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露出 ...
-
楚辰反复看自己的手,不确定地问:“真的是我?”
时清肯定地点头,他刚开始确实打算出手,但楚辰先他一步。
“是你。”
楚辰看着字,甩了下手腕,看来之前学习剑术的效果还挺明显。
“去找他们吧。”他收起利剑,转头对时清说。
“嗯。”
——
萧墨和杏忠走到街尾,可一无所获。萧墨拍了拍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呃。”他打着嗝说:“去街头找他俩吧。”
杏忠眉头紧锁,点了下头。两人到街头的时候发现站在路旁的时清和楚辰,萧墨一时移不开眼,画面过于温馨,他不忍心打破。
倒是楚辰先给他招手,“萧大哥,这儿。”
萧墨一愣,连忙苦笑着跑过去,“啊,那啥,看到了。”他结巴着,不敢看一旁时清的反应。
“你们发现珍馐踪迹了?”杏忠直入主题。
“嗯,但已经解决了。”楚辰接话。
“有同伙吗?”
“啊?”楚辰一愣,当时情况危急,倒把这茬忘了。
“没说。”时清抬手写。
杏忠“噢”了声,不是说东城珍馐泛滥成灾,怎么他们从昨天到现在却只发现一个呢?
“先,先回去吧。”萧墨建议,“晚上出来搜索夜市。”
“是啊,还有夜市没搜。”楚辰说。萧墨挠着头,要是以前他铁定跟楚辰击掌,再扯一堆英雄所见略同的话,可现在他不敢。他小心地快速瞥一眼时清,对方脸上神色如常。
杏忠摸着下巴,“嗯。先回去。”然后拍了下楚辰的肩膀。
萧墨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到嘴巴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他连忙一把拽过杏忠,埋头往前走去。
“你下次注意点,别对楚辰动手动脚的。”
杏忠用一种看小傻子的眼神望着他。“他并非女子,不存在男女授受不亲!”
“男的也不行!”萧墨小声说。
“为什么?”
“因为……显得不敬!”萧墨抬头说,他也不敢直接说楚辰是大人的父亲。只能含糊:“总之就是不行。”
杏忠懒得理他,敷衍着点头。
走在后面的楚辰看向时清,“你觉不觉得今天萧大哥有点反常?”
时清眯了下眼睛,随即摇头。他刚看了一眼,萧墨没被附身。
回到荒凉的别墅后,已经是黄昏,听了楚辰的建议后,杏忠决定等到十一点左右再出去。别墅空旷,除了三个房间,其余房间都没打扫,灰尘遍地。
杏忠转身走进房间,反手锁门。萧墨在心里“嘁”了声,占我的房间,还这么理直气壮。随后走进楚辰的房间,他探出头,见楚辰和时清准备进房间,小声喊道:“小楚。”
楚辰回头,见他向自己招手,于是问怎么回事儿。萧墨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朝他招手,让他过来。
“怎么了,萧大哥。”楚辰按他要求关上门,倚在门边,疑惑地问:“有什么话必须要单独给我说?”
萧墨踌躇半天,最终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小楚,以前是我的不对。”
楚辰一头雾水,“萧大哥,你在说什么?”
萧墨心一横,说:“其实,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重生的方法。”
楚辰心跳一滞,“你,说什么!”
“我遇到你并非偶然,是时清,也就是大人让我守在孽镜台边上等你。几百年来皆如此,我带回你的魂魄,然后他帮你逆天改命。”萧墨苦笑,“一开始,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小声道:“你是他父亲,所以他才不惜冒着违背天道,使用禁术也要给你改命。”
楚辰脑袋“唰”的一下空白,他靠着门框稳住身子,良久,才低哑着问:“他这样做多久了?”
“几百年了。以前都是改了命喝迷魂茶后就直接入轮回,每一次我看他望着你的背影黯然伤神,眼里都是不舍。可这次不同,冥界大乱,我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可……”萧墨余光瞟着他,有点替大人感到委屈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现在的母亲,我明白养育之恩难报,可这样未免对大人有点不公平。”话到后面逐渐小声。
“你能不能也分一点爱给大人?”
楚辰心跳剧烈,窒息感朝他涌来。他像提线木偶般走出房间,“违背天道、禁术、几百年从未变过……”他脑海里反反复复被这些字词占据着。
他竟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他不记得怎么敲开门的,只知道看见时清的脸时,心底泛起一阵阵的疼痛。
“怎么了?”时清见他面色不对,抬手写。
楚辰嘴角勉强挤出笑容,“萧墨说,”他努力平静沸腾的情绪,“他说,我是你爸爸。”
闻言,时清额角青筋暴起,这个萧墨怕是闲出什么毛病来了!
他忍着想打人的冲动,摇头。
楚辰感到内心有什么轰一下破碎开来,他勉强笑笑,“我没信。”
时清察觉他情绪不对,想解释,但一想到自身的情况,心一横,什么也没说。
“我倒觉得,我挺像你儿子的。”楚辰开玩笑道,眼神却紧紧盯着时清的脸,想看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可时清再清楚不过楚辰,他知道对方不信自己刚才的话,但还是摇头,狠心又被迫写下:“我们,没有任何瓜葛!”
写完后,他感到比元神撕裂还痛感觉席卷全身,不由得撑墙稳住身子。
“好,我知道了。”楚辰眼神有些暗淡,明明应该庆幸自己与他没有任何瓜葛,这样就不会有亏欠的罪恶感,心痛也会减少。
可,他做不到,直觉告诉他,你面前的男人在撒谎!
“我也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牵连。”楚辰笑得勉强,随后像失魂般走向屋子里唯一能坐的地方。
在与时清擦身而过的瞬间,时清抬手想拉住他,可在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手却握拳。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犹如远隔万里。
时清没回头,也不敢回头,忍着痛打开门。
“咚咚—”
萧墨从床上一骨碌翻起来,“来了。”他趿着鞋,小跑过去。打开门的瞬间见到时清冷冽的眼神,吓了一跳。
“大,大人,怎,怎么了?”
时清走进去,抬手布下结界,萧墨心惊,往门边退了几步。
“你跟他说了什么?”时清开口,声音低沉。
“啊?喔,就,就说大人您是他儿子。”见时清居然不是抬手写字,萧墨立刻紧张道。
“除此之外呢?”
“没,没了,就,就是把你让我做的说了一遍。”
“还有呢?”时清声音更加低沉。
“就,就是让他多爱大人您一点,明明他是大人父亲,您为他逆天行事、用禁术,可他心里却没有您的位置。”
“我替大人感到委屈,才,才说的。”萧墨心一横,快速说。
“谁告诉你他是我父亲的?”时清被他这逻辑气笑。
萧墨一见大人反怒为笑,心想完了,大人被气傻了!“如果不是,怎会如此对他……”
“我喜欢他。”
“是啊,喜欢才……”萧墨不可置信地望着时清,呢喃:“喜欢,”喜欢!!“
“是那种,”他顿了顿,“那种……”
“想跟他长相厮守的喜欢;为他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的喜欢。”
“大人,你……”萧墨想问不惜撕裂元神、违背天道、对方毫无察觉,即使这样也值得吗?
“这是我的事儿,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追回出逃的恶鬼,肃清冥界动乱,让他重生。”
“大人,属下有一事不解?”萧墨郑重且严肃地说,“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把给他一个差职,也好让他留在你身边。非要不惜使用禁术也……”
“我自有打算,”时清截住他的话,抬眼看了窗外,雾气四起,遮掩了一切,显得所有都不真实,“抓恶鬼。别做多余的事。”
他眼神里带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属下,明白。”从萧墨房间出来后,时清在走廊尽头站了会儿,最终还是进屋。见楚辰恢复如往常,他也没提,重生是最好的选择。
一碗迷魂茶下去,什么情爱、什么遗憾都通通消散。
这是他最后能为他做的事。
“我们出发去夜市吧。”楚辰走过去,说。
时清点头。他俩分别敲响杏忠和萧墨的门。依旧兵分两路,只是这次楚辰主动和杏忠一组。
萧墨不解,但没敢阻止。杏忠没说什么,带着他朝西方走。萧墨跟在时清身后,朝东方走。
楚辰心里乱如麻,亏欠、不安充斥着他脑袋,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时清,也不知道时清为什么对他撒谎。
可他没有一瞬间觉得是否该接受这份感情,就像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爱。
甚至,都不需要问情的源头。
夜市没有因为气温低而变得冷清,反而还挺热闹。各种小摊。时清和萧墨一家一家点菜,有了先前的教训,萧墨这次点的东西都很少。他们从街头吃到街尾,除了发现味道不错之外,别的一概没发现。
——
“怎么选择跟我一组?”杏忠端着一次性餐盒,里面是一串玉米粒儿。
“没什么。”楚辰莞尔,抽纸擦了下手上的油污。
“跟他闹矛盾了?”楚辰知道“他”指的是时清,笑了笑,“我是那种孩子气的人?现在抓珍馐要紧,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如此,甚好。”
“哐当。”楚辰和杏忠的目光瞬间朝声音处看去。只见一个外卖小哥的小摩托被一群小孩子撞倒在地,其中一个在嚎啕大哭。外卖小哥提着餐盒跑过来,见倒地的摩托,再看旁边的几个孩子。只能无奈地扶起车子后,又扶起小孩。
期望车没坏,不然送餐铁定迟到。
“你怎么回事儿?”一个肥胖的女人手提包走过来,指着小哥的鼻子质问,眼神盯在他搭在自家儿子身上的手上。“你要干什么?”
“妈妈。”小孩哭着扑进女人怀里,伸出擦破皮的手。小哥见他妈妈来了,便准备转身骑车。“你撞到我儿子了,想这么就走了?”女人扯着嗓子喊。
“我没。”小哥说。
“什么你没,你自己看,他手都出血了,还不送去医院?”女人逼`近他,咄咄逼`人道:“送医院啊,愣着做什么?”
小哥向后退,时间紧迫,他解释不是自己撞的,况且自己的车左边镜子还碎了。女人一听他否认,还打算讹自己。顿时来了脾气,双手拽住小哥,大喊旁边的人报警。
小哥赶时间,挣扎着。
“可要点脸吧,明明你儿子撞倒人家车子,还倒打一耙。”人群中有道声音响起。
女人脸上一红,伸着脖子道:“那也是,他乱停车,必须负责。”
“停泊区,”一个男人站出来,脚尖点着白线,“你孩子撞倒人家车,还碎了个镜子,该赔。”
女人一听要自己赔偿,手上的劲儿故意松开,小哥如蒙大赦,感激地看向男人。随后骑上车走了。送餐位置在西城,再不出发就要迟到,迟到就势必要被投诉。
毕竟他上次送过,打电话让她们下来取餐,可迟迟没人来。几分钟后才来人,自己却因此被差评。
理由是迟到、态度差。想到这里,小哥捏紧油门加速。
“走,下一家。”杏忠继续往前走。楚辰跟在他身后,路上遇到一家炒饭的摊子,面前排满人,生意异常火爆。杏忠看着冒深褐色热气的饭,眉头一皱,定睛再次确认,发现颜色很深。是个修为不低的珍馐所做的!
“是吗?”楚辰见他驻足在摊前,问道。
“是。”
楚辰走过去,被他一把拦住,“修为在我之上,先去找他俩,不要打草惊蛇。”杏忠看了眼周围,“看样子珍馐不在这儿。”
“走,去找他俩。”
——
“我们要两份炒饭。”男人扫码,对正在炒饭的王发贵说。
“好嘞,稍等。”王发贵笑容满面,挥动着手里的锅铲。确定饭热了之后,他开始打包。“来,你的饭。”
锅里的饭只够装一份,他弯下腰从小推车里拉出袋子,里面的饭最多只够装五份。他把饭倒在锅里,转身对前面长长的队大喊:“对不起大家,今天只剩七份了,后面的朋友们请明天再来。”
人群一阵骚乱,嚷嚷着,抱怨着。“老板,你就不能多炒点饭,而且每天都只营业几个小时。”
“就是就是,每天就三个小时,我们这种夜班狗怎么来得及?”
王发贵笑着说:“不好意思,对不起各位,只是我还要照顾家庭,没那么多时间啊。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啊。”一听又没饭了,只有前面的七个人还在排队。
他比任何人都想炒更多的饭,可这事情不是他能做主的。把最后一份饭装盒后,他开始收拾东西。
——
杏忠和楚辰找到时清两人后,快速地把情况说了。“我怀疑他藏匿了珍馐。”杏忠说:“而且这个珍馐修为在我之上,我们没贸然出手。”
时清听到这里,蹙眉,难不成是炼狱逃出来的?
“跟着他。”萧墨道。随后几人追去。刚好遇上正骑车返回的王发贵。他们隐去身形跟在他的车后。最后,他在一栋两层楼的破旧房子前停了车,再三确认车锁好后,便提着零钱箱上楼。四人紧随其后。等他开门的瞬间,四人迅速进屋。
王发贵感到一阵凉风擦过耳边,拢紧棉衣衣领,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