人,你在这里做什么?”白无常站中间,被袖子遮掩住的手握着短刃蓄势待发。
严耀反手就把身边的一只贪抹了脖子。他大声说。
“杀了他们!”
时清被戾和贪团团围住,他身上多处负伤,对方也没好到哪里。
“时清!”戾怒吼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杀了他!”
他一招手,贪就玩命地往前冲,一个挥剑砍向时清,被时清徒手劈在手腕处。
时清凌身跃起,砍向戾,戾招架不住,被迫连连后退。突然,戾一个旋身,贪踩着他肩膀腾空而起双手持刀削向时清,戾随即向连砍几刀,势如破竹般劈得时清小臂发麻。
时清擦着贪的刀锋退到右侧,躲开了攻击。
贪同戾相视一眼,一齐举刀向时清砍去。先前那些恶鬼已经消耗了时清大量体力,此刻的他有点架不住两人的联手攻击。
且两人刀锋错开,一人瞅准时机绕到他背后,瞬间,时清腹背受敌。
戾屏息凝神,将修为汇聚在刀上,骤然劈向时清肩背处。
时清反手挥刀挡住,面前的贪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提刀直砍时清命门。
崔之凌进了幽池,里面岑寂无比。他径直走向装有判官直系一脉的石壁前。
石壁像书橱,一格一格全堆满竹简。
崔之凌找到魏氏判官一脉,他隔空把竹简取下来,上面记载了魏氏一脉所出的判官及其直系亲属的生死轮回。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简,目光迅速地扫着上面的文字,眉头愈渐紧锁。
上面记载着关于魏君鹤一脉的直系亲属压根没入轮回!
他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把竹简归于原位,走到放置续魂香的石棺前,崔之凌解开石棺上的梵文经条。
只见里面小石槽中第一列的地方空着,原本应该在这里的续魂香不翼而飞。
珍馐、缺失的魂魄、被盗的续魂香,崔之凌恍然大悟。
他竟想逆天形而行,替逝者重凝魂魄!
崔之凌关上石棺,梵文经条立刻环上棺身。
他刚要转身,就听到魏君鹤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原来,魏君鹤回到冥界,眼线就来报崔之凌进了幽池。
魏君鹤拿着一把通身泛着寒光的剑走向崔之凌。
“子谦,你来幽池做什么?”他和蔼地问。
“魏大人不是心知肚明。”崔之凌漠然地说。
魏君鹤突然狂笑几声,“子谦呐子谦,你总是这幅德行,孤傲冷峻。”
“我该夸你渊渟岳峙还是自命清高?”
“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他陡然挥剑砍向崔之凌,“怪就怪你进了幽池!”
崔之凌旋身踢外剑刃,“珍馐吸食魂魄是在苏富原之前吧。”
“是啊,但是谁想到他竟然死了,所以我提前放出珍馐给你们找点事儿忙着。”
“你知不知道豢养珍馐是死罪!”崔之凌凌身一跃躲开攻击,“重凝魂魄是要被打散元神的!”
魏君鹤眼底染上疯狂,速度更快力道更狠,紧密的剑风压着崔之凌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珍馐哪里来的?”崔之凌眼神寒峭,“它们关押在炼狱,每隔百年镇压一次,你什么时候把它们放出去的?”
“哈哈哈。”魏君鹤跨步而上,剑刺进崔之凌右肩,他狠厉一挑,“这还得感谢上任阎王大人,若不是他遗留一只奄奄一息的珍馐在人间,我也养不了啊。”
“你!”崔之凌捂着伤口,血从指间往外渗,“你竟然养那种东西!就不怕遭天谴吗!”
珍馐只有一只,可人间出现的却不止一个,他竟放任珍馐和人交`合产下半人半鬼的珍馐。
魏君鹤剑指崔之凌,和蔼地说,“子谦,由我送你上路吧!”
崔之凌从容不迫,手撑地咳着。他没想到魏君鹤修为竟如此之高,“通过吸食魂魄赠增修为,你可真做得出来!你良心何在?”
魏君鹤笑而不语,他叹息似的摇头,手中的剑抵在崔之凌颈侧。
“放心,我会吞掉你的元神,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崔之凌擅自入幽池,碰上从炼狱逃出的梦魇,不敌,殉职!”
“还有遗言吗?”魏君鹤古怪地笑着,“忘了告诉你,文恪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可惜了,止死都没让他如愿。”
魏君鹤隔空捏着崔总之凌脖颈,把他提得脚尖离地,崔之凌的修为源源不断地涌入魏君鹤身体。
“峥——”
两剑相撞,火化四射。
魏君鹤顺势把崔之凌往墙上砸去。
他后退了几步,待看清来人是陆仲瑄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仲瑄扶起地上的崔之凌,眼底的情绪由心疼转为愤怒。
“魏君鹤,你出尔反尔!”
“我这不是没杀他嘛。”魏君鹤摆手无辜地说。
崔之凌不可置信地费力看向陆仲瑄,“你们!”
“够了。”魏君鹤颇为不耐烦,“文恪,人你可以带走关起来,但今天他的修为我势在必得。”
“你只要保证他不出来坏事,我绝不伤他性命。”
陆仲瑄垂首看看崔之凌,又看向魏君鹤,他自知不是魏的对手,刚才的那一剑算是偷袭,可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自己手臂都被震麻了。
“陆仲瑄!”崔之凌咬牙切齿,“你不能这样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陆仲瑄眼神阴郁,他一手环抱禁锢住崔之凌,一手覆在对方眼睛上。
魏君鹤颇为满意,他继续吸取崔之凌的修为。多一个帮手总比对手强,何况没了修为,谅他也掀不起风浪。
崔之凌清晰地感受着修为被抽离,他挣扎着,可却被陆仲瑄困得死死的。
陆仲瑄感到怀中的人在颤抖,手心有东西滑过。
良久,魏君鹤撤回手,崔之凌浑身一软当即失去意识。
修为充沛的魏君鹤满足地舒展着身子,陆仲瑄抱起昏迷的崔之凌与他擦身而过。
“文恪,要是他踏出你的府邸半步,就别怪我不顾及同僚情意!”
“你的爪牙也不许踏进我陆宅半步。”陆仲瑄头也不回,警告他,“否则,就算拼上性命我也定叫你不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