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司》司隹

15、摸瓜

　　“我俩一组，走这条街。”杏忠指着楚辰说，然后又转头对萧墨和时清说:“你俩一组，走上面一条街，今天我们务必搜完这两条街。”话毕，杏忠转身就准备向前走去，却被萧墨拉住胳膊。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没啥，我跟你一组，他们俩一组。”萧墨笑道。随后勾着杏忠的肩膀，把人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大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他父亲一块儿，当然得给他时间享受父爱。

　　萧墨在心里为自己鼓掌，“太机智了，大人一定会奖赏我的!”

　　走到一半，他却突然驻足，杏忠不明所以，刚才还拉着自己走，怎么这会儿又停下了。

　　“你怎么了，发现珍馐踪影了？”杏忠朝四周扫视，然后问他。

　　萧墨突然一拍脑袋，“自己以前怎么称呼楚辰的？好像，是小楚!!”

　　这不是在占大人便宜吗，难怪自己勾着楚辰肩膀的时候大人一副要吃了自己的神情。

　　那可不，那是人家父亲，自己居然想跟大人的父亲称兄道弟!

　　萧墨瞬间觉得自己完了，自己居然无意间占大人便宜成了他伯伯。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呐!

　　他越想越心惊胆战，都不知道下次见面该怎么称呼楚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别称呼。

　　见萧墨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又双眉舒展，杏忠对他们的同情又增加几分。住的地方堪称家徒四壁一点不为过，又摊上个神智无常的伙伴，实惨!

　　“走吧，我们得抓紧追寻珍馐的踪迹。”萧墨一拍手心，说道。

　　现在只能将功折过，帮楚辰立功，这样才能弥补以前对楚辰的不敬。想到这里，萧墨跟打了鸡血似的，挨家挨户搜索，希望尽快找到珍馐的踪迹。杏忠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怪异行为容忍了，毕竟他们这队伍也太不容易了。

　　中午的天空清朗，楚辰抬头望了眼，还是像以前一样，即使冬天，只要不下雨，还是感觉像深秋般。只是不知道母亲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的功劳还没换福报，这次要努力立功，给母亲积福报。

　　时清瞥了眼楚辰的侧脸，趁着街上行人不多，快速地写道:“要去见见你母亲吗？”

　　楚辰有些诧异，随后摇头。还是不要见了，免得徒增伤悲，最实在的还是给母亲换福报。时清点头，眼神又望向别处。

　　“从这家开始吧。”楚辰说。
　　进店后，坐着玩手机的老板娘“腾”地站起来。

　　“两位吃什么，有炒饭炒粉，加粉免费。”她笑呵呵地说，顺手把围裙一把捞过来带上走到厨房里边，站在窗口边上等他们点单。

　　楚辰仔细看墙上的菜单，店里就他们两人，时清见状走到一旁靠门口的位置背对着老板娘坐下。楚辰随便点了两份火腿炒河粉，他不清楚时清是否有忌口的东西，于是说两份都不要葱。

　　随后坐在时清对面，“有忌口的吗？”没等时清表态，他又说：“要是待会儿不合你胃口，我再给你点一份。”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点的炒粉，即使时清不吃，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勉强撑下两份。时清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忌口的东西。

　　事实上，他已经近千年不食人间烟火了，压根记不得自己喜欢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可他还清楚地记得楚辰是不喜葱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楚辰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轻轻敲打着，幸好时清不挑食。他在心里暗叹。

　　时清看着他的动作，思绪仿佛回到以前，楚辰在等待的时候就喜欢轻敲打桌面。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故人依旧，此情未变。

　　“来咯。”老板娘一只手端一碟炒粉快步走来，楚辰伸手帮她接过。

　　“我家嘞炒粉巴适得很，吃过的都嗦好。”老板娘笑着说。

　　楚辰应着，笑着说谢谢。

　　“不客气嘞，不够喊我哈，粉随便加，管够！”

　　“好嘞，谢谢姐。”楚辰说。
　　老板娘开心地夸楚辰，小伙长得俊嘴还甜。一旁的时清没加入谈话，只是替楚辰把筷子搁在碟边，然后自己尝了一口。

　　味道没有老板娘说的那么夸张，至少自己绝不会来第二次。

　　老板娘听楚辰说话，顿时像打开话匣子般，还说要把自己外甥女介绍给楚辰，两人年纪相当，并且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一旁的时清拿筷子的力度不断加大。

　　直到老板娘掏出电话准备给外甥女视频，说让他俩先认识一下的时候，楚辰向时清投来求救的目光，时清伸脚踩了下他，顺便帮他解了围。

　　“嘶。”楚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老板娘拿着手机问道。

　　“没事儿，就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了。”楚辰含糊不清道：“姐，其实我有心上人的。”

　　闻言，老板娘愣了下，随即露出我懂的表情，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继续玩手机，至于外甥女的姻缘，再看吧。

　　一旁的时清则挑眉，他怎么不知道楚辰除了与自己的姻缘红线牵绊以外，还与他人有牵连。

　　正因为如此，在第一次轮回后，见他终生未娶，时清感到有点矛盾。可后来，他习惯于楚辰只属于自己一人，他的占有欲逐渐变强。

　　而楚辰也自始至终没爱上任何人，即使终老也未曾觉得孤单。

　　两人吃完炒粉后，来到下一家，所幸这家店里有几个客人，楚辰装作看菜单，时清则扫视每个人的饭菜，没发现异样。

　　他碰了下楚辰胳膊，对方装作惋惜的样子走出小饭馆。

　　他们用这招，屡试不爽，接连就快走遍这条街所有的小餐馆。可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一家了，再没找到，就只能等晚上去夜市，搜索地边摊。”楚辰抬头望了灰扑扑的天空，对身边的时清说。

　　他们走进街尽头的最后一家小餐馆。店里生意火爆，几乎没位置，楚辰继续看菜单，时清则趁此机会观察饭菜。先前好几家餐馆生意同样火爆，楚辰以为会有收获，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几巴掌，人家是真的生意火爆，与珍馐毫无关系。

　　因此，他并不抱有希望。见时清没过来，他眉头一皱，走过去，时清拉了下他袖子指着菜单上的盖浇饭。

　　他立刻反应过来，走去点餐台点了两份。邻桌的人已经吃完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服务员立刻过来收拾碗筷，安排他俩坐下。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盖浇饭才端上来，时清没有动，楚辰也没动。只见饭冒着的雾并非白色，而是呈赤褐色，这是只修为低下的珍馐所制作的。

　　楚辰虽然看不出来，但见时清皱眉，就知道饭菜有问题。于是借着取泡菜，拉着时清往消毒柜那边走去。

　　消毒柜边上就支着个桌子，上面摆着酸萝卜和一锅紫菜汤，再往左一点就是取饭菜的窗口，可以窥见厨房里的部分景象。

　　时清往里看了几眼，没发现珍馐，就在他刚要转头的瞬间店里出去采购食物的人刚巧回来。

　　那人长得眉清目秀，个子中等，体格却很健硕。

　　来人一对上时清的目光，手里的菜“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然后转身朝门口飞奔。店里有顾客见状，好奇地伸头看。

　　时清则是放下手里的泡菜，踱步而出。楚辰见状，连忙付钱，对老板说打包一会儿来拿。接着也走了出去，珍馐朝着山上跑去，时清紧跟其后，楚辰速度不及他们，只能远远跟在后面。

　　“继续，怎么不跑了？”时清环抱双手，望着不远处气喘吁吁的珍馐道。

　　“何必追着我不放，我又不是恶灵，你放了我，我告诉你恶灵珍馐的下落。”珍馐开口，他才刚进入人间不久，也只吸取了部分魂魄而已。

　　“呵，”时清不屑地冷笑，“看你修为如此低，给你选个墓地的机会。”

　　欺人太甚，珍馐大怒，看来今天只能拼死一搏了。

　　“你好狂妄，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成全你。”珍馐手指间突然闪着寒光。

　　那是刀刃的反光！

　　他抬手掷，刀刀直指时清命门。“鬼差又怎样，吃了你，就能修为大增。乖乖过来，让我咬断你的脖颈，享用你的魂魄。”

　　“无知的东西，找死！”时清伸出右手，虚空捏住珍馐脖颈。珍馐身体瞬间被无形的手提起来，面上青劲爆起，双手使不上劲，双脚扑腾着。他用力一捏，“咔擦”一声，珍馐喉骨爆裂。

　　楚辰跑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珍馐以及站在一旁的时清。

　　“交给你了。”时清抬手写。

　　楚辰点头，走过去手中的利刃成形，走到珍馐身边的时候，对方突然暴起，手间薄刃变为长刀，劈向楚辰的脑袋。

　　变故徒生，楚辰右手飞速提剑格挡，同时左手迅速化出剑刃，剑锋划破空气。

　　“当”的一声，利刃相交，接着“嘭”的一声，珍馐的尸体砸在地上。楚辰的剑斩断珍馐的脖颈。时清一开始心都提到嗓子眼，他没想到珍馐居然来这么一手，刚要出手相助，就见楚辰左手召出利剑。

　　一眨眼的功夫，楚辰就斩杀了珍馐。果然，身体的记忆无论过多久还是很可靠。

　　楚辰望着地上化为灰烬的珍馐，疑惑地瞧着自己的左手，原来自己这么厉害，左手居然也能使刀！

作者有话说

　　来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