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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放开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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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栏外的白熠头发上沾满了白糖大小的雨珠,雨帘随风滑过他的额梢和睫毛,他突然轻笑起来,面前的女孩也跟着他笑起来,他伸出食指抵在嘴唇上:
“嘘。”
刚才明明已经忍住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从眼眶里滚落,被风吹凉的肌肤一刹那感知到泪水的滚烫,沈哲妍望着她喜欢上的男孩子突然哽咽,她点头,泪珠在一旁的路灯下被浸透出些许光亮。
她当然不会乱说,只是以往无端的猜测现在被本人证实,她心里搅动起潮水,不停地扑打她的心窝,她擦了擦眼泪,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告诉白熠:
“熠哥,你要幸福。”
白熠笑开:“你也是。”
快要打上课铃的时候,沈哲妍去厕所洗了把冷水脸,白熠一直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她。两人一起回到班上,课也刚刚开始。
经历了刚才那一出,白熠好像被沈哲妍莫名其妙的灌输了一股力量,一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力量,他想等钟离再开心起来的时候也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无论结果如何。
“不舒服?”白熠拉开椅子坐下,钟离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老袁在前面讲解起一篇作文,白熠小声地问钟离。
“没有。”钟离回答,把学校自制的数学练习册翻开。
“这节是语文。”白熠低声提醒。
钟离又把书合上,拿出老袁给他们准备的作文素材书。
老袁声音洪亮,窗外的雨落在地上已经能砸出声响,白熠起身前倾,把后面的窗户拉上关紧,钟离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这天还没回暖,千万别弄感冒了才是。
晚自习下课,白熠一早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和钟离回家,只是他俩都没有伞,等会只能跑着回去。白熠突然想起之前也有过和钟离一起冒雨回家的经历,那时候他还会和他一起大笑来着。
一路上的人都脚步匆匆,钟离不说话走得慢,于是白熠就跟在他身边也走得很慢。
“你要不先回去?”钟离似乎也怕白熠会淋雨生病,淡淡地开口道。
“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这好像是白熠第一次冲钟离发脾气,钟离听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满不在意地偏过头去。
白熠被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突然激怒,其实本来没有生气,可是自从开学以来,不对,自从他接到那个电话以来,整个人就变得冷淡起来,虽然以前也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可和现在这种不主动完全是两回事,他能感觉出来,这个还和他一起上学放学的人有什么东西变化了,变得和刚认识他那会一样了。
不爱说话,不爱笑,更不用说主动关心别人,任何人在他眼里都如同陌生人一般没有能够关切的必要,所有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平冷淡漠到这世界都好像与他无关。
这段时间钟离对他的态度或是像值周那会经常主动避开他的事情现下都累积到一起,这让白熠有些恼火:
“你想要幼稚我可以陪你一起幼稚。”
这样的白熠钟离没有见过,马路边有汽车呼啸而过溅起街角低洼处的水坑,他把人拉开,白熠反手握住钟离的手腕。
“所以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钟离的手指冰凉,他想挣脱开手腕,白熠不让,雨越下越大,两个人就在马路边暗自较劲。
“放手,白熠。”
“不放。”白熠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用这种执拗的方式让钟离讲出心中的不痛快,他希望自己是那个可以走进他内心,可以倾听他苦难的那个人。
以前分明没有那么熟悉都可以讲,为什么现在亲近了许多,却反而不行了呢?
钟离的力气不见得比白熠小,可是他渐渐停止了挣扎,白熠满脸雨水,看上去像带着怒意哭泣,钟离缓和下劲头,把头偏向一边。
他要怎么告诉白熠,因为以前觉得你无关紧要,觉得你只是我终将离开前一段可有可无的美好记忆,所以可以堂而皇之的把不轻易示人的伤疤揭给你看,可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好像对我越来越重要,你曾经说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就想简简单单的看他笑,怎么办,我好像也很想要看你永远无忧无虑地笑下去。
我大概是疯了,可我却控制不住。从前我的计划就是要走,只是现在好像提前了些。
钟离内心不住的挣扎纠葛,他最终叹了口气道:
“小熠子,我得去找一个人。”
白熠没有放开钟离的手,好像这样他就能永远抓住钟离。雨水顺着两人紧握的手掌不住的往下滴落,指尖被镀上初春的寒意。
“找谁?”白熠望向钟离的侧颜,内心滚过一些人脸,钟离的社交范围并不广,白熠一一排除,心中有个模糊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简兰。”
骤一听到这个名字白熠有些陌生,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这是钟离的妈妈,握住钟离手腕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松开。
“她回来了?”
钟离摇头:“没有,所以我得去找她。”
白熠有一瞬间好像在钟离和自己身上看到了钟无会和简兰的影子,他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钟离之前和他讲那些旧事的时候他在脑海中也留存过一些想象的画面。
此刻他好像看见钟无会和简兰结婚后不久简兰执意要去国外的样子。他们真的是因为没有爱了所以才分开的,还是正因为有爱所以才放手的呢?
“你要走?”
白熠深知自己根本没有资格问这种话,但还是脱口而出。
可是瞬间他又想到如今科技这样发达,大洋彼岸早就不像当初那般遥不可及,他又忙不迭地问:“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如果钟离只是短暂的离开,还有回来的希望,那么他那天在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就不会那样失魂落魄,从除夕到现在这一个多月他也不会这样魂不守舍。白熠很聪明,这些问题就该是练习册上那种看一眼就可以滑过的题目,可他还是问出了口,因为这个人是钟离。
“不回来了是吗?”
白熠心中千回百转,有高楼大厦在冰凉的雷雨中悄然崩塌。