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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马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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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王发贵在玄关,手撑着鞋柜换鞋子,朝厨房大喊。
“大人”是他前几个月遇到的大厨师,他卖的炒饭就是出自于这位大人之手。可这位大人很奇怪,他不允许王发贵称呼他为厨师,而是叫他“大人”。
王发贵提着零钱箱,笑嘻嘻地走进厨房,发现火上正在炒着饭,可人却不知道在哪儿去了。他转身去卧室放好钱箱,拿出泡面。
毕竟大人的行踪他从不打听,只要对方帮他赚到钱就行。他哼着小曲,扭着身子,一想到今天的收入,撕袋子动作都带着几分欣喜。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称之为大人的珍馐已经和时清等人打起来了。
就在他们进来的瞬间,珍馐便察觉到气息不对,于是拿起锅铲警戒着。当看到几人的时候,珍馐楞了下,看起来不大好对付。
萧墨第一个出手,拿着利剑朝珍馐刺去,被对方躲开。楚辰和杏忠也出手,几番下来,珍馐发现这几人加起来也不过如此,还有一旁观看的那个估计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再加上最近才吸取了魂魄,修为大增于是更加猖狂。
“自投罗网,就不要怪我咯。”珍馐一手挡住杏忠的利剑,一边用锅铲缠绕着萧墨的剑身,怪笑着道。
楚辰握着短刃,趁此刻向他胸口处刺去。珍馐勾起嘴角,仿佛看透了他的动作,就在短刃离他不过几厘米的时候他跃地而起,脚尖朝着楚辰下巴挑去。
楚辰眼神冷峻,身子倏地向后闪躲。那一脚落空。他迅速地以手撑地。
只有一次机会。
他短刃的刃锋向外,一手抓住珍馐肩膀,短刃快准狠地抹过珍馐脖子,瞬间拉出一道口子。珍馐没料到他居然来这么一招,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抹了脖子。
珍馐眼神愕然,轰然倒地。
“小崽子,大意了!”
时清见状,挑眉,楚辰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萧墨踹了一脚珍馐的尸体,“也不过如此嘛。”他转身锤了下楚辰的肩膀,“干得不错。”
杏忠拍了下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跨过尸体。
“我去教训教训这个凡人,居然跟珍馐狼狈为奸,实为大过。”
楚辰收起短刃,朝时清走去。后者挑眉,满脸笑意,明显在夸他。
突然,时清瞳孔一震,顺手抓起一旁水果刀向楚辰掷去。楚辰呼吸一窒,感到刀划破空气,擦着面颊向后而去。
时清飞速一把拽过楚辰,拉到自己身后。萧墨见死而复生的珍馐,眼神里充满震惊,立刻召出利刃加入打斗。
“呵呵,你出手的招式让我想起一个人,不过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在等死而已。”
时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迅速向珍馐出手,招招毙命。
“碍事。”珍馐不屑地朝萧墨一笑,然后躲开时清的攻击,用锅铲打掉萧墨的剑,逼得萧墨后退。
突然,锅铲闪着诡异的红光,向萧墨命门而去,时清抬剑挡开,一掌拍在珍馐胸口。珍馐向后连退几步,咳嗽几下。倏而笑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一手撑地,一手拿着已经变成红剑的锅铲,飞速向萧墨刺去。
楚辰手里握着短刃,冲过去,可惜只挡住一下攻击。珍馐卷土重来,剑风凌厉。时清截住他的剑,剑锋相交发出“噌——”的刺耳声。
听到动静的杏忠立马掉头转身进厨房。见时清和珍馐在对峙,握着剑就朝珍馐刺去。
“偷袭,”珍馐笑笑,“可不好哦。”随后腾出一只手,指缝间的毒针顺着他的动作向杏忠飞去。
“卑鄙!”杏忠来不及闪躲,怒骂道。时清踹开珍馐,掷出剑横在杏忠面前,挡下毒针。他手指微弯曲,萧墨的剑立刻到他手里,接着向珍馐的背部划拉一刀。
珍馐向前扑去,靠在灶台边上,大口喘息着。没想到他居然恢复得这么快,看来上次对他的重创没起效果。
他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挑了最弱的下手。“哈哈,怎么,就这点能耐?”说话间抬手向杏忠掷出毒针,杏忠本能地后退,提剑抵挡。时清出手替杏忠截住毒针的瞬间,珍馐却恶毒一笑,本该朝杏忠尽数射`去的毒针却忽然调转方向,朝着楚辰刺去。
“小楚!”萧墨大喊。
“楚怀安!”
时清脑海一片空白,双目通红。那日的情景再次浮现: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染红积雪,仿佛连飘下来的雪都变成鲜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入目皆是刺眼的红。
他飞奔扑在楚辰怀里,毒针尽数钉进他身子,他费力地咳嗽几声。
萧墨脸上由惊恐转为愤怒,他提剑毫无章法地向珍馐砍去。
剑身砍在珍馐的锅铲上,发出巨响,震得萧墨手臂发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杏忠立刻帮忙,两人联手,逐渐压制住珍馐。楚辰被时清撞`得后退几步,腰侧狠狠撞在木质碗柜的一角。但他还是接住了扑过来的时清。
他被那一声“楚怀安”砸晕头,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只能紧紧抱住时清。此刻,他无暇追问为什么时清对着他喊楚怀安。
“咳咳。”
时清艰难地喘息着,勉强撑起身子问楚辰有没有受伤,手撑在碗柜一角却滑了,两人一齐向后倒去。
楚辰护着时清,给他当垫子。
“对不起。”时清浑身无力,艰难开口。
旧患加新伤,况且他如今已不再处于巅峰时期,很难支撑住这样致命的攻击。
“你怎么样?”楚辰颤抖着嘴唇问。时清撑起身,却发现楚辰在流泪,他温柔地替他擦掉眼泪。
“我没事,不要哭。”
他温柔地哄他。
“我怎么帮你治伤?”楚辰抹了把脸,担忧地看向他。
“让我抱一下。”时清鼓足勇气,低声说。楚辰毫不犹豫地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侧。
“怀安,我没事儿。”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儿。
萧墨越战越勇,砍得珍馐节节退败。珍馐怒视他俩,“乘人之危,”又邪笑道:“实属小人。”
杏忠白了他一眼,挥剑的速度加快。
“你自找的!”萧墨怒气冲冲地说。
突然,珍馐抬手欲再次射`出毒针,杏忠眼疾手快,刀刃朝上一劈,珍馐急忙缩手。但很快他趁与杏忠的剑刃擦身而过的瞬间再次腾出手,杏忠一把拽住萧墨,把他拉开。
而珍馐则趁他们闪躲的间隙,破窗而逃。萧墨刚准备追,时清就说让他们别追了,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坐在断腿的沙发上喝着最后一口汤的王发贵被玻璃破碎的声音吓得一抖,汤撒在了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叉子,朝传出声响的厨房走去。
“你们,你们是谁,我,我要报警了啊!”他看到破碎的窗户边上站着两个拿着剑的男人,一边还有两个男人。一时间慌乱起来,家里的零钱少说也有上千,他们四个人,自己根本打不过。
于是颤抖着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就感到手腕一阵剧痛,手机砸在地面,电池都被砸出来。
“有,有话,好,好说。”王发贵颤抖着说。他不清楚架在脖子上的刀是否开封,可肩膀上传来的沉重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你们放过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他瞥了眼地上的两人,猜测站着的两人是他们对头,准备杀人。
“我杀了你!”萧墨咬牙切齿地说。
要不是他勾结珍馐,大人怎么会受伤!
王发贵感到脖子传来凉意,锋利的刀贴着皮肤,让他腿不住地颤抖。
“萧墨!”杏忠拦住他,“冷静下来。”
良久,萧墨才把剑缓缓移开,王发贵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被吓得说不出话。
“你勾结恶灵珍馐,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杏忠严声呵斥。随后一把火烧了锅里的饭。王发贵想抬手阻止,但一看到萧墨捏紧剑,又把念头压下去。
“我们先回去。”杏忠收起剑,走过去帮楚辰扶起时清。
“我来吧。”萧墨挤开他,伸手准备扶时清,被对方躲开了。
他半靠在楚辰怀里,笑道:“没那么严重。走吧。”
待四人走后,王发贵撑着碗柜边沿站起来,伸手往背上一抹,都是汗。他想到什么,拔腿就往卧室跑。好在零钱箱安然无恙。他抱着箱子,呆呆地望着锅里的灰烬,“钱,没了。”
——
荒凉别墅内。
楚辰扶时清坐在床上。
“大人,请让我看看你的伤。”杏忠说。
当崔大人让他辅助萧墨一行人的时候,他还有点疑惑,可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崔大人要让他当只信鸽。
“我自己处理。”时清朝他俩挥了挥手,说:“退下吧,我想跟楚怀安单独待会儿。”
“大人……”萧墨焦急道。
传闻珍馐的毒针入体即融,毒性也随之传遍全身。
“我没事,我还不至于脆弱到那样的地步。”
“可听说毒……”
“萧墨。”
时清打断他的话。萧墨担忧却也只能闭嘴。
从房间出来后,萧墨就一言不发地往楼下走去,杏忠见他这样,怕他一时冲动,跟在他身边。
——
“不是说我们没瓜葛吗?”楚辰站在时清面前,盯着他,眼神有些哀伤,质问道。
“怀安,生气了?”时清讨好地拉过楚辰的手,轻晃着。楚辰任由他拉着,倏地弯腰抱住时清。
“我们,”他停顿下,“认识多久了?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时清一下下地抚着他的背,“近千年。伤不碍事。”楚辰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颤着声问:“一千年?”时清笑着点头,望着楚辰疑惑的眼神,他缓缓开口。
“我明白对你的情愫时已经太晚了。死后,我杀戮戾气过重,被判入炼狱。”他笑了下,“阎王见我是块可塑的材料,于是让我跟他决斗。最终,我胜了。但后来才知道,他那是气数已尽,刚巧遇上我,拉我顶位罢了。”
“继任后,我被迫喝了迷魂茶,忘记一切。”时清眼神里泛起恨,语气十分愧疚,“我让你等太久了。于是作为补偿,帮你改命,护你周全。”
他想起忘川河边眼神带着无尽悲伤的楚辰最后冲他微笑的样子。
那段回忆太苦了,苦到即使过了千年,时清也不愿再次提及。
“那你就不怕我轮回后爱上别人?”
“只要你幸福。”
楚辰觉得心口被什么堵住,他感到呼吸无比艰难。付出所有,甚至可以忍痛割爱,只为了爱的人幸福。
他坐在床沿,搂紧时清。“为什么叫我怀安?”他低哑着问。
“嗯,我猜你父亲希望你驻守边疆、安邦定国、心怀天下吧。”
毕竟他给楚辰的红缨`枪取名为“怀刃”。
心怀利刃,镇守八方。
“时清,表字?”
时清宠溺地揉了下楚辰的头,说:“时清,表字岁晋。”末了,又加一句自己改的。
“为什么?”楚辰从他怀里起身。
“我生母地位卑微,时清这名字还是一个道人所取,意为一世清净。及冠后祖母给我表字岁康,但我自己改为岁晋。因为我希望建功立业,步步高升。”
话毕,楚辰倏地心疼地抱紧他。
“怀安……”时清回应着他的拥抱。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敲响了。
楚辰走过去开门。杏忠站在一旁。
萧墨疾步走进去,“大人,红熠燿来了。”时清眉头紧蹙,出事儿了。红熠燿是他安排在楚母身边保护她的,只要人活着它就不会离开半步,若人的魂魄到了冥界,它就会回到时清身边。
“怀安,我们必须回冥界一趟。”
时清有些担忧地说。
楚辰感到不安,从认识到现在,他没见过时清露出这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