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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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冥界的路上，时清抬手虚空在陈秋菊额间一点，围绕在她周围的黑气四散开来。
楚辰走在最前面没看到，倒是萧墨看得目瞪口呆，谁说阎王爷没人情味儿的!
冥界。
三人带着四人的魂魄到孽镜台前。
“魏大人。”萧墨行礼，时清，楚辰也跟着行礼。魏君鹤莞尔，看了眼萧墨身后的两人及四个鬼魂，道:“萧老板，看来这次功劳不小，得让文恪好好奖赏一番。”
萧墨恭敬道:“卑职在此谢过魏大人，只是论功劳还是我们小楚的。”他把楚辰拉上前一步。时清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但他垂着头，没人看见。
楚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尴尬地摸了鼻子，“都是大家的功劳。”魏君鹤听他说，只是笑笑。前面排队的鬼魂走得差不多了，赵冬怯生生地走过去，孽镜台放映着他的生平。纵使楚辰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亲眼看到他的所作所为还是愤怒地在袖中捏紧拳头。赵冬走开后，张刚接着走过去。楚辰别开头，他不想再看。
可一转头就看见眼神阴鸷的陈秋菊，她面上随着张刚生前画面的放映，戾气逐升。可如今她只剩下虚弱的魂魄，只能勉强维持形态而已。张刚和赵冬因罪行被送往罚恶司，轮到陈秋菊的时候，楚辰捏了把汗，她杀了那么多人，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入炼狱。随着孽镜台画面播放着，楚辰紧绷的心逐渐放松，最后他微微侧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时清。四目相接，对方朝他温柔一笑。
苏富原站在一旁，迟迟不肯走过去，萧墨不耐烦，伸手拎他扔到孽镜台前。画面里，苏富原不仅各种扣工资，还拒不支付拖欠的工资，工程的选材也是由他一手操办，后来他经手的一个工程出了人命，他多方打压，最终花十万元解决。时清望着他略显呆滞的魂魄，蹙着眉，他看了眼，周围没人注意他，于是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还特意往魏君鹤的方向看，可对方脸上并没有异色。魏君鹤看完苏富原的生平，准备带着随从离开。“萧老板，最近有大人的消息吗？”临走前他问。
萧墨无奈地摇头，“回大人，大人他行踪一向飘忽不定，从来都是大人找我，所以我并不清楚大人的行踪。”魏君鹤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带着随从往赏善司的方向走去。
楚辰没说话，跟着萧墨走进典当司。“小楚，接待陈秋菊吧。”萧墨望着一齐跟来的陈秋菊，对着楚辰说。“嗯，好。”
楚辰领着陈秋菊来到时运镜前，“要作什么抵押？”
陈秋菊踌躇片刻，开口:“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
“在我死后，王招他们把我分开埋在南城西郊墓园后面的那片山上，我想请你们把我找齐、火化，然后葬在山后的那片树林里。”她眼里露出笑容，说:“我还没好好听过鸟语呢。”
良久，楚辰点头答应了她。陈秋菊没有抵押任何东西，她下一世投胎成一棵冬青树，在书香与希冀中度过春夏。
“我们送你最后一程吧”楚辰说。萧墨领着他们去了察查司等到陈秋菊从察查司出来之后，三人一同踏上奈何桥，陈秋菊走在前面，楚辰和萧墨并肩。周围被橘黄色的光笼罩着，脚下是连涟漪都不曾泛起的忘川河。
让人感觉像人间的落日，这也是给即将进入轮回殿的鬼魂的一个念头吧，在入轮回喝迷魂茶前再望一眼落日，再回望一眼人间。
下了奈何桥，边上便是孟婆亭，一个穿粗布衣的老婆婆坐在亭子里，见他们三人过来，笑呵呵地迎接他们。
“几位请坐。”孟婆起身，腾出位置，木质的小桌很有年代感，桌面遍布刀痕，漆的漆也斑驳陆离，桌腿还有虫蛀的痕迹。
她蹒跚地走到灶台边，往灶里添柴火，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迷魂茶开始冒出烟雾，散出阵阵清香。
“生人已逝，故人勿念；前朝已去，来日可期。”
孟婆边拿碗舀茶，边念叨。她端着茶碗，走过来。陈秋菊接过来，碗抵在嘴边，顿了顿，她说:“谢谢。”随后便昂头一饮而尽。
“轮回在即，勿回头，勿回头哇。”
孟婆对着陈秋菊的背影道。
前面便是轮回殿，除轮回的鬼魂之外，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目送陈秋菊走进轮回殿，楚辰和萧墨向孟婆道了谢便回典当司。
“你回来了。”楚辰一进门就看见倚在门框边的时清。时清点头。
“陈秋菊最后拜托我们帮她找齐遗骸，葬在树林里，”楚辰看了眼进门的鬼魂，“我，擅自，答应她了。”
“一诺千金。”时清领着前来的鬼魂走往时运镜边上，“我留守，你们去吧。”
“谢谢。”楚辰看着字真诚道，他知道现在冥界动乱，但时清还是为他开了方便。
“走吧，萧大哥，我们快去快回。”楚辰踏出门槛，萧墨往时清的方向看了眼，对方朝他点头示意，他才跟上楚辰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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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和萧墨来到西郊墓园后那片山。此刻正值冬天，枯草遍地，山被金黄所覆盖，山顶有些泛白，楚辰定睛看，才发现那是雪。他们按陈秋菊说的，找到了遗骸。萧墨指尖窜出一串火苗，把骸骨吞噬。楚辰望着跳动的火苗，想起自己下葬那天的情境。
天空灰蒙蒙的，他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周围都是他的曾经的亲人、朋友，他们来送他最后一程。
可陈秋菊不同，她家人即使在她的祭日也从不纪念她，她死后也没能入土为安，而是被人分开埋在荒凉的山里，这一埋就是近十年之久。她死了，连一场最基本的葬礼都没有。
待火焰熄灭之后，楚辰和萧墨又带着她的骨灰，把她安葬在山里。他们选的位置向阳，这个地方再往前一点是断崖，但地势平坦，看地上遍布枯黄的植株，到了春天必定是蓁莽横生，倒也算得上热闹。
楚辰拿出在来路上买的向日葵种子，请萧墨帮忙，亲自种下。种子只有在春夏发芽开花，在秋冬进入休眠时期，年年如此，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永远在阳光之下，不必再处于黑暗的笼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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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时清一连接手几个鬼魂，都是一样的情况:魂魄呆滞。他不久前才去炼狱巡视过，封印被再次加固过，且有崔之凌在看守，没道理原本该在炼狱的却逃到人间去。
他当时去镇压的时候，只逃出几只，这其中就包括绝色、珍馐、痴妄。在它们出逃后，他用元神加固封印并且很快就追去人间，追寻多日，至今也只找到绝色。上次已经打散它元神，而珍馐和痴妄则至今还未露面。他陷入沉思，在送走最后一个鬼魂后便关了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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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西城好像一夜之间被珍馐占领了一样，处处都是它们的踪迹，还请大人出手相助。”西城城隍严耀焦急地说。魏君鹤扶额，遂又捏了捏眉心，“郭子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大人，我这边跟严耀说的一样，珍馐猖狂，再上恶鬼出逃至东城，近几年所剩的人手都是一个顶两用，可还是忙不过来。”
“我这边确实也没多少人可以调派，你们去找过文恪和云翔了吗，看看他们有没有多余的人手。”
“实不相瞒，大人，就是陆/钟大人让我来找您想办法的。”
严耀和郭子宇异口同声说。“苻枭，你先安排下，把北城这边的骚乱解决，我去趟阴律司。”魏君鹤从椅子上起身，对严耀、郭子宇两人说:“跟我来一趟。”两人连连点头，紧跟魏君鹤。
平日里，魏君鹤不身着绿袍，而是一身青色长衫，束发的簪子式样极简。若不认识他，会以为他是个饱读诗书、不碰刀剑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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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谦，你这边还能不能再调一些人手，东城西城边际恶灵珍馐泛滥，情况紧急。”魏君鹤一进阴律司，见到崔之凌的第一句话就是找他要人。
崔之凌似是已经知道他的来意，叫来桃之。
“桃之你去把看守轮回殿的夜叉调一半过来。”
严耀和郭子宇听到这，纷纷松了气。
“陆大人和钟大人呢，你们归他俩管，怎么还让魏大人亲自跑一趟。”崔之凌眼神凛冽，但面上却和蔼。
“回大人，陆大人近日在察查司处理卷宗，忙得不可开交，陆大人这才差小人来找魏大人。”郭子宇答得有些敷衍。
现在冥界谁人不知崔之凌不如魏大人，因此对他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眼神里不免掠过轻蔑，态度也有点傲娇。
察查司人手不足是冥界人尽皆知的，但同时察查司事务也是最轻松的，可现在他们却直接跟赏善司对接，越过阴律司，未免也太目中无人。
时清眼里闪过寒意，他们来要人是真的无人可调，还是另有目的？
严耀胆子没那么大，虽然知道崔之凌大势已去，可谁说得准他崔之凌不会力挽狂澜，一改处于下风的局势，于是他恭恭敬敬地说:“回大人，我家大人他还在南城抓捕那些出逃的恶鬼，人手也都在南城，所以……”
“照你这么说，是章楚在玩忽职守，连自己管辖的区域都要惊动堂堂判官去帮他维持秩序，还不与我通报，他好大的胆子!”崔之凌截住严耀的话，手拍在石桌上，厉声质问道。
严耀和郭子宇均是一愣，连忙噤若寒蝉，看向魏君鹤那边。
“你们看魏大人做什么，难不成要魏大人给你们解决？”崔之凌继续厉声问。他从来待人温和，也不理会外面的言论，可今天这两人不把阴律司放在眼里，着实不能忍。
魏君鹤见他面露愠色，便开口转圜道:“子谦，息怒，前不久我才去找过文恪，他确实忙得焦头烂额，你也知道最近出现一批魂魄的鬼魂，在孽镜台那边照出的生平断断续续，很多都是领到察查司再次审查。至于云翔那边，”魏君鹤顿了顿，“他向来都是稳重老实的人，去南城肯定也不是胡来。”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崔之凌也不再追究，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要是今天不给魏君鹤这个面子，估计下次再调度人手可就不容易。
去调人的桃之刚好回来，“大人，都安排妥当了。”
“把人交给魏大人。”崔之凌说，然后走上前对着魏君鹤道:“魏大人，这事儿还得劳烦你了。”
“子谦哪里的话，同为大人办事，只要用的上我的地方，还请尽管吩咐。”魏君鹤拱手道。
待魏君鹤一行人走后，崔之凌坐在石桌前，手执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说珍馐是哪里来的，看这样子不是几只所为，可上次逃出去的也不过两只，怎么会在东西城交界处如此猖狂？”化形成侍从模样的时清手执黑棋落在白棋的包围中。
“还不清楚，但也不排除……”
“你是说有人在豢养珍馐!”崔之凌手中的棋子“啪”地跌落在棋盘。
豢养恶灵，可是驱散元神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罪行，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们隔百年就会镇压一次，且不论对方是怎么打开封印的，就算他打开封印，又是怎么从我们眼皮底下带走的。”
时清胳膊肘抵在桌上，脑海里倏地闪过一个念头，在上任阎王在任时倒是听过炼狱出过大乱，当时也逃出去诸多的恶灵，可没听过有遗漏在人间的。
他摇摇头，随后走过去附在崔之凌耳边说了几句。崔之凌脸色瞬间沉下来。
“交给你了。”时清说。
“我一定办妥，”崔之凌捡起掉落的棋子，“那你什么时候回归，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只算是半个且名不正言不顺的掌权人。”崔之凌笑道。
时清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些决绝的意味，“处理完我手边的事。”
“还要多久？”
“快了。”时清抬头望着冥界灰蒙蒙的天空，起身离开。崔之凌看着眼前的棋局，白棋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架势，就在崔之凌盯着棋子看的时候，陆仲瑄却来了。
“子谦，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他兴冲冲地走到崔之凌身边，“看，送你的上好暖玉。”
他伸手在崔之凌额间探了下，佯装正色道:“冰霜美人，佩暖玉最合适不过了。”
崔之凌任由他闹，他知道要是自己说点什么重话，这陆文恪就会像影子一样缠着自己。
“子谦，你怎么不说话？”陆仲瑄巴拉说了半天，从如何得到暖玉到暖玉的作用全讲一遍，可抬眼才发现崔之凌眼神望着别处，压根没在自己身上。
他倏然凑近崔之凌，鼻息相交，崔之凌的薄唇近在咫尺。陆仲瑄口干舌燥地舔了下嘴唇。
真他娘的想咬一口!
崔之凌匆忙伸手抵在他胸膛上，推开他，“说完了？”
“啊……嗯。”陆仲瑄退回石凳子上。“你，喜欢吗？”
“什么？”
“礼物，我送你的。”陆仲瑄被他的走神气笑了，“你不会都没听我刚才说的话吧？”
“听了。”崔之凌说。“那暖玉是从哪里来的，你倒是重复与我听听。”
陆仲瑄大有若崔之凌说不出来就撒泼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轮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