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摸鱼 还可以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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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在时运镜前作完抵押后，又若无其事地退回到柜台里侧，他探头，瞄了眼门口，黑白无常依旧保持那个姿势。
他松了一口气，这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一个鬼魂看着典当司的牌匾，想进去，可他在繁华大道踟蹰半晌，那两人也不见有离开的意思。最终，他硬着头皮走上。
“今儿天气不错哈。”他搓着手边说，说完便想大嘴巴子抽自己。天灰蒙蒙的一片，哪来的不错！
好在黑白无常不在意这些，两人同时侧身让他进去。
他连连点头说谢谢。
“怎么个典当法？”一进去他就开口问。
楚辰熟络地领他到时运镜边上。一炷香后，楚辰说得口干舌燥，对方了然于胸似的点头。
“喔，还可以这样玩啊！”
“客人您要抵押点什么呢？”
男人笑笑，“我就问问，不抵押。”
楚辰依旧保持微笑，“请慢走。”然后目送客人离开，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客人，竟然不作任何抵押。
店里又进来几个客人，围着楚辰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
时清从后门进了崔之凌的府邸，他在前厅等了许久，崔之凌才回来。
“抱歉，大人，最近阴律司事务冗杂，让大人久等了。”崔之凌一进来就朝他欠身行礼。
“无妨。”时清说，“有什么发现？”
“桃之，”崔之凌吩咐道，“若有人找就说我在典籍阁，让对方稍等。”
桃之点头。
“若是再发生上次的事，唯你是问！”
桃之保证道一定不会，遂出去和大门的侍卫站一起。他们见他来，纷纷给他挪了位置。
“怎么了？”
崔之凌把上次陆仲瑄的事儿简明扼要地说了，时清支颐着下巴，这个陆仲瑄太不像话了，等到动乱结束后得好好修理修理他。
“陆仲瑄玩忽职守惯了。”崔之凌冷眸，漠然说：“大人，等这次风波过去，不如卸了他的判官之位。派他去守孽镜台，免得他闲出毛病来。”
时清捏着手指，说：“罪不至此。那时冥界正是用人之际，撤了他的职，短时间内不好填补空缺。”
“大人要去哪里？”崔之凌不解地问。
只要阎王在，冥界就不会群龙无首，培养一个判官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像是看出崔之凌所想，时清解释，“我可能不会在冥界。”他仰头叹息，笑了笑，“归于虚无吧！”
崔之凌错愕，“为，为什么？”
“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时清像是抱着某种决心，“我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把损失减到最低。”
沉默蔓延，屋里岑寂得可听到呼吸声。
“有什么发现？”半晌后，时清问。
崔之凌很快恢复情绪，平静地说：“近日出现一批魂魄多多少少缺失的鬼魂。”
时清支颐着，陷入沉思，良久猜测道：“是那批被豢养的珍馐所为吧。”
“不错，而且这批人都曾经去过北城或者从北城而来。”
“魏君鹤。”时清眼神倏地冷下来，“又是跟他有关！”
“除此外，还有什么发现？”
“在几百年前，他曾去过西城，至于为何而去不得而知。”
一个判官，没有请示，私自去人间，何况还不是去自己的管辖范围内，难免不让人起疑。
“再后来，我遇到醉醺醺的严耀，我以为他来找钟晋楷，不成想却是来找牛头马面喝酒。我说了他几句，他立刻认识到错误并央求我不要告诉钟晋楷他玩忽职守的事。”
“我念在他平日里尽职尽责，并未为难他。我问起魏君鹤的时候，他说在西城和钟晋楷品茶。当时我并未在意，毕竟他们喝酒品茶不是第一次，陆仲瑄曾几次三番邀我和他们一起，我不擅长交际便推辞了。”
“现在看来，他们喝酒品茶大概只是幌子，恐怕那时几人就起了上下其手、相互笼络的心思。”
时清细眯着眼。
崔之凌断定他不知道。
他们这张网拉得还真大，就是不知道是否结实可靠。
钟晋楷是个赌徒性格，绝不轻易押注，陆仲瑄整天不正经实则估计也在等个明朗的局势。
四大判官颇有树倒猢狲散的趋势，时清长叹，事情倒是多少有点棘手。且不说自己能否一次肃清动荡，即使肃清后有人又同室操戈，那崔之凌无异于龙困浅滩，纵使有通天本领也难施展。
看来得把路铺平，该杀的一个都不能留！
“你继续监视魏君鹤，要是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第一时间通知我。”时清冷酷地说，现下他们手中的证据还不足以治他的罪。
和其他判官喝酒品茶，这完全可以说得通。毕竟同僚之间时不时小聚是完全可以的。
至于笼络勾结这也只是时清和崔之凌的猜测，并没有确凿证据。虽然时清倒是知道他私自见恶灵，可那是自己吞噬了恶灵的元神后才发现，不适合摆在台面上来说，至少现在时机尚未成熟。
他们还需要等待一个适合的时机，或者等魏君鹤自己沉不住气。
时清起身准备离开。
崔之凌送他。
到门口的时候，崔之凌忽然想起曾经去幽池查看典籍的时候撞到过魏君鹤，于是他把这事儿说出来。
这要是放在平常，任谁都不会起疑心，判官完全有权利在请示过后进幽池，翻阅现任判官这一脉的转世。这也是判官进幽池的理由之一。
可现下不同，魏君鹤已然违反禁令，私下见炼狱的恶灵，他进幽池的目的绝不会那么简单。
时清心猛地一震，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并未饮用迷魂茶！这个念头一经冒出，一切看起来似乎解释得通了。
时清曾经在幽池翻阅了魏君鹤这一脉直系亲属的轮回转世，发现他的家人都被奸佞小人害得落以惨死的下场。
于是他私自豢养珍馐，令自己修为大增，只为自己的亲人报仇雪恨。很可能时清那次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里他去见恶灵就是把自己的仇人当做食物扔给对方！
而他和其他判官相聚或许是真的喝酒品茶而已。
“暗下查查幽池里是否有异常。”时清漠然地说。
崔之凌点头。
时清回到典当司的时候，楚辰小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自己接了好几单，在自己看来颇有些要奖赏的意思，尽管他知道楚辰不会这样。
他宠溺地揉了把楚辰的头顶，“回去休息，这里交给他们就行。”
“不太好吧。”楚辰有些难为情，毕竟典当司是自己负责，现在让他当个甩手掌柜，还有点不习惯。况且是“旷工”和时清待一起，有点像幽会！
时清见他歪着脑袋想着想着脸上便爬上绯红，忍不住轻笑，低语，“大人我带你去快活、开心。”
楚辰脸更红，“我，我还是留在这里吧。”然而时清却拉着他一起冲出门，奔跑在繁华大道上，路过的鬼差无不驻足、瞠目结舌地望着两人渐远的背影。
——
魏君鹤额间挂着细汗，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已超过三个时辰了。
修为源源不断地输向阵中，阵里困着丝丝缕缕的残魂，它们正在融进一个模子里。
又一个时辰过后，魂魄彻底融成一个女子的模样。魏君鹤已大汗淋漓，终于，大功告成！
女子有了完整的魂魄，像刚起床一样从地上起身。只见她面容姣好，身段窈窕。
她低头不确信地反复看自己手掌，又抬头环顾四周，当目光与魏君鹤相接时，她猛然扑进对方怀里。
“松郎！”
魏君鹤表字敬松。
“夫人，我们终于再见面了。”魏君鹤搂紧她，语气颤抖。自上次死别，两人已有近千年不曾见过对方。
魏君鹤死前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见他妻子吴氏吴思薇最后一面，想他魏君鹤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唯独亏欠妻子众多。
“松郎，”她抬头细细端视魏君鹤，轻颤着，仿佛自己在梦中。害怕一醒来就听到丈夫因意图造反而死于乱刀下的噩耗，害怕看见整个魏府血流漂杵，尸体横七竖八地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魏家八十余六口人，无一幸免。
“夫人，”魏君鹤像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怕。”
当初害我魏家一族的奸佞已被我赶杀殆尽，我不会让惨剧再次上演。
“松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吴思薇问道。
魏君鹤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隐去了自己杀人夺魂的事。不是觉得这样做不妥，而是怕吓到她。
从魏君鹤听到“谋反”两个字的那一刻，他只恨自己过于心软，固执地遵循所谓的仁义道德、一味地坚守愚忠。所以才导致魏家八十余条性命全都因此而枉死。
他在登上判官的位子之时就发誓绝不心慈手软。他想要抵达权利的顶峰，掌控他人的生死，绝不肯再由任何人握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又一个时辰后，吴思薇渐露倦意，魏君鹤继续为她燃续魂香。毕竟她的魂魄是东拼西凑而来，虽然自己专挑顶尖的活人下手，吴思薇是个知书达理、有勇有谋、大义凛然之人，他认为只有顶尖的魂魄才配得上她。可毕竟魂魄不是她本人的，魂魄融为一体后多多少少有些虚弱，还得靠续魂香和修为支撑。等度过这段融合期，等吴思薇彻底掌控魂魄后，就可以撤掉续魂香。
魏君鹤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布下一层又一层结界。他走进中堂，身体不负重荷地瘫软进椅子。重新凝魄损耗了大量修为，他双眸渐冷，必须得立刻补上损耗！
“来人。”
“主子，何事吩咐？”牛头马面齐声问。
“我去一趟兰狱，你俩看着点，有事及时告诉我！”魏君鹤勉强起身，在即将踏出门槛时回眸，眸子浸满寒意，“要是那间房子有任何差池，提头见我！”
他俩立刻伏跪，异口同声：“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保证绝不出任何意外！”
魏君鹤大步流星离开，直奔兰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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